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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你們竇家,不見棺材不掉淚?

2025-04-10 07:25:08 作者: 凌波門小書童

  第102章 你們竇家,不見棺材不掉淚?

  劉徹踱步來到何充面前,看著此子匍匐在地上,頻頻抬手擦汗的醜態,心中冷笑。

  「何充。」劉徹平靜地叫了一聲。

  「微臣在。」何充的腰更低了些,不敢直視皇帝。

  「你在右內史的位子上坐了多久了?」劉徹問道。

  「回稟陛下,做了兩任,前後六年。」何充答道。

  「你既是一個宦海老臣,應該知道本案當由長安縣寺來審,你跑得那麼勤作甚!?」劉徹言語中有怒意。

  皇帝最後那幾句話不僅讓何充感到驚訝,也讓跪在另一邊的田和竇嬰驚訝:皇帝似乎真對此案很了解。

  「此—"·"-此案干係重大,所以微臣才想要細細查問的。」何充吞吞吐吐說道。

  「哦?如此說來,你倒是個盡心盡力的忠臣咯?」劉徹在何充身邊蹲下問道。

  「陛、陛下,微臣怎敢自誇,但是確有一顆忠心。」何充仍然不敢直面皇帝「忠心?」劉徹冷笑著挽起了何充青色的組綬,緩緩說道,「只怕你的這顆忠心,和組綬顏色一樣青吧。」

  「陛下.——」何充聽出了皇帝的怒意和諷意,微微抬頭,哭喪著臉想要辯解,但是卻沒有得到這個機會。

  「任上六年,你從未過問過長安縣任何的刑獄案件,今次卻奔前忙後,忠倒是忠,只怕不是對朕忠心吧?」

  「陛、陛下,微臣———.」何充的臉再次垂了下去,幾乎都已經要貼到地面上去了。

  「莫以為朕在未央宮就什麼都不知道,你們所做之事,朕看得清清楚楚。」劉徹此話是說給所有人聽的。

  「陛下乃、乃是四面而聽的聖人,微、微臣不敢隱瞞。」何充顫抖著聲音再說道。

  「丞相田。」劉徹站了起來,冷冷地田說道。

  「諾!」由不知皇帝內心所想,亦是懦懦答道。

  「右內史何充,尸位素餐又越俎代庵,恐有徇私之嫌,奪官下詔獄,交御史及廷尉嚴查。」劉徹說道。

  「陛、陛下,微臣冤、冤枉啊!」何充也像他平日裡整治過的那些黔首一樣,帶著哭腔大聲喊起了冤。

  黔首在他面前喊冤,定然是無用的;他在皇帝面前喊冤,那更是無用的。

  「莫讓他,先拖下去。」劉徹擺了擺手說道。

  「諾!」面露喜色的田立刻揮手,自然有侍衛過來,動作麻利地將何充捆綁了起來,拖到院外看管。

  何充的聲音逐漸遠去,劉徹又才轉過頭來,陰晴不定地看向在場的其他人,

  最後才朝著衛青點了點頭。

  「除了右內史府的屬官少吏和亭卒,其餘閒雜人等,速速退出右內史府!」

  衛青的聲音響徹整個院中。

  不管是田的侍衛,還是竇嬰的門客,不敢有片刻逗留,從地上爬起來,面朝劉徹齊刷刷地退出門去。

  轉眼之間,這右內史府前院就清爽了許多,劉徹滿意地點了點頭,但是心中的那股子火氣還沒有出盡。

  

  「魏其侯,丞相,你們是老臣,先平身吧。」劉徹才看向二人,陰晴不定地說道。

  「謝陛下。」竇嬰有些吃力地站起來,他的視線看向了皇帝,卻未得到半點回應。

  「謝陛下。」田亦站了起來,小心翼翼地退開了幾步,不敢站在皇帝的正前方。

  「右內史府的屬官少吏,亦平身吧。」劉徹又說道。

  「諾!」眾人這才敢站直了起來。

  劉徹再步來到了正堂大門處,其餘人則規規矩矩地退了下來,在院中排隊站好。

  田和竇嬰一左一右站在兩側,屬官少吏按品秩高低排在他們身後,桑弘羊和衛青則隨侍皇帝兩側。

  「何充所說的大案,朕有所耳聞,死的人是南皮侯嫡子,符合上請之制,那朕今日就在這裡斷案吧。」

  「陛下聖明!」在田的領帶下,眾人齊聲讚頌附和道。

  「好!到正堂去!」

  「諾!」

  眾人應答回禮,而後按次序陸續走進正堂中,各就其位。


  劉徹坐在上首位,面前的案上擺著訴書、供書和十幾枚半兩錢,每一枚半兩錢上都刻著一個小記號。

  他將所有文書通讀一遍,對此案有了更細緻的了解,而越往下看,他就越覺得腹中的怒氣無處發泄。

  一個區區的竇桑林,竟敢在長安城調動幾百人哄搶市租,當真是膽大妄為啊。

  劉徹不管這竇桑林為何要哄搶市租,關鍵更在,竇桑林真的哄搶了市租:這就是在動皇帝的市租啊。

  不知道這長安城裡有多少個竇桑林,不知道有沒有人比竇桑林還要橫行霸道。

  「魏其侯,你可曾看過樊千秋寫的訴書了?」劉徹舉著訴書陰晴不定地向竇嬰問道。

  「老夫還未曾得見。」竇嬰有些慌亂,旋即又鎮定了下來,只是稍稍低頭側目答道。

  「你好好看看,你們竇氏子弟都做了什麼好事!」劉徹忽然惱怒地將訴書和供書團了團,直接扔向竇嬰方向。

  這訴書是寫在素帛上的,哪怕團起來了,也沒有什麼分量,最後堪堪落在竇嬰面前的案上,連個聲響都沒有。

  雖然傷不到人,但是侮辱性極強。

  不過,竇嬰這老臣早就修煉出唾面自乾的本事了,他拿起訴書供書,草草看了幾眼,就重新將其放回了案上。

  「魏其侯還有何話可說?」劉徹陰著臉詢問道。

  「純屬構陷,不值一曬。」竇嬰故作平靜說道。

  「你是想說,這訴書無一字可信。」劉徹冷笑問道。

  「陛下聖明,均為樊賊一手編造。」竇嬰冷漠答道。

  「那十幾個黔首的供書,也都不可信?」劉徹又問道,

  「都是清明北鄉人,串供之嫌,莫須有。」竇嬰答道。

  「這些從竇門子弟身上搜出的半兩錢,也都子虛烏有?」劉徹拿起一個半兩錢問道。

  「樊賊詭計多端,這半兩錢亦為栽贓。」竇嬰冷淡答道,對這種種鐵證一概不承認。

  「那竇桑林平日借著私社的由頭,將市租收入私囊中,此事,你可知?」劉徹問道。

  「桑林確實帶著幾個私社奉詔收租,但亦是按召成制辦事,未曾逾制。」竇嬰答道。

  「奉詔收租!?」劉徹忽然拍案而起,猛地就將在手裡的半兩錢朝堂中砸了出去!

  「欺天啦!那是朕的錢!朕拿兩成,竇桑林拿五成!你竟敢說他是奉詔收租,朕還要謝他們嗎?!」劉徹撐著案面,怒吼道。

  那幾十枚銅錢四處飛濺,更有幾枚甚至砸到了竇嬰臉上,但他仍然不動看似淡定。

  皇帝突然而來的這暴怒,讓在場之人一陣驚然,原本幸災樂禍的田亦有慌亂,他也沒少從市租上指油啊。

  「好好好,你們竇家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啊,桑弘羊,衛青!」劉徹冷笑後大聲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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