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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6章 傾巢而出,必破雲中!

2025-10-26 17:57:18 作者: 凌波門小書童

  第546章 傾巢而出,必破雲中!

  「.」伊稚斜沉默刻,稱頌道,「單于仁慈英明,弟比追不急。」

  「去吧,備戰去,三日後,定要破城!」軍臣單于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伊稚斜再行了一個禮,這才站起身來,器宇軒昂地走出大帳。

  帳外,月色正好,仲秋晚風,迎面吹拂,不疾不徐。

  這秋風雖然帶來了寒意,卻也吹散了那股縈繞在鼻尖的難聞的草藥味。

  伊稚斜有些混沌的精神,立刻為之一振。

  他抬頭看向天上的玉盤,耳邊迴響著兩個兄長的話,思緒仍有些混亂。

  但一瞬之間,混亂的思緒便被他理清了他做出了自己的「決定」!

  伊稚斜回頭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王帳深處,嘴角浮現一抹高深的笑容。

  「阿兄,你且看好吧。」他自言自語地說完這句話,轉身走進了黑暗。

  當他遠去的時候,縮在王座里的軍臣單于站了起來。

  身形有一些顫抖,可他—終究站穩了。

  「大單于——」那年邁的老巫走了過來。

  「酒。」軍臣單于穩穩地向對方伸出手。

  

  「是。」老巫忙將酒爵遞到了單于手邊,後者卻未將酒爵立刻接過來。

  「嗯。」軍臣單于未說話,只是直直地看向大帳外,似乎思索著什麼。

  「大單于,左谷蠡王——信得過嗎?」老巫的聲音比軍臣單于更沙啞。

  「伊稚斜,能不能信,三日後,便可知。」軍臣單于不動聲色地說道。

  「若建功,真讓他當右賢王?」老巫問。

  「他話少,做事狠毒,在部族中樹敵多,不成氣候,比蘭咄祿好辦。」軍臣單于回答道。

  「難怪大單于常讓他懲治族中宵小惡人,深謀遠慮,實乃我等不如。」老巫感嘆了一句。

  「日後—伊稚斜若有了不該有的想法,可以再把蘭咄祿扶持起來。」軍臣單于自得道。

  「甚妙!」老巫贊道。

  「.」軍臣單于還想說幾句,腦後忽然湧起絞痛,隨即腦殼欲裂,視線都模糊成一片。

  「大單于!」老巫又想來攙扶,可仍然被軍臣單于堅定地推到一邊。

  軍臣單于強撐了片刻,後退幾步,跌坐入單于王座,身體的力氣仿佛被盡數抽離了似的。

  他確實快燈盡油幹了:強也罷,弱也罷,都僅僅是迷惑旁人的手段,卻不能治好他的病。

  日子已然不多,說不準哪一日便要魂歸祁連崑崙了,他不能再等了,必須要加快布局了。

  住在長安的漢人皇帝正值壯年,而且已亮出了牙齒,若不做些布置,遲早是要被他所制。

  軍臣單于自然還未見過這皇帝,卻與對方交手數次,雖然未吃大虧,卻已察覺對方難纏。

  兇猛如狼,遠視如鷹,狡猾如狐,謹慎如兔比過往的孝文帝和孝景帝都要可怕數倍!

  不只是他,還有他摩下的那些人,一個個都不好惹!

  尤其是那衛青,如一根長長的尖刺,扎在軍臣單于喉嚨里,讓他寢食難安!頭痛不已啊!

  對了,還有那個叫做樊千秋的酷吏。

  雖然「禁絕貨殖」之策惹怒了匈奴各部,給他留下了舉族南下劫掠的理由和藉口;可是,卻也當真讓匈奴各部吃痛不已。

  這半年裡,各部都開始缺鹽缺鐵了。

  若「禁絕貨殖」的謀劃能推行下去,匈奴一定會因此疲弊!若真到了「無鹽無鐵」之境,不用漢人來攻,匈奴自會混亂。

  所以,今次「大事小事」要一起辦!

  不僅要將蘭咄祿給制住;也要殺了這樊千秋,給部族一個交代!

  想到此處,軍臣單于終於接過酒爵,將裡面的血酒一飲而盡了!

  酒里的草藥和鮮血迅速地發揮作用,眨眼間便讓軍臣單于的精神亢奮起來!

  他覺得身輕如鷹,飛到了蒼天之上,又御風掠地,從大漠到草原,從草原到漢地,看盡數不盡的山河—

  草藥血酒帶來的暢快持續了許久——藥力耗盡後,軍臣單于才戀戀不捨地落下來,靈魂再次回到大帳中。


  但緊隨其後的卻是一陣空虛和愧疚。好在那可惡的疼痛消失了,又或者說被草藥和鮮血的力量壓制住了。

  「多、多久了。」軍臣單于顫聲問。

  「半個多時辰。」老巫翼翼道。

  「藥力不夠了,從明日起,加一倍,莫要聲張。」軍臣單于虛弱地說道。

  「得令!」老巫似乎想勸,但在心中嘆了一□氣,把這句話吞進了肚中。

  三日後的卯正,三座匈奴大營準時地甦醒了過來。

  號角陣陣,人呼馬鳴——讓這片沉寂了好幾日的草原重新又恢復了熱鬧。

  天空放晴,萬里無雲,一片赤紅的煙霞掛在東邊,十分奪目。

  三座匈奴大營喧譁了大約半個時辰,才陸續打開了大營諸門。

  辰初時分,一陣綿長悠遠的號角聲從東向西次第響起,在廣袤的平原上匯聚到了一起。

  而後,大單于盛大繁複的儀仗在千餘戰兵戰兵的護送下,從北大營的正門緩緩移出來C

  鷹旃蔽日,前呼後擁!

  整個單于儀仗往南邊行了一里多遠,最終停在了雲中城北郭四里之外的一座小土坡上。

  土坡不高,視野開闊!

  雲中內外城郭的情形可以盡收眼底:自是督戰指揮的好地方。

  軍臣單于身披著黑氅,騎著一匹白色大馬,腮下髭鬚長半尺,格外顯眼。

  今日醒來之後,他便飲了一杯血酒,精神尚可。但若是仔細觀察,卻能看到他臉上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紅潤。

  當然,不管是守在遠處的戰兵狼衛,還是聚在近處的二十四長和諸巫祝,都不敢端詳他。

  又或者說,即使有人看出其中端倪,也不敢胡言亂語,只會是熟視無睹。

  儀仗停妥,眾人便來朝拜,從坡腳到坡頂,跪倒一片,稱頌聲甚囂塵上。

  軍臣單于讓眾人起身,又說了些勸慰之言,便策馬來到了山坡的最高處。

  二十四長和德高望重的諸巫祝連忙跟上去,最後停在他身後一步半之外。

  高大威武的戰兵狼衛們則各司其職,遠遠近近地守在各處,圍了兩三層。

  軍臣單于站在山坡頂,俯視了一圈,抬起右手動了動手指,負責傳令的千長英吠陀立刻走過來。

  「發令吧!」軍臣單于說道。

  「得令!」英吠陀退下傳令。

  片刻之後,一聲號角聲從身後的坡上傳出,三座大營隨即傳來回應之聲。

  不多時,匈奴大軍從三座大營中開了出來,如潮水般朝雲中城方向涌去。

  前幾日外出劫掠的幾路人馬也已全部收攏,所以這是匈奴人全力的一擊!

  軍臣單于多年沒有親自躍馬上陣了,但每次見到大軍出營,都心潮澎湃。

  若有得選,他更願當一個衝鋒在前的百長,而不是在遠處觀戰的大單于!

  躍馬沖陣,砍下漢人的頭顱,留下一份威名還有什麼事情比這暢快?

  可是,他沒得選,一身傷痛,只能遙望沙場!

  一刻鐘之後,匈奴戰兵在雲中城外郭的東、北、西三面排好了三個大陣。

  東陣是右賢王部,約兩萬人;西陣是白羊部和樓煩部,約一萬兩千人;北陣是單于王本部和二十四長各部,共四萬人。

  除了軍陣中的這些戰兵之外,三個大營中還有三五千人留守,以應不測。

  各陣雖有些凌亂,但是「兵刀如林、羽旗獵獵」,仍能散發出肅殺之氣。

  「匈奴戰兵的戰力能以一當十,倘若軍陣再齊整一些,軍紀再嚴明一些——定可以一當百!「軍臣單于在心中竊嘆道。

  三個軍陣排好後,這平原上反而陷入了短暫的寧靜中。

  東營的蘭咄祿、北營的伊稚斜,還有西營的赤那顏和兀突爾:這幾個領兵主將此刻正在鼓舞士氣吧。

  想到赤那顏和兀突爾這兩個人,軍臣單于不由自主地露出了輕蔑的笑容。

  「白羊部和樓煩部交到這兩個蠢物的手中,三年必亡!屆時再將殘餘部眾收入單于本部,亦是美事。」軍臣單于忖道。

  當他在心中粗略謀劃此事之時,東邊的軍陣開始動了!


  在幾聲號角的助威下,五個千隊的戰兵率先脫陣而出,快速地朝雲中城東郭門沖了過去。

  先是陣如潮湧,而後殺聲傳來!

  五千戰兵如脫韁野馬勇往直前!

  「看!右賢王所部,衝殺了!」左大當戶蔑若赤的聲音從身後傳了過來。

  「兵如群狼啊,右賢王威武!」左骨都侯竊獠爾亦捋著須,隨口附和道。

  而後,便是源源不斷的誇讚聲,原本安靜的山坡躁動起來。

  軍臣單于回頭看了看,記下這幾人的名字,重新看向東邊。

  蘭咄祿派不出兩萬人,他至少借了白羊部和樓煩部八千人。

  「裝腔作勢!可笑!」軍臣單于不禁冷笑,心中很是不屑。

  雲中城的漢軍不多,不會留守外城郭的,頂多有一些斥候瞭望敵情而已。

  恐怕蘭咄祿的戰兵還未衝到外郭下,這些漢軍斥候就退了,根本捉不住,只會讓戰兵的體力白白耗去。

  但是,倒也不能說他是個蠢貨,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定是想讓這場「唾手可得」的大勝顯得再威盛些!

  前幾日久攻不下,只是輕敵了。今日精銳盡出,全力以赴,若一日了事,反倒也顯示不出自己善戰了。

  所以,他才要大張旗鼓吧?

  「蘭咄祿啊,只學到了漢人的皮毛啊。」軍臣單于再笑道。

  這時,西邊白羊部和樓煩部的人馬想來是得了東邊的消息,也撥出三四千人,亂糟糟地沖向了西城郭。

  和右賢王所部相比,這兩部的軍陣凌亂不堪,如烏合之眾,簡直是不值一曬。

  山坡上的讚嘆聲漸漸沉寂下去,最終徹底沒了動靜和聲響。

  軍臣單于思緒稍定,視線轉向離此處一里多遠的匈奴北陣。

  北陣中軍是單于本部的戰兵,大約有兩萬人,左右兩翼則是二十四長的戰兵,加起來約有兩萬人左右。

  他的視線從單于本部向左側慢慢地數了過去,最終,停在了左谷蠡王伊稚斜所部頭上。

  這八千餘去了馬的戰兵正在出陣,他們步伐並不快,而是穩穩地將速度壓住,整齊地向南邊緩緩而去。

  雖無太多聲響,卻自有一股嚴整氣息。

  「伊稚斜治軍嚴明,可為匈奴大將軍!」軍臣單于故意高聲贊道,內心對這個弟弟自然是非常地滿意。

  「是極、是極——」應和聲從身後傳來,卻並不像剛才那樣誇張,更有幾個二十四長面露尷尬的神色。

  這幾年,只要部族之間有人挑起了事端,都是伊稚斜奉命去平定。他的手段非常毒辣果斷,幾個小部族甚至被殺得雞犬不留。

  說到底,伊稚斜是軍臣單于手中的一把彎刀,還是最鋒利的那把,自然讓心懷鬼胎的二十四長們膽寒。

  可是,諸長雖然厭惡害怕伊稚斜,卻也不得佩服他治軍的能力強!

  一刻鐘之後,東西兩陣的戰兵登上東西郭牆,坡上又響起誇讚聲。

  兩刻鐘之後,伊稚斜所部也占領了北郭牆,匈奴的狼旃插滿外郭。

  然而,攻下雲中的外城郭只是一個開始,甚至連開始都還算不上。

  前幾日每一次攻城時,匈奴戰兵都能輕而易舉地拿下雲中城外郭。

  但是,每一次又毫無一例外地無功而返,自然遠遠未到慶功之時。

  這時,遠處的雲中城也有了動靜,隱隱約約有漢軍的鼓聲傳過來。

  此處距離雲中太遠了,看清城上具體發生了何事,只能從鼓聲判斷漢軍已再次上城禦敵了。

  這也意味,右賢王「招降賺城」的謀劃徹底失去了成功的可能性。

  軍臣單于心中更冷笑。

  占領雲中城外郭的匈奴戰兵稍稍歇息了片刻之後,又留下部分人把守,便開始向內城殺去。

  一馬當先的仍然右賢王所部,大約有三千人馬如潮水般沖向內城,從旗旃上頭的圖案分辨,都是其麾下最精銳的戰兵。

  當右賢王部衝到城下,開始猛烈攻城地時候,白羊部和樓煩部也分出了數千精銳戰兵,朝雲中城的西城牆發起了猛攻!

  此刻,只有左谷蠡王的摩下還在北城郭列陣,並未立刻發起攻勢,但也已經是蓄勢待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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