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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被誘供,全露餡,勒住嘴,等死吧!

2025-04-24 16:09:41 作者: 凌波門小書童

  第164章 被誘供,全露餡,勒住嘴,等死吧!

  這已經不是樊千秋第一次上堂受審了。

  從長安縣寺的正堂到右內史府的正堂,再到這廷尉的正堂短短半年多的時間裡,樊千秋便把大漢地方到長安的三級司法部門的正堂都上了個遍。

  若是再有下一次,恐怕就得到御史大夫府或者未央宮的前殿受審了。

  能有如此豐富的經歷,倒也不失為一種榮耀和本事。

  張湯手中的驚堂木重重地落下之後,就開始讓伏在地上的樊千秋和錢彭祖直起身子來答話。

  直到這時,樊千秋才有機會開始打量這廷尉的正堂。

  粗看起來,與長安縣寺正堂和右內史正堂也並無二致,只是房頂高了些,上首位高了些。

  左右兩邊的牆上也都寫滿了字,同樣是常用的律令和皇帝最近下的詔令。

  中間正面的牆上同樣掛著幾副新舊不一的畫像。

  這是大漢肇建至今,所有的廷尉或者大理的畫像。

  當然,能留下來的都必須是善終之人。

  樊千秋數了數,也就只有五六個而已,

  此刻坐在上首位的這位張湯,日後也會成為廷尉。

  只是,他的結局是被他人冤枉之後自盡而死,這也不知這能不能算是善終,

  更不知道他有沒有資格把自己的畫像掛到這面牆上去。

  除了這些「死」的陳設之外,樊千秋還看了看那些活著的人,他們才是今日的審案的主角。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樊千秋今日只能是魚肉,而這大大小小頭戴冠的法吏則是刀組。

  張湯坐在上首位,左側是一個百石小吏在一絲不苟地記錄整個審案的過程,

  他應該是一個廷尉文學卒史,專門負責文書檔案的記錄。

  張湯的右側則是一個年近六旬的二百石官吏,他面前的方案上擺放著許多老舊的竹簡,看來是以備諮詢的廷尉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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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這三個人之外,堂下兩側的八張榻上分別坐著幾個年輕人,面前都有筆簡,想來是被張湯特意調來旁觀學習的廷尉從史。

  日後,他們若是稱職,會由廷尉從史開升到廷尉史,接著,他們要麼外放到地方為法官、縣尉或者縣令,要麼就在廷尉繼續熬資歷,看能不能有升遷的機會。

  總之,這些人和樊千秋一樣,想要在仕途上繼續進步,就得不斷地想辦法提高自己的業績,為仕途添磚加瓦。

  最後,這堂中剩下的八個人則是膀大腰圓的廷尉卒了,他們此時看起來雖然非常威風,但多是普通卒役出身,很難再有升遷。

  知識就是力量,不管在什麼時候,都是一條符合大多數情況的規則。

  當樊千秋一邊看一邊想的時候,張湯雄渾的聲音從正前方傳了過來,讓樊千秋收起了自己胡亂飄飛的思緒。

  *大昌里編戶民錢彭祖上書直訴大昌里編戶民樊千秋,劾其冤殺大昌里前任里正錢方年,升堂開審!」張湯冷道。

  站在兩側的那廷尉卒又齊刷刷地喊起了威,這聲音細厚綿長,如同蜂群般低鳴,極有壓迫感,這大堂立刻肅靜下來。

  「錢彭祖,你是直訴樊千秋的告主,先由你來陳訴當日之事。」張湯點了錢彭祖的名字,按制當由他先來陳述。

  樊千秋亦是豎起了耳朵仔細地聽著,他也很想聽聽此子有什麼高論。

  「家父錢萬年,忠厚老實,為鄉梓所稱頌,被選為大昌里里正已有五年之久,兢兢業業,從不敢有懈怠—"

  「樊千秋本是里中無賴,去年徵收算賦時,醉酒毆打家父,家父寬宏大量,

  只作訓誡,豈知其懷恨在心—」

  「之後樊千秋混入萬永社,靠鑽營當上社尉,於鄉里橫徵暴斂,又大肆掠奪,鄉梓有怨,鄉嗇夫亦不可治。」

  「十一月初三,家兄及鄉梓一十七人到陵縣販席,卯正時分既到間門處,家父身為里正,恰好來開門相迎。」

  「豈知樊千秋帶幾十子弟埋伏於間門之內,驟然發難趁亂劫殺,而後又謊稱其為群盜,割眾人首級邀功!」


  「家父和被殺的一十七人,都是鄉里忠厚黔首,樊千秋暴虐濫殺,鄉梓都敢怒不敢言,請使君為我伸冤!」

  錢彭祖越說越激動和悲憤,說到最後幾句話時,已經泣不成聲了,撕扯著嗓子叫道,其情狀甚為悲烈。

  但是,這堂中眾官吏似乎不為所動,一個個仍冷漠如初,似乎沒有聽到此事一般,張湯更是沉著臉,看不出喜怒。

  想來,廷尉寺這大小官吏見過許多奇案冤案了,不會輕易被這痛哭流涕的場面所迷惑。

  樊千秋看到此景鬆了口氣,看來大漢法官們的職業素養不錯,與秦吏一脈相承。

  而且,樊千秋聽看錢彭祖哭訴,發現一件事情:此子其實並不知道那一日所發生之事的具體細節,所說的這番話當中,有許多臆測的成分。

  看來,田和田宗也不知當日之事的細節,他們以此挑事也只是在「賭」樊千秋會留下馬腳。

  如此一來,關口就全在張湯的身上了。

  這張湯能秉公執法,樊千秋就能輕鬆解困;張湯若是倒打一耙,樊千秋想脫困恐怕就難辦了。

  「樊千秋,你方才可聽清錢彭祖所說之事了?」張湯看向樊千秋問道。

  「我聽見了。」樊千秋並未自稱下官。

  「你可有抗辯之言?」張湯威嚴問道。

  「錢彭祖所言乃一派胡言,純屬無稽之談,所言之事,並非真相,全系污衊,請使君明察!」樊千秋平靜說道。

  「哦?那你說說看,何處是一派胡言,何處是無稽之談?」張湯再問。

  「草民失手打了錢萬年不假,亦給了其十錢作補償——」樊千秋越發冷靜了,心中對此事也越來越有底。

  「錢萬年雖為里正,平日為非作歹,橫行鄉里,為鄉里所害,更多次偷逃市租,視天子詔令為無物。」

  「十一月初三,錢萬年並非是卯正整點開門,而是卯初三刻半開門,這便是為了提前放行商隊,助其偷逃市租!」

  「其行被萬永社子弟發覺,便陡生了互念,想要搏殺萬永社子弟,偷逃市租,遮掩其罪行,最終才被誅殺!」

  「而後,長安縣寺查抄錢宅,亦發現其私造的市旗,堪稱是人贓俱獲!錢彭祖誣告草民,當以誣告罪論處!」

  樊千秋說出了自己的訴求,漢律中設有誣告罪,誣告他人被查明後,要按誣告的罪名反罰到告主身上。

  所以,樊千秋剛說完這些話,一邊的錢彭祖就更加氣惱了。

  「你、你這歲人,血口噴人,阿父怎可能做下這些歲事!」錢彭祖漲紅了臉指著樊千秋大罵,似乎真不知真相。

  「你以為你們錢家是好人嗎?簡直就是可笑至極!」樊千秋冷笑,他看得更清了,此子今日是被當槍使了。

  氣急的錢彭祖對著樊千秋大罵了一通,直到張湯狠狠地拍了驚堂木,又威脅著要對他行答刑,才令其閉嘴。

  「爾等可有證人!」張湯黑著臉問道。

  「有!」錢彭祖說罷,立刻就說了好幾個人的名字,接著又說道,「他們都在寺外等候,可隨時來作證!」

  「草民亦有證人,萬永社子弟豁牙曾、萬永社社尉簡豐、長安縣戶曹公孫敬之均可作證。」樊千秋平靜答道。

  「衷!」張湯叫來一個廷尉卒,將寫好的竹符交到他的手中說道,「讓廷尉右監立刻將豁牙曾、簡豐和公孫敬之等人尋來。」

  「諾!」廷尉卒衷立刻跑出了堂外。

  想要尋到樊千秋提及的這三個證人,至少要花半個時辰,所以,張湯先將錢彭祖的幾個證召到了正堂審問。

  錢彭祖尋來的證人一共有三個,樊千秋看了他們好幾眼,覺得有一些面熟,

  但是又說不出他們的來歷了。

  接著,張湯核對了幾人的身份,都是大昌里籍貫不假,其中還有兩個是公乘,已屬於高爵了,當是上戶無疑。

  樊千秋聽著他們的名字,終於有了一些印象,這幾個人都是大昌裡間右的上戶,而且都被樊千秋治過!

  難怪來得這麼齊整,看來是「復仇者聯盟」啊,田和田宗出的第一張牌,

  倒不算太出樊千秋的意料。

  「劉甲!」張湯叫了第一個人。

  「小人在!」尖嘴猴腮的劉甲答道,他以販陶為生,家訾十萬錢,因為在閭巷便溺被萬永社罰拾糞半筐,而後又因為偷稅,被罰了一萬錢。


  「八月二十八那一日,你在何處?」張湯問道。

  「小人在大昌里樊千秋家宅門前。」劉甲立刻答道。

  「你見到了何事?」張湯問。

  「樊千秋醉酒暴起,開門之後,毆打了錢里正。」劉甲似有猶豫道。

  「趙乙!」張湯文叫了第二個人。

  「小人在。」只有一隻耳的趙乙答道,他販的是竹木器,家訾八萬,因逃租毆打社中子弟被方永社押到縣寺受過答刑。

  「八月二十八日,你又在何處?」張湯再問。

  「小人亦在大昌里樊千秋家宅門前。」趙乙也答道。

  「你又見到了何事?」張湯問。

  「錢里正上門收租賦,被樊千秋毆打一頓,慘叫連連!」趙乙也答道。

  「來人,先將趙乙帶到院外去。」張湯揮了揮手說道,兩個廷尉卒就將此人帶到了院外的一棵柏樹下。

  張湯看對方走遠,才重新將視線投到了劉甲的身上,他那雙豹眼突然睜大,

  兇狠地盯著堂下的劉甲。

  張湯本來就長得兇狠,此刻忽然凶相畢露,就更顯恐怖,本就心裡有鬼的劉甲被瞪得臉發白,腿打顫。

  「劉甲,此事已經過去數月了,你竟還能記得,莫不是來做偽證的吧?」張湯陰沉著臉問道。

  「使君!樊千秋下手太狠毒了,觸目驚心,小人記憶猶新,不敢胡說!」劉甲立刻賭咒發誓。

  「記憶猶新?本官看你是大言不慚,胡言亂語,當上答刑方會說實話!」張湯的目光更凶了。

  「使、使君!這可都是實話,小人不敢亂、亂說!」劉甲沒見過這陣仗,如今連話都說得不順暢了。

  「既然記得清,那你說說,打了幾拳踢了幾腳,能說出來,便是真話!」張湯又大聲斥責道。

  「打、打了七八拳,又踢了五六腳,下手極重!」劉甲也算是機靈狡猾,把話說得非常含糊。

  「來人,再帶趙乙進來!」張湯不置可否,示意身邊的廷尉文學卒史將話記下,命人帶上趙乙。

  「樊千秋毆打錢方年之事已過去了幾個月,你可還記得清楚?」張湯故使重演再次直接逼問道。

  「這———」趙乙似乎更機靈一些,他隱約看出了端倪,猶豫道,「細枝末節記不住了。」

  「那樊千秋毆打錢萬年的兇器是末幫還是扁擔?」張湯陰晴不定地快速逼問道。

  「這——」趙乙記得很清楚,那貴人與他們串供的時候,並未說過這兇器之事。

  「嗯?你連此事都記不住了嗎?不會是串供了吧?」張湯冷笑幾聲,狠狠問道。

  「是是末!」趙乙一時心急,脫口而出,可他一說完,便發現正堂詭異地安靜了下來,眾人齊刷刷地看向了他。

  張湯是冷笑,其餘廷尉史是冷漠,劉甲臉色蒼白,錢彭祖亦是陰雲密布,樊千秋則是樂開了花。

  若在平時,趙乙也能看出有詐,可這廷尉正堂本就肅穆,張湯又凶神惡煞,

  已讓他失去了主見和分寸。

  此事,趙乙心中甚亂,想出口辯解,但是既然不知錯在何處,又怎可能知道如何辯解呢?

  當下,便更慌了!

  「大膽!劉甲剛才分明說這樊千秋是手持扁擔毆打的錢萬年,你卻說是末幫,來人啊!上答刑!」張湯拍案道。

  「使、使君,小人離得遠些,用的不是末,而是扁擔,是扁擔啊!」趙乙更為慌亂,那是錯上加錯。

  「呵呵呵,」張湯連連冷笑幾聲,他不看兩人,而看向身邊的文學卒史,「

  你可記下來了嗎?」

  「記下了!」年邁的文學卒史道。

  「念出來,讓劉甲和趙乙對一對,看看他們到底說的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張湯冷笑地說道。

  「劉甲說,樊千秋打了錢方年七八拳,又踢了五六腳,下手極重。」

  「趙乙先說,樊千秋用末幫毆打了錢萬年;而後又改口,說樊千秋用扁擔毆打錢萬年。」

  老邁的廷尉文學卒史用毫無波瀾的語調念出此語,在場連同趙乙和劉甲在內的所有人,都面色一震。

  「呵呵呵,看來,此事是誣告無疑了,來人,立刻用麻繩勒住他們的嘴!」

  張湯揮了揮手,下令道。

  「饒命啊!」趙甲和劉乙高聲求饒,但身後那些廷尉卒沒給他們這個機會,

  立刻動作熟練地用麻繩勒住了他們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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