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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混社團,不是打打殺殺,是人情世故。

2025-05-01 12:51:00 作者: 凌波門小書童

  第193章 混社團,不是打打殺殺,是人情世故。

  「為何?」田宗陰著臉,非常不解地問道「此人叫簡豐,不只是大昌里的里正,亦是萬永社社尉—」籍福壓低聲音提醒道。

  田宗和眾人愣了一下,然後就都想起來了,萬永社社中頭目都兼著鄉里的各職分,這在私社中也是獨一份。

  這簡豐正是萬永社的社尉兼大昌里的里正。

  如果說樊千秋是一隻胡亂咬人的猛虎的話,那簡豐便是他前面的一頭狼,許多狠事恐怕都是這社尉安排的。

  就像剛才滾滾的人頭和董朝被滅門的慘案,說不定便是簡豐具體布置的。

  他們對樊千秋是大懼,對簡豐便是小怕了。

  「好啊,我正要給他們一些顏色看看,倒自己送上門來了,這倒省得我派人去尋了!」田宗咬牙切齒說道。

  「田公,不可用強的啊!」籍福看著田宗似乎要有些失控,連忙站出來出言勸阻道。

  「嗯?為何不可用強的,籍公難不成也怕了萬永社不成!?」田宗言語中仍是嘲諷。

  「簡豐是報著大昌里里正的名號來的和勝社,若死在此處,我等怎麼能說得清楚呢?」籍福倒是仍然盡心。

  「該死的樊千秋,倒是詭計多端!」田宗惱怒地罵了一句。

  籍福看著田宗變化莫測的表情,看出了對方與平日的不同,很擔心田宗會因為惱羞成怒而失去應有的冷靜。

  居中做主的人亂了陣腳,那整個和勝社恐怕也會亂了陣腳,到時候什麼都要崩壞啊!

  籍福心思一動,立刻就想到了勸服田宗的想法,他定然也怕了,只是臉面上過不去,所以才要如此強撐著。

  那這便好辦了,讓田宗面上有光,便可以說服對方見簡豐。

  「田公,我有一句話,不知道當不當講」籍福出言道。




  「這兩日來,和勝社得大勝而受小挫,優勢在我所以今日簡豐匆匆來此,恐怕是為了求和。」籍福道。

  

  「優勢在我?」田宗似乎聽出些門道,神情果然和緩許多。

  「兩邊死傷的子弟差不多,可槐里畢竟被鬧得天翻地覆,城中之人亦知乃和勝社率先發難,自然是占優!」籍福再道。

  「似乎有禮,籍公往下講。」田宗點了點頭,其餘的頭目也都忙不迭地點頭。

  「昨夜樊千秋發了這通狠,看起來是示威,但是細觀卻也不免小家子氣一些,不像鬥狠,倒像是撈一些籌碼在手—」

  「籌碼?什麼籌碼?」田宗不解地追問道「自然是講數籌碼,」籍福這毒士誤打誤撞,竟然真的猜對樊千秋的心思了。

  「你是說,他砍下這些人頭送過來,竟然還是為了講數求和?」田宗有些不解地問道,言語中的怒氣和戾氣已少多了。

  果然,人人都愛聽一句好話,只要聽到了好話,心中的怒氣自然也就散去了。

  「正是,若沒有籌碼在手上,萬永社講數求和只能任田公開價,他們正是有了講數之心,所以才鼓起氣力做了此事。」

  籍福說完不動聲色地小心觀察起田宗來,他用這幾句話來勸說田宗,那可不是在進讒言,更不是得了萬永社的好處。

  他是想要此事早點了結下來:從頭到尾,籍福都希望此事莫起太多干戈,能通過講數來解決的事情,何必打打殺殺!

  如今,在長安城裡流傳了一句話:江湖不是打打殺殺,而是人情世故。此話不知是何人先說的,籍福倒是深以為然。

  之前他低估了萬永社和樊千秋,如今看到對方是什麼狠事都做得出來的「癲子」,自然明白不能與之拼個魚死網破。

  籍福對丞相和田家忠心耿耿,但他自翊並不是愚忠,得引主家做出正確的判斷,贏得大局,才算一個真正的好謀士。

  能以和為貴,何必打打殺殺?

  況且,籍福還有私心,他隱約覺得此事打殺下去會夜長夢多和節外生枝,搞不好會影響自己出仕:那更得早點了結!

  和勝社狼插了萬永社兩刀,萬永社也打回了一耳光,二者都已經吃了痛:田宗的傲氣和樊千秋的盛氣也都應該消了。

  此時,當然就是講數說和的一個好時機,他籍福得促成此事。


  「籍公的意思是,要與萬永社講和?上次在丞相府,那豎子可是狂得很!」田宗仍有些惱怒。

  「此一時彼一時,雖只過了兩三日,可丞相與田公一同出手,定然讓樊千秋見識了厲害,不敢再造次。」籍福說道。

  「樊千秋當真會服軟?」田宗不免還懷疑,他記得樊大在丞相府的言行,不像是會服軟的人。

  「田公啊,今日他能派這簡豐來此,便是一個徵兆,田公有雅量,可先看他們到底想做何事。」籍福搖頭晃腦勸道。

  「..」田宗沒有立刻說話,而是陰晴不定地琢磨了起來,過了片刻後,他開口做決定,「那讓他來,聽他怎麼說。」

  「田公英明!」籍福誇讚道,其餘的頭目們也都明顯鬆了一口氣,附和著一同誇讚田宗雅量。

  不多時,簡豐便被和勝社子弟帶到了正堂之中,連同田宗和籍福在內,和勝社所有的頭目都道貌岸然地坐在那榻上。

  他們看到簡豐進來,都裝腔作勢地坐得端正了些,然後又面有偏傲地相互交頭接耳,總之,都裝著沒有正眼看簡豐。

  簡豐知道自己今日來做什麼的,自然也沉得住氣,他沒有任何的不悅,亦收起平日在社中的殺氣,有禮地四面行禮。

  他可記得來時社令所說過的那幾句話。「簡豐啊,要記住這十六個字,敵進我退,敵駐我擾敵疲我打,敵退我追。」

  簡豐雖然還不能完全搞懂這十六個字的精髓,可是也已經有了幾分理解,大致便是不能蠻幹,

  得同和勝社慢慢周旋。

  「樊千秋派你來做何事?」田宗晾了簡豐片刻,然後才居高臨下地問道。

  「徵收賭租和租的事,樊社令想與田社令再好好地議一議,社令說了,不願與和勝社操戈。」簡豐不卑不亢說道。

  「樊大倒是識趣!」田宗冷嘲熱諷道,「死傷這麼多人,他想怎麼議?」

  「社令未明說,但他還說了,這半兩錢的事,怎麼都好商量,和人命比起來,那都是輕的,子弟死傷太多,不是好事。」

  樊千秋讓簡豐帶來的這些話,可隱藏著深意,因為不只是說給田宗聽的,更是要說給堂中這些不願喪命的頭目們聽的。

  果然,他話一出口,今日晨間都受過驚嚇的這些頭目,都明顯長吁了一口氣,想來對樊千秋「人屠」的形象有了改觀。

  至于田宗,聽到此處仍舊沒有立刻發話,但是他卻看了看一邊的籍福輕輕地點了點頭。

  籍福自然心領神會,明白要替主家抬坐,馬上便了出來,把簡豐遞過來話題接了過去。

  「這兩日,和勝社懲治了萬永社,相互死傷了不少子弟,全是因為樊社令在丞相府出言不遜————」

  「如今樊社令願派簡里正來求和,田社令寬宏大量,也願意給樊社令和萬永社子弟一個改過機會。」

  「..—」簡豐聽著這些話,心中連連冷笑,但未把此話接過去,只是微微地點了點頭。

  「只是,這講數求和的地方得在和勝社,還請樊社令親自前來,和勝社定當掃榻相迎,願與萬永社商議出一個章程。」

  籍福說完這些話又看看田宗,後者滿意地點了點頭,雖然不發話,卻輕授那幾根鬍鬚,看來對籍福的話非常地滿意。

  「如此便好,不知這講數的日子定在哪一日?」簡豐再次發問道。

  「擇日不如撞日,定在明日晨間已時,如何。」籍福似笑非笑道。

  「那草民現在便回去復命。」簡豐不願與他們糾纏,行了一個禮之後,便準備提意離去。

  「且慢,還有一事要講清楚。」籍福忽然抬手攔道。

  「既然商議的是租和市租之事,涉及到整個長安城的私社,我等曾與樊社令說過,和勝社已經與其餘私社談妥了———

  『樊社令當時恐怕還不相信,所以才會貿然回絕田公的提議,如今既重新議論此事,那長安城所有私社社令都要參與。」

  這不是籍福擅自做主,而是簡豐進來之前,他與田宗商議得出的結果,明日的講數,得拉上其餘私社,逼一逼這樊千秋。

  「社令交代過我,但憑田社令安排。」簡豐又在心中冷笑著,社令英明啊,竟然將此事也提前猜到了。

  「還有一事!」籍福搖頭晃腦再道,「萬永社並了七個堂口,這些堂主不久之前也是社令,如此大事,也當邀他們同來。」


  這是籍福他們的另一個詭計,他們要在這「私社會盟」上,挖萬永社牆角,若能攝這幾個堂主當場反水,那最好不過了。

  「這」簡豐故作為難狀,但是在內心卻對自家社令又多了幾分欽佩,因此此事也被樊千秋給猜到了。

  「樊社令若不能答應這條件,那就不用來了,和勝社與萬永社無話可談!」籍福收起了笑臉,

  驟然冷道。

  「籍公說的話,便是我的話,若樊大不答應,那就不用來了,和勝社和萬永社,可以接著打!」田宗恰到好處地接話道。

  「我定將此話帶回去,上報鄙社社令。」簡豐答道。

  「那邊沒有旁的事情了,你且走吧。」田宗正襟危坐,擺了擺手,便將簡豐打發走了。

  簡豐離開和勝社正堂之後,沒有片刻的遲疑,立刻就騎馬趕往了長安縣寺尋找樊千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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