第92章 田蚡,給你機會,你得中用!
丞相府位於尚冠里以東,緊靠未央宮東牆,二者之間甚至有架在空中的復道相連,人員來往方便。
此里是大漢帝國權貴聚集之處,甚至都沒有間左的存在,間巷兩邊幾乎都是三進三出的大型宅院。
按照大漢的成制,一百戶為一里,而大漢每戶的人口當為三人上下,一里的人口也就是三百左右。
當這只是紙面上的成制,許多里囿於地理的限制,難以如此規範,戶數和口數會略多或者略少些。
不只是地理因素會影響一里的戶數和口數,居住在里中之人的身份也會非常大地影響當地的口數。
就說這尚冠里就足足有三百戶,而且都還是高門大戶,自然家大業大,一家就不可能只有三五人。
少則七八人,多則一二十人,更有五六十人的大家族。
除此之外,這些高門大戶院中的奴僕也很多,他們在戶籍簿上只算是牛馬,
但又是實實在在的人。
一個列侯的宅院裡,加上奴婢之後,起碼就有百餘人。
於是,這尚冠里的面積,自然就要比別的里大上許多。
而住在裡面的人,自然也多眼高於頂,不見民間疾苦。
尤其是不少惡奴,因暫時當穩了奴隸,竟也仗勢欺人。
所以,當清明北北鄉這一二千身著粗布麻衣的鄉梓湧入尚冠里的時候,最先就引起了這些奴僕的混亂和緊張。
那些靠在高門大院門口值守,站在角樓和望樓上放風,在間巷中行走的奴僕個個如臨大敵,以為發生了民亂。
彎弓搭箭,關門閉戶,刀槍在手,立刻擺出了一副守御盜匪的緊張模樣。
然而,當他們發現這些黔首們似乎不將他們放在眼中,只是在沉默中自顧自地向丞相府趕去時,才稍稍放鬆。
好奇地看了片刻之後,這些惡奴們就向宅院深處跑去,向內宅的主家通報此事了。
長安城許多年沒有發生過真正的民亂了,不用太久,這奇景就會在尚冠里傳播開。
簡豐等人不關心會引起多大的動亂,只是盡力約束鄉梓莫要惹事,以免留下口實。
在如今的大漢,法不責眾仍然是治理基層的一條潛規則。
所以時不時就會發生黔首向上官請命,甚至到北闕向皇帝請命的事情。
此舉多少也代表一些民意,只要黔首沒有亂用武力,府衙亦不敢用強。
維護穩定大於天嘛!
在歷史上,就有極具民望的官員被污衊,上萬黔首圍堵函谷關的義舉。
樊千秋就是對此先例有所耳聞,所以才早早定下了此計作為自救後手。
更何況,樊千秋還知道另一件事情,那就是丞相田與竇嬰私仇極深,欲處置而後快!
樊千秋當然沒有資格面見丞相,可他深知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的道理。
竇家這麼大的一個污點送到丞相田面前,若後者無動於衷,那簡直辱沒丞相的名聲。
按照原先的歷史發展軌跡,正是丞相田盼親自出馬,才最終將竇家從馬上拉下來了的。
如今,樊千秋只不過是加快了這個進程而已。
未時三刻,簡豐這些領頭的人最先出現在了丞相府門前寬闊的官道上,並向恆門趕去。
守門的門亭卒發現了異樣,最初還以為是昏了頭的黔首認錯了門,就準備將他們趕走。
然後,門亭卒們還沒有開口,就看到不遠處的拐角處,竟然有源源不斷的首衝出來!
一千多黔首灑在長安城裡算不上什麼,可聚集在一起也很壯觀,如同洪水一樣駭人了。
門口那兩什門亭卒都被嚇得臉色蒼白,兩腿發軟,一個個連忙退入門內,不敢再冒頭。
簡豐等人並沒有硬闖進去,而是齊刷刷地跪在了丞相府門前。
隨後,那近兩千鄉梓也都面向丞相府桓門,齊刷刷地跪下了。
或白或黑的人頭摻雜在一起,頗為壯觀。
磕頭下拜是一個信號,退守在門前的門亭卒驚魂未定,可也稍稍鬆了一口氣。
他們推揉了片刻之後,一個伍長模樣的人就大著膽子來到了簡豐等人的面前「你、你等是何人,竟敢來丞相府鬧事,莫不是要造反,是想到詔獄裡過年嗎?」伍長甲聲音有些發顫道。
「我乃清明北鄉鄉佬簡豐,身後這些是鄉中的孝悌力由和各里的里正及里父老。」簡豐不慌不忙地解釋道。
「既然是鄉佬,當知道規矩,在丞相府門前聚眾,成何體統!」伍長甲得知他們的身份,總算鬆了一口氣。
「我等有冤!」簡豐大聲道。
「清明北鄉的冤情太大,長安縣寺接不住此案!」簡豐說罷,從懷中掏出了提前備好的陳情書,舉過頭頂。
伍長甲本來還想要呵斥,可再一看已經有黔首抬頭怒視著他,當下有些心慌,接過著陳情書,向院內跑去。
丞相府正堂中,其貌不揚的田正在給天下一百零四個郡國守相判定今年的考課等級。
大漢分大課和小課,今年恰逢大課,課考結果會與官員的升遷息息相關,是一件重要的大事。
因此,這大半個月,田都將心思放在了此事上面,進宮面聖時,也多是與皇帝商議這件事。
大漢官員課考,自然有一套固定的成制,田這丞相作為百官之首,在此事上的發言權極大。
他已經想好了,今年要想辦法多推幾個丞相府的屬官到關鍵位置去,以此來鞏固田家的權勢。
田家如今是如日中天,宮內有王皇后主持後宮之事,宮外有他田主持朝堂之事,風頭無兩。
可是,誰又會嫌自己的權力多呢?在朝堂上多備一些羽翼和爪牙,不是一件多餘無用的事情。
君不見那竇嬰,以前比王田兩家還要顯赫,可失去了皇帝的信任,也就是一日比不過一日了。
田要抓住現在這個機會,多培植些勢力,好讓田家能長長久久。
正當由志得意滿地為田家謀劃時,看到一個伍長匆忙跑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