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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今日廷議,樊千秋給機會,朕得中用啊!

2025-05-10 09:48:40 作者: 凌波門小書童

  第233章 今日廷議,樊千秋給機會,朕得中用啊!

  好奇是因為樊千秋很想知道未央殿裡的廷議會帶來什麼變故。

  失落是因為樊千秋竟然無緣參與自己辛苦導演的這一場大戲。

  今日,若能留在未央殿,既能見到劉徹,又能被眾朝臣所見,定是一件能夠帶來巨大利益的好事。

  可惜,他的品秩太低微,區區二百石的長安縣寺游徽,按成制連在門口持戟宿衛的資格都撈不到。

  不怪自己的大兄劉平未出言讓他留在未央宮,要怪就怪自己品秩太低微,

  到現在,樊千秋「天罰五步」的第一步差強人意地做完了,往後本該先等上一等,而後再行布局。

  但是,剛才看到張湯如此鄭重其事,他隱約覺得整個謀劃有可能會發生變故。

  這種變故暫時看不出是好是壞,但變化的速度和烈度,一定會超過他的設想。

  就像上次他射殺了竇桑林之後,哪裡會想到最終竟然導致三個列侯被牽連呢?

  他以為自己做事情就已經夠果斷猛烈了,但皇帝的行事風格有過之而無不及。

  按照樊千秋原來的設想猜測,田氏父子應該只會被皇帝下戒書訓斥一番。

  但是看如今的陣仗和動靜,劉徹極有可能會對田氏父子使用更狠的手腕。

  樊千秋有預感,「天罰五步」可能要加快了,有一些步驟甚至還要跳過。

  劉徹把未央宮的戲台搶了過去,那樊千秋就得再搭一個戲台出來:一快遮百丑,得讓劉徹眼花繚亂,才能記住自己。

  「豁牙曾!」樊千秋朝社中正院喊道,晨間奔波許久的豁牙曾立刻跑了出來。

  「社令!」豁牙曾站在樊千秋身後行禮道。

  「今日晨間傳信之事你做得極好,如今你要去辦另一件大事。」樊千秋說道。

  「社令下令即可。」豁牙曾不動聲色答道。

  「你帶上手下最可靠的子弟,到城外的火藥坊去,想辦法把所有的火藥運進城,然後送到我的宅院存放,再派人看住。」

  所有貨物進出長安城都要經過嚴格的盤查,雖然火藥在大漢是一種新鮮的事物,亦不會被常人看出危害,但仍要謹慎。

  萬永社如今控制了大半個長安城的地下秩序,想要從城外夾帶一些私貨進到城內其實不是一件太難的事。

  「所有的火藥?」豁牙曾再問道。

  「對,所有火藥。」樊千秋點頭。

  「屬下明白了,酉時之前,定然把所有的火藥運進城來。」豁牙曾答道。

  

  「好,立刻去辦。」樊千秋揮了揮手。

  「諾!」豁牙曾行禮之後便安排事情去了,樊千秋的視線重新聚焦到西南方未央宮的方向。

  距離午時不遠了,劉徹的好戲要開鑼了吧。

  午正前一刻,天空上的日頭快要爬到最高處了,它正在肆無忌憚地向這天地間宣洩著熱量,帶來了盛夏時節特有的酷熱。

  前殿的前院,也就是未央殿前方開闊的空地上,一片寂寥。只有樹影中的蟬扯開嗓子儘量地唱看,似乎想引起旁人注意。

  但是,頂著日頭站在空地上的那幾十個官員無一人被蟬鳴所分神:他們分成左右兩列排好,一個個垂手低頭,狀貌恭肅。

  竇嬰雖然無官無秩,卻是當今大漢軍功最盛之人,自然可領銜一眾武官。

  韓安國只是御史大夫,但丞相田盼已經提前進殿,領銜文官也順理成章。

  雖然這順序與平時有些不同,但是亦合情合理,不會引來任何人的腹誹。

  因為日頭大,這些匆匆而來的官員都滿頭是汗,不少人的袍服都已經濕,但是他們卻不敢往樹蔭下躲藏,更不敢抱怨。

  時辰一點一點靠近午正時分,時不時還有官員匆匆地跑進殿來,或是排在隊尾,或是插入隊中無一例外,神情慌張。

  這些品秩最低為千石的官員,平日裡在各自的衙署都說一不二,甚至在大漢亦舉足輕重,可是在未央殿前,卻若寒蟬。

  而且,站在今日的前殿之中,他們的內心更為緊張:身為官員,他們各有消息渠道,

  對晨間長安城裡的動盪,有所耳聞。


  尤其是那些被田一手拔擢起來的官員,不管出眾還是平庸,他們心中隱約都有幾分不妙,心中懦懦不安之感愈演愈烈。

  午時整點,天空中不知道從何處飄來了一片極厚極重的烏雲,將爬到穹頂的日頭完全遮住,向大地投來了一大片的陰影。

  可是,哪怕有了這陰影的遮掩,氣溫卻沒有絲毫的降低,反而越發悶熱起來,逼得人身體裡的水像油一樣不停地往外冒。

  這時,如同風乾的束修一般在地上的朝臣們,終於微微地抬起了頭,著眉頭,虛看眼晴,小心地向那片烏雲看過去。

  這烏雲就像是天子之怒,裡面到底藏著狂風暴雨,又或者只是徒有其表?無一個人能猜得透。

  但是,眾人倒是將其中的一件事看得清清楚楚了,那便是田這個炙手可熱許多年的「日頭」,今日要被烏雲給遮住了。

  只是不知道,這日頭只是會被遮住一時,還是會被遮住一世呢?

  當眾官員以同一個角度抬頭看著那片烏雲的時候,皇帝身邊最信任的內官荊跑到殿前台階上:「皇帝宣眾卿上殿廷議!」

  所有的官員連忙又以同一個頻率把頭低了下去,而後就全部拖長了聲音,非常整齊地回答了一句「諾」,再沒有雜聲了。

  短暫的凝滯之後,左右兩列官員分別就在竇嬰和韓安國的帶領之下,一個接一個地登上台階,脫履走進了空曠的未央殿。

  不管排在前還是後,進入未央殿正堂的這些官員,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跪在玉階下的丞相,第二眼看到的才是玉階上的皇帝。

  他們腦海中不約而同地出現了四個字一一階下囚!

  放在此處,當真非常貼切了。

  原本還算整齊的隊伍立刻出現了一陣極輕微的顫抖,不少人的臉色頓時變得更加難看這些人都是由的門生故更。

  待所有朝臣全部進殿後,未央殿那兩扇極大的院門「嘎吱一一」一聲就被郎官合上了,引來不少人回頭極驚慌地張望。

  天色本就已經陰下來了,此刻又破天荒地關上了門,這抬梁式結構的未央殿顯得更暗,兩側的許多角落更是一片漆黑。

  「臣等問陛下安!」在竇嬰和韓安國的領帶之下,眾朝臣齊刷刷地向天子下拜,連續三次行禮稽首,無人有絲毫怠慢。

  「眾卿平身。」劉徹坐在高出殿中一丈的皇榻上,冷漠無情地俯視著跪在殿中的眾人,聲音平淡無奇,卻又非常冷漠。

  「諾!」眾朝臣再次稽首,這才終於抬頭和起身,各自按照現在的順序,坐到了榻上。期間沒有混亂,甚至沒有出聲。

  這些禮儀是為官之人必須熟練掌握的,他們在第一次上殿參加廷議之前,都會得到資深郎官提前教授,以免出醜失儀。

  今日來到這未央殿的朝臣,不知道參加過多少次廷議了,這一套禮儀自然非常熟練。

  眾人坐定,一時有些沉默。最近這些年來,廷議往往由丞相田來領起。但是此刻丞相跪在玉階之下,又怎可領起呢?

  於是,這偌大的未央殿中,自然有些沉寂。

  與朝臣們的懦懦不安不同,看似平靜的劉徹非常愉悅,他等待今日很久了。

  他亦能感覺到殿中這份寂靜有一些壓抑,更能猜測到朝臣心中的喘不安,但他故意沒有發話,而是用沉默拷問眾人。

  劉徹也借著這個機會,觀察朝臣臉上那細微的變化。

  此刻,該來的朝臣全都來了。

  右列,站在最前面的是中等身材的御史大夫韓安國,他今日定然給田盼通風報信了,

  此刻卻面色如常,絲毫不見慌亂。

  第二個是太常宣平侯張定,其先祖是漢初的趙王耳,因受部下在白登之圍刺殺高皇帝之事被除王位,進而轉封宣平侯。

  張定是一個才能平庸之輩,能當上九卿之首的太常,靠的完全是謹小慎微和不犯錯,

  當然,估計也沒少給由送厚幣太常執掌的權責非常龐雜,不僅要管宗廟祭祀之事,還要管儒學宣教之事,更要管長安周邊的諸陵縣,堪稱位高權重。

  這麼重要的官職,由一個平庸的勛貴子弟來把持著,此人又還是一個田黨,劉徹自然非常不滿意。

  第三個是宗正河間王劉德,他是孝景帝的第三子,亦是廢太子劉榮同母弟,劉徹要稱其一聲皇兄。


  劉德雖是廢太子劉榮之弟,但是對權勢並不熱衷,修學好古而且尤好儒術,平生致力於搜求古書,在儒林威望非常高。

  這幾十年間,劉德常在民間搜求先秦時候的古書,尋到之後找人精心譽寫,而後還會給書籍的主人以重金,所費不菲。

  至於這些抄錄下來的古書,劉德也從來沒有藏私,都會抄錄副本進獻朝廷,藏於石渠閣天祿閣,且從不求取封賞官職。

  因此,劉德不只在宗親里地位超然,也受到天下儒生的愛戴,更得到了劉徹的信任尊重一一沒有野心,是信任的根基。

  第四個本該是廷尉趙禹或者大行令張騫,但前者一直病重,今日告歸不在;後者出使西域香無音信,自然也不在殿中。

  所以,坐在第四張榻上的是大農令鄭當時,此人據說是鄭桓公的十九世孫,做事倒是非常勤懇,常常親赴水災區賑災。

  然而,他最大的問題便是在竇嬰和田之間首鼠兩端,想當一個牆頭草,以求自保。

  劉徹不喜歡牆頭草,他一直在找藉口想把鄭當時撤掉,可如今,他有了一些新想法。

  第五個便是少府江神,此人是田早年的門客,平日雖然對劉徹也畢恭畢敬,可常把宮中之事透露給田,亦不能留。

  再往後文官還有右內史張歐、左內史石慶等列卿、各府衙的佐貳官員、郎中令魔下的各號大夫等等,自然包括主父偃。

  至於左邊的武職,頭一個是無官無職的竇嬰,他已經許久沒有來參加廷議了,但是此刻倒坐得非常坦然,沒有的緊張。

  劉徹的視線在竇嬰身上停留了許久,臉色陰晴不定,心中亦生出些別的想法。

  坐在竇嬰身後的人就是郎中令石建、未央衛尉李廣、長樂衛尉程不識、太僕公孫賀、

  中尉夏侯始平以及各號的將軍了。

  這些人要麼直接統帶一支人馬,要麼是久經沙場的宿將,都與漢軍有著牽連。

  讓劉徹稍放心的是,除了夏侯始平這中尉是田門客外,其餘人要麼品性端方穩重,

  要麼不問朝政,都不會違逆皇帝。

  這一二十人坐在殿中左右兩側第一列的榻上,靠後幾列則是九卿和列卿重要的佐貳官,權力不小,地位卻稍低一些。

  其中亦有許多是田盼的門生故舊,人數雖不少,但是也還遠沒有到可以直接影響朝政走向的地步,但以後就說不準了。

  劉徹在陰暗的亮光中看了片刻,就把朝堂大勢梳理了一遍:田黨占有六分,竇黨占有一分,算得上帝黨的大約占四分。

  當然,在這未央殿外,帝黨的人不少,衛青、公孫賀、桑弘羊、樊千秋——-但他們的品秩太低了,還沒資格出現在此。

  眼前的朝堂大勢不是今日才突然形成的,而是由來已久的,劉徹日思夜想,自然都非常熟悉,所以今日才能一眼看清。

  劉徹一直在找機會,他想用皇帝的權威把田盼和竇嬰徹底掀翻,讓朝政一統。

  今日雖然事發突然,但樊千秋已經把一個機會送到了劉徹面前,他得試一試!

  「丞相,跪了這麼久,你且起來落座,不必再跪了。」劉徹抬抬手冷漠說道。

  劉徹的聲音在空曠的未央殿中響起,猶如冰塊一樣四處撞擊,發出空靈的響聲,又帶來了一絲的寒意。

  這寒意有些凌冽,但仍讓殿中的氣氛鬆了一下,甚至能聽到若有若無的嘆息。

  「陛、陛下,老臣不敢落座。」田半日沒有飲水了,聲音不免有一些沙啞,

  「朕讓你坐,你卻不坐,是不認朕這個皇帝,還是不認朕這個外甥?」劉徹半是戲謔半是認真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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