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的官吏大部分其實在乾隆的高壓政策下還是越來越老實的。
這導致整個帝國的統治機器整體上還是運轉的很好。
各大官廠製造的艦船一直在不停地下水,充入現役部隊,或者被組編成新的編隊。
各大官廠製造的軍械也一直在不停地更新疊代,且大量裝備於新軍。
各大官辦學堂也在不停地培養軍事人才和技術人才,乃至提高現役軍官的作戰素質。
即便是海蘭察這種來自關外的索倫人將領也學會了測繪與發電報。
所以,明瑞在來到福建後,所看見的就是是一支武裝到牙齒的大規模水師編隊,連陸戰步騎兵都超過五萬規模。
這樣的規模,即便不參與戰爭,只是每日在駐地操練,都是一筆不小的花銷。
但現在的大清就是養的起這樣規模的水師。
因為大清的各大官廠也在不斷的創造利潤。
大清朝廷對內壟斷了茶鹽貿易不說,棉布、煤炭、機械器材以及醫藥、運輸等對內貿易也被朝廷壟斷。對外則除了傳統的瓷器、絲綢、棉布繼續出口外,還開始大量出口大洋洲的鐵礦、西伯利亞的木材、煤礦以及機械產品等。
再加上,弘曆現在又嚴格要求各大官廠的官員不能藏匿利潤,更不能散漫經營,而一旦經營效益落後,就要追責。 所以,現在各大官廠的官員都是卯足了勁,提高利潤率。
這也就使得大清朝廷收入是越來越高,早就突破了折白銀歲入三億兩的規模。
這個規模在以前是不敢想像的。
而且還是在永免徭役以及基本上免除田稅的情況下。
但眼下的確是事實。
因為工業革命所帶來的生產力飛升是指數級的。
何況,大清朝廷又壟斷了大部分工業革命後帶來的利益。
所以,大清要遠征英吉利,是在國力上支撐得起,甚至即便輸一兩次都不至於傷筋動骨。
但現在,在英吉利,大部分英吉利的貴族還沒有意識到大清的強盛。
當然!
他們也不是沒有了解真實信息的渠道。
不少常居大清的英吉利學者和傳教士以及商賈還是會把準確的信息傳播回去的,提到大清現在強大到多麼可怕的地步。 但是!
他們大部分人不願意相信這些真實信息的。
他們只願意相信他們自己願意相信的。
而媒體以及逃去英吉利的大清士紳們又更願意報導一些他們願意聽的消息。
所以,這使得他們反而更加傲慢,更加覺得大清是外強中乾,乃至在大清皇帝揚言要征討他時,英吉利的貴族的反應不是驚恐,而是不屑乃至憤怒甚至覺得是教訓大清的千載難逢之機會。
不只是英吉利。
歐羅巴其他國家也一樣。
他們也更願意相信此時的大清皇帝乾隆只是一個好大喜功的愚蠢暴君而已,不是那麼的值得擔憂。哪怕他們知道乾隆現在的志向是統一地球。
但在他們看來,那也不過是一個不可能由大清實現的空泛目標而已。
他們只當是個笑話,就像後世年長的人聽到一個小孩說將來要當科學家一樣,甚至還會故意誇讚一下,說乾隆是有志向的,居然想要做全人類的皇帝。
傲慢與偏見是永恆存在的。
大清這邊其實大部分權貴官僚也沒把西征太當回事。 他們也覺得西夷也沒什麼太值得重視的地方。
哪怕是反對西征的也只是反對耗損這麼多人力財力而已,而不是覺得大清會西征失敗。
在大清大部分權貴官僚而已,英吉利也是不堪一擊的。
由於弘曆已經明確表示在西征成功後,要求英吉利賠償大量損失。
所以,很多權貴官僚現在也只是擔憂英吉利這樣的西夷能不能賠償得起這麼多損失,要不要想辦法讓英吉利能賠償得起。
可見,大清這邊也是很傲慢的。
雙方算是傲慢對傲慢了。
但弘曆自己倒是沒那麼傲慢。
這倒不是他不相信這個時候的大清真比英吉利落後。
而是前世的歷史還是讓他不得不在心裡本能地重視著英吉利這個對手。
「這個英吉利,還是不能輕視的,對他的研究一定要嚴謹和全面,要把他當真正的對手來看待。」「在報紙上,我們可以貶低他,但在軍機處的研究室里要認真研究。」
弘曆就因此在軍機處對傅恆這樣說著。 除此之外。
弘曆哪怕是在跟永琰等皇子談到英吉利時,也沒有輕視英吉利,反而在刻意說著英吉利的強大之處。「英吉利不久前打敗了歐羅巴的法蘭西,在美利堅奪占了很多殖民地,其水師儼然已經是歐羅巴的最強水師。」
「而我們大清到現在都還沒有去那個美利堅建立我們的殖民地。」
「雖然我們現在已經有實力去那裡,可我們還是沒有去建立,這說明什麼,說明英吉利比我們更有動力去美利堅開闢殖民地,且很可能在美利堅已經有了強大的勢力。」
「我們如果再任由他這樣強大下去,會讓統一大業變得非常艱難。」
「所以,我們對這個國家要保持警惕,要阻止他崛起,而要阻止他,就得徹底了解他。」
「這也是朕讓你們從小學習他們的語言的原因。」
弘曆的皇子們確實從小被要求學習英語。
而這讓他的皇子們因此見識都很廣。
有很多成年的皇子已經能跟英吉利人直接交流。
永璇甚至還會法語,能和法蘭西人交流。
所以,當他和和琳等人先來到巴黎見到路易十五時,就很自然對路易十五說:「我父皇對你們非常了解,他知道你們已經無力應對羅剎等國對波蘭的瓜分,乃至還在北美的殖民地掠奪中輸給了英吉利,但我父皇相信,只要你們肯與我大清合作,那就能讓你們重新恢復強大的國力!」 路易十五對此時年齡還不大的永璇如此流利的用法語跟他交流而感到震驚,也對大清如此了解他們國家而震驚,而不得不放下心中的傲慢與偏見,說道:
「就憑你的話,我都已經快要相信貴國能讓我法蘭西更加強大了,但我也聽你們那邊逃過來的人說,你們其實並不強大,你的父皇還非常窮兵贖武,不顧百姓死活,不顧國內繁重的債務,是有這回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