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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皇帝派人賜物,劉嫖喜提人頭:是誰殺了我的兒?

2025-07-04 03:57:24 作者: 凌波門小書童

  第370章 皇帝派人賜物,劉嫖喜提人頭:是誰殺了我的兒?

  不多時,劉與陳午便在十多個貼身奴婢的簇擁下,浩浩蕩蕩地來到了前院正堂,

  一路上,自有在身邊服侍了許久的大婢舉著粉盒和銅鏡重新為劉上妝,小心翼翼地磨平其臉上分崩離析的粉牆。

  散亂的灰白頭髮也再次縮成了墮馬髻,再配上花紋繁複的絲帛袍服,遠遠看一眼,除了健碩之外,倒也堪稱雍容。

  倘若是走到近處細瞧,雖然還能隱隱從眉眼處看到昔日的明艷動人,可皮膚鬆弛,臉上的肉又多,自然談不上美。

  尤其是垂在臉頰兩側的那對腮,如同兩個裝滿怨氣的皮囊,隨著其步伐不停顫抖。盛裝之下,像山間成精的山。

  而與她並肩而行的堂邑侯陳午,像極了為其執旗的妖先鋒;至於剩下的大婢小奴,則是剛剛修煉成精不久的小妖。

  這前院和前堂的規模極大,比丞相府更開闊許多,所以劉帶著這十幾人走進來,絲毫不顯得擠,而是恰到好處。

  正在前院四周忙碌的其餘奴婢和僱工,看到主家走進正堂,紛紛慌亂地轉身迴避,全都低著頭面向牆壁樹木站著。

  於是,院中那三個送信的內官便顯得格格不入了,如同三棵高矮不同的孤單樹木,似乎隨時都會被妖風吹倒在地。

  此刻,已過了酉正時分了,夕陽比之前更加燦爛和絢麗,給四周屋檐上的瓦當塗上了一層金色:

  但是,日頭畢竟已經落山,四處門檐下都有大片大片的暗處陰影,讓整個院落顯得有一些陰森。

  劉和陳午在正堂的上首位落座之後,前者便微微向前探出腦袋,朝外面的三個內官投去了輕蔑一警,露出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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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劉離他們很遠,所以並看不清對方的面目和五官,但是哪怕只看到幾人模糊的身影,亦覺得一陣胸悶氣短。

  雖然已經東窗事發了,雖然已經禍在眼前了,但劉與生俱來的桀驁和戾氣被激發了出來,她想看看皇帝要做甚。

  「將縣官派來的內官荊叫上堂來。」劉看向門邊的大奴,不屑地點了點頭,在大漢,只有她敢如此輕慢宮中人。

  「諾!」這大奴面下無須,亦是個閹人,他清了清嗓子後,才朝門外大喊,「請皇帝內官進堂,拜見大長公主!」

  院中那三個內官的身影晃動片刻,中間那個子最矮的內官便快步走了過來,卻停在在門前侷促地看看,不敢進去。

  「嗯?既到門前,為何不進?」劉立刻便看到了對方手中的漆匣,眼睛不禁縮了縮,眼神也變得更加銳利起來。

  堂中已經點燈了,可因為有寒風吹進來,所以燈火不停地搖曳,讓劉的胖臉明一處,暗一處,看起來非常駭人。

  荊進宮已很久了,服侍天子亦三年有餘,可今日,卻是他頭一次肩負重任,來做此種要緊之事,心中難免會緊張。

  他看著上首位上那一座「山」,咽了咽口水,又回想起皇帝的命令,才鼓起了一口氣,抬腳邁過了面前的那門檻。

  當荊走到堂中站定的時候,此間的所有人都齊刷刷地看向了他,那冷漠淡然的眼神,

  似乎在逼他,逼他立刻下拜。

  雖然心中已經做好了準備,可荊在威壓之下,總覺得腿肚發顫,不由自主地想跪下。

  何止是這跪習慣了的內官,不知有多少朝臣,進了這長公主府,都會立刻下拜頓首。

  不怪他們膝蓋的骨頭太軟,實在是這幾十年,館陶公主的地位太高,在吃穿禮儀上,

  有不少細節隱隱超過了成制。

  比如說讓閹人服侍,比如讓朝臣下拜,比如說器物逾制,比如說干涉朝政,比如說妄議儲君—·都已不似人臣了。

  但她是皇后的生母,是天子的姑母和岳母,是孝景帝的長姊,是孝文帝的長女,若風向不變,又有何人敢告劾她?

  荊懦喘地站在堂中,看著山一般的長公主,他下拜的念頭越來越強。

  可是,他一想到自己是奉皇帝命令前來的,便又有了些底氣,那瘦弱的腰杆立刻站得直了些。

  「堂下所站何人?」劉居高臨下地問道,兩腮皮肉更查拉了,裡面裝的怨氣隨時都要溢出。

  「少府內官荊。」荊不動聲色地朗聲答道。


  「今日為何而來?」劉眉,有些不悅,眼眶處的白粉立刻裂開幾道細不可見的縫。

  「奉天子之命來。」荊有些緊張地再答道。

  「嗯?拿過來吧。」劉竟沒有看荊,只是輕輕朝身邊那個還未長成的小婢點了點頭。

  「請——」荊咽了咽唾沫,顫聲說道,「此乃皇帝賜物,還請長公主到堂下來承接。」

  「嗯?你說什麼?」劉不禁又眉,她甚至以為自己聽錯了,前後歷經了三代君主,她許久都未跪迎過了。

  「此乃皇帝賜物,按成制,長公主當到堂下跪迎承接。」荊鼓足勇氣把聲音抬高了些。

  「你可知你自己在說什麼?」劉冷笑道,怨氣從松松垮垮的兩腮逐漸瀰漫到了臉上。

  「此乃皇帝賜物,按成制,長公主當到堂中跪迎承接!」荊這次又將聲音抬得高了些,在堂中清晰地碰撞著。

  「你如此放肆無禮,不怕我將你打死?」劉冷言戲謔地看著荊,眾多奴僕聽到此言,亦面露凶光側目而視。

  「長、長公主如此無、吳禮,就不怕縣官知曉?」荊此刻進發出一股從未有過的底氣,全因為背後有人撐腰。

  「.」劉的大手拿起一隻茶盞,緊緊地在手中,若在平時,此物已飛砸出去了,哪會任對方胡言亂語。

  但是,她今日非常心虛,所以此刻的跋扈多是強裝的,在怨毒地盯著荊看了片刻之後,最終從榻上站了出來。

  接著,在眾人的注視下,劉極不情願地挪到了堂中,黑著臉跪在堂中,可是仍然比兩步之外的荊要高不少。

  「臣劉謹侯縣官賜物。」劉仍滿臉挑畔地看著荊。

  「.....」」

  荊沒有再說話,但是嘴唇卻忍不住顫抖起來,臉也有些蒼白了,劉只當對方怕了,囂張之色更甚。

  「有勞上使將此物交出,我年歲已大,跪不了許久。」劉極不恭敬地隨意將雙手伸到面前。

  「......」

  荊又遲疑片刻,最終還是舉起了手中的漆匣,顫抖著放在後者手上。

  「縣官可有詔書給我?」劉畢竟年邁了,沒有立刻聞到從匣中隱隱散發出來的那股血腥氣。

  「並無詔書,只有愛書,長公主先看匣中之物,再看這愛書。」荊雖然有些發懵,卻仍不敢忘記皇帝的囑託。

  「哼!」劉冷哼一聲,腮邊的皮肉比先前又鼓了些,接著便撐腿站了起來,若無其事地打開了未鎖的漆匣。

  這漆匣剛剛才打開,那股更為腐爛變質了的血腥氣立刻肆無忌憚地噴薄而出,在這整堂當中飛快地散溢開來。

  首當其衝的自然是劉,她被這股濃烈的氣味薰得睜不開眼,險些背過氣去:錦衣玉食的她,何曾聞過此味。

  幾乎在同一時間裡,劉便看到匣中之物是一顆真的人頭了,她只覺得眼熟,卻並未立刻認出便是她的親兒。

  一顆已經開始發黑、發爛、發臭的人頭,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劉在長安城行走打熬這麼多年,什麼風浪未見過?但確實未收到一顆人頭!

  哪怕這是大漢天子送來的,她仍然是怒不可遏,想起過去為皇帝所做的種種,她更覺得心中的怨氣無處發泄。

  常年身居高位,讓她看不清形勢;積壓在心中的怨恨,更讓她覺得眼前發暈。

  劉腮邊那兩坨皮肉不停地收縮,如同蛤的腮一般,她雙手顫抖著緩緩舉起了這漆匣,便打算扔摔在地上。

  因為她的身形實在太健碩,其他人又站得遠,所以後者並未看到匣中之物,只是紛紛掩鼻,想看清臭氣來源。

  很快,慢慢彌散出來血腥氣讓堂中的氣氛越來越古怪,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想看清這漆匣當中到底是何物。

  整個正堂格外地安靜,只能聽到劉粗重的喘息之聲,極有壓迫感,而承受這份壓迫的,只有瘦小的內官荊。

  終於,劉把漆匣舉到了與自己視線平行的高度,她咬了咬牙,便準備發泄怒氣。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她忽然覺得人頭眼熟了些,這迫使她停住了,重新開始恢復思考:這人頭究竟是誰的。

  難道是哪個信得過的親信,又或者是某個專做陰暗之事的爪牙?

  接著,一個新問題出現在了劉心中,皇帝為何單單要殺此人?


  有了這疑惑,劉便徹底地停了手,她忍著那股腐敗的臭氣,將臉湊得近了一些。

  終於,當這人頭距離她只有一遠時,她猛然認出了人頭是誰!

  劉蝶那厚實肥碩的胸脯劇烈地起伏,整個身體篩糠似地開始抖起來,塗得血紅的嘴亦緩緩地張開,那怨氣囊更猛地縮起。

  「一一」劉的臉轉瞬扭曲起來,喉嚨深處發出了一聲不似人聲的叫,震得頂上的瓦片似乎都「」響動了起來。

  緊接著,劉受到了巨大驚嚇一般,猛地反手將手中的漆匣朝腦後拋過去,整個人「轟」地一聲癱坐在地上,豪陶大哭。

  還未等其餘的人弄清劉為何而哭,漆匣中的草木灰直接飛灑出來,接著,漆匣落地,陳須的人頭「咕嚕嚕」地滾出來!

  這時候,積攢在匣中的血腥氣跟隨那漫天的草木灰徹底籠罩了整個正堂,所有人都看到滾落在地上那圓物竟是一顆人頭!

  何曾有這樣的凶物出現在長公主府的正堂里呢?驚恐和慌亂來得實在太突然,以至於這些大奴和大婢全部呆愣在了原地!

  除了劉的哭聲之外,這一瞬間倒靜得出奇了。

  但很快,場間年齡最小的一個女婢認出了陳須,她臉色蒼白地伸出了手,哆哆嗦嗦地指向地上的人頭,顫聲說了一句話。

  「這、這、這———是—是——二、二郎君!」這婢女說完之後尖叫一聲,「噗通」一聲,便直挺挺地栽倒在了地板上。

  「喻」地一聲大響後,所有的人立刻如夢初醒,整個正堂登時便亂開了鼎,哀豪尖叫之聲迭起,更有小婢癱倒在地。

  堂中散亂持續了許久,直到最先回過神來的陳午顫抖著聲音抬高聲音呵斥,才壓住了堂中雜聲,使此間平息了下來。

  可是,雖然奴婢們紛紛捂住了嘴巴,但是他們臉上的驚慌卻並未散去,反而因看清了陳須的掙擰面目,更加劇許多。

  於是,堂中陷入了一種格外詭異的寂靜當中,只有如同一堆爛泥般癱坐在地上、垂著頭的劉還在陰側地啜泣著。

  當然,還有面色慘白的陳午,喘息聲也越來越重,剛才勉強呵斥奴婢的那一聲吼,幾乎便已經耗盡了他所有的心力。

  此刻,他盯著幾步之外的那顆人頭,腰背不由自主地就佝僂了下去,悲戚之色漸漸濃烈起來,老人之像越來越明顯。

  陳午環顧四周一圈,視線在那些呆頭鵝一般的奴婢的臉上掃了一圈,嘴巴張了張,卻沒出聲,此時,無人靠得住啊。

  他呆呆地站了片刻,勉強挺了挺胸,跟跟跪跪地走下了那幾級台階,在走下最後一階台階時,他腿一軟,險些摔倒。

  若是平時,定然有想要上位的奴婢過來扶了,但此刻,近處和遠處的那些奴婢,無動於衷,只是閉嘴,靜靜看著。

  也不知是還未還魂,還是噢出了主家即將遭禍,所以此刻只想要躲得遠遠的去了。

  最終,陳午兩眼落寞地走到了陳須人頭的前面,呆滯地看了看那張發黑腫脹的臉,緩緩地彎下腰,雙手捧起了人頭。

  平日,他總以一副和善雍容的面目視人,這讓他在長安的「名聲」比劉好不少,但此刻,那清雋的臉上亦有殺氣。

  陳午捧著這人頭往前走了幾步,來到了劉身側,眼神怨恨而冷漠地警了警對方,才對荊切齒道:「內官,須兒」

  「須兒是何人殺的?」說話的不是陳午,而是跪在一邊忽然抬起頭來的劉,她髮絲散亂,妝粉盡散,如一個瘋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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