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原體之戰
伽爾梅克的天空之中,兩個天使正在相互纏鬥著。
血色天空的映襯下,本不屬於這個時代的兩位戰士在此刻廝殺在了一起。空氣之中被濃厚的殺伐氣息所充斥,而在天使翅膀所形成的陰影之下,他們的追隨者正在浴血奮戰。
安格隆欺身而上,在他那巨大身體的籠罩下荷魯斯此刻操控的林奇身體就像是一個孩子。黑刃在揮舞間發出刺耳的尖嘯,讓聆聽者的大腦仿佛要因此而爆炸。然而荷魯斯的速度更快,他振翅高飛,同時調轉靈能,讓自己化解了自己兄弟的攻擊。
安格隆發出來了一陣憤怒的低吼,似乎是在為自己這笨拙的身體而惱火。不過他沒有絲毫的猶豫,身體的肌肉滾動,就像是彈簧一樣壓縮在了一起。緊接著猛地放鬆,讓自己變成了一枚飛翔的炮彈,狠狠的砸向了不遠處的荷魯斯。
荷魯斯的雙眸發冷,他的翅膀猛地收攏。帶著他在天空之中懸停一一靈能所幻化而出的翅膀就是那麼的靈活,運動起來完全不用去遵循物理規則,其唯一的標準,就是它的主人內心的想法。
頭頂的天空突然黑了下來一一安格隆飛到了荷魯斯的上方,他的翅膀鼓動著血腥的狂風,臉上則是掛著獰的微笑。他沒有說話,也沒有戰吼,唯一給予了自己敵人與兄弟的聲音,就只有那被安裝在了他腦袋上的釘子的喻喻聲。
黑刃被高高舉起,沒有任何的高超武技,就是一招最為簡單的揮砍。
砰!
武器碰撞在了一起,以二人武器碰撞的那個點為中心,一股霸道的狂風出現。那些在二人周圍環繞的飛行器和惡魔們都被這股風所影響,他們的身體在天空之中顛簸著,直到八秒後,這才勉強重新穩住。
「哦.
詭異的,安格隆的臉上出現了一抹滿足微笑。他的嘴巴緩緩張開,露出來了口腔之中的猿牙,
還有長長的,有著倒刺的舌頭。
「好久不見了,兄弟。」
荷魯斯沉默著,沒有選擇回答。他的雙臂猛地發力,被靈能強化後的肉體在力量上甚至可以勉強不落下風。長矛將那收割了億萬生命的恐怖武器所抵擋,並且利用著巧勁格開,使得矛尖對準了赤紅天使的心臟,而後,就是狠狠的一招刺擊。
這不是我的兄弟。
荷魯斯在自己的內心之中想道。
我的兄弟在萬年前就已經死了。死在我的錯誤下,死在珞珈的瘋狂下,死在我父親的冷漠上,
死在這個銀河的黑暗下。
長矛的矛尖上出現了一簇金色的火花,而後,火花變成了火苗,最後變成了火焰,將一整個的矛頭所包裹。
在這個金色的火焰出現的一瞬間,在戰場上的所有惡魔都感受到了一陣強烈的靈魂震顫感。它們猛地抬頭,看著那簇金色的火焰,身體頓時劇烈的顫抖起來,用蘊含著無與倫比的恐懼的聲音高呼出聲。
「受詛咒者!」
惡魔無法被殺死。
這是一個被銀河上下國公認的法則,本質上,作為一種能量生物,情緒的集合體,惡魔在現實之中的死亡並不是真正的死亡,因為亞空間混亂的時間線,惡魔同時存在於過去,現在,未來。
在現實之中死去後,惡魔只會重新回到亞空間之中。在這裡,它的身體將會被重鑄,然後等到未來的某一天,一個合適契機,就可以再一次的去到現實之中肆虐。
但是帝皇的出現打破了這個規則。
帝皇,受詛咒者,永生者,人類之主·———
他的稱號很多,惡魔們更喜歡受詛咒者這個名字,並且它們無比的畏懼他,而究其原因,就是當它們被帝皇用自己力量所殺死的時候,真的會死掉。
那是和以前不一樣的死去,是徹底的被人從亞空間的整條時間線上徹底抹去的死去。從此以後,沒有人可以再去記得那個惡魔,也沒有人會再去看見那個惡魔。
這就是惡魔們畏懼帝皇的原因,
而現在,在戰場上,包裹著林奇長矛的金色火焰,就是帝皇力量的體現。
就像是帝皇本人在一萬年前用的那把帝皇之劍一樣,有著將惡魔徹底斬殺的機會。
長矛與安格隆的胸膛無比的接近,眼看就要刺穿。
但是事情還不會像是這樣簡單的結束,
赤紅色的力量在身體的表面流淌,安格隆的嘴中發出來了一聲憤怒的咆哮。聲浪凝聚在一起,
化為了一道強烈的衝擊波,狠狠的撞在了猝不及防的荷魯斯身上。
那是一股不可阻擋的力量,哪怕有著動力甲的保護和足夠強悍的肉體,荷魯斯依然感受到了一種強烈的,宛若五臟六腑都因此而碎裂的疼痛感。
翅膀失去了動力,無法用思緒去操控它的荷魯斯就像是一隻被射中了翅膀的鳥兒一樣從天空之中落下。安格隆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兄弟,從天空之中滑翔而下,向著下落的鳥俯衝。
更近了,他越來越近了。安格隆可以聞到自己兄弟皮膚上的汗水氣味,可以聞到對方那鮮甜的血液夾雜著空氣之中的灰塵的氣味。也可以聞到那濃郁到幾乎要化作實質的絕望和死亡的氣味。
荷魯斯也感知到了。就在即將落地的前一刻,帶著安格隆身上所沒有的那種優壓,牧狼神猛地張開自己的翅膀,止住了下落的趨勢,同時舉槍回刺,一道銀色的槍芒夾雜著金色火焰划過那獰的臉龐,在上面留下來了一道足足有著凡人小臂長的傷痕。
但是對於基因原體來講,還是對於一位被真神升魔了的惡魔王子來講,這樣的傷痕,就顯示的十分的微不足道。
荷魯斯抓住了自己兄弟的的肩膀,他發出來了放肆的大笑聲,那被和鋼鐵一樣堅硬的肌肉包裹的右臂猛地用力,將抓住的人給硬生生的拋起來。然後他舉起手上的黑刃,對準了對方的心臟就刺了過去。
和剛才一樣的情況,如果荷魯斯不和安格隆一樣去使用什麼辦法脫身的話,那麼他就要就此死去了。
萬幸的是他有辦法脫身。
長矛被單手緊握,然後隨著一聲厲喝,就這樣被投擲了出去。
長矛宛若金色的流星,沖看前進的安格隆就殺了過去。面對著這可以殺死自己的攻擊,哪怕是血神的惡魔王子也不得不去改變的進攻方法。他舉起自己手上的黑刃,用寬大的劍身去抵擋飛來的長矛,但是卻沒有想到那長矛的力量是如此的大,硬生生的讓他倒飛了出去。
手臂發力,長矛被彈開。但是其仍然勢頭不減的在戰場上飛躍著,直到捅穿了一個懷言者阿斯塔特的胸膛,將其給固定在了地上後,這才堪堪穩定了下來。
但是此刻安格隆卻是失去自己想的的蹤跡了。
原本應該有著對方的天空變得空空蕩蕩,周圍也沒有任何可以藏人的地方,安格隆移動自己的視野,釋放自己的感官,想要找到自己那突然消失不見的兄弟。
下邊沒有,上邊也沒有,左邊右邊東邊西邊.
為什麼沒有?
安格隆那殘缺的大腦之中出現了這個問題。但是很明顯的他不擅長思考這件事,他只知道自己的敵人消失不見了,而現在,沒有找到敵人的他必須要去做一些什麼,只有這樣才可以將對方給成功的找回來。
那麼,他要去做一些什麼呢?
安格隆低下頭,看到了那些正在奮戰的帝國軍隊,
安格隆俯衝而去,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一隻狩獵的猛禽。
在地上的星界軍們只感受到了他們的視野突然被硬生生所籠罩,緊接著就是腥風血雨一樣的殺戮。
數之不清的人頭在天空之中飛起,落下,飛起,落下。殘肢斷臂在大地上堆積如山,腥臭的血液幾乎可以變成數條流淌的河流。
這是血神給予安格隆的力量,在戰場上,死亡和鮮血將會成為他的力量。二者越多,那麼安格隆就會變得越來越強。
就在安格隆在陣地之中屠殺的時候,隨著一道槍聲響起,惡魔原體的頭上冒出來了黑色的煙,
並且血肉也被打破了一大塊,只不過在亞空間的力量和血神的祝福下,這塊受傷的地方迅速的復原了起來,在短短的時間內就看起來完好無初。
荷魯斯俯衝而來,他的手上現在握著一把鋒銳的動力劍,還有一隻手則是一把精工級的等離子手槍。等離子的高溫團在安格隆的身上留下來了一道接著一道的傷口,讓自愈能力下的身體也顯示出來了森森的白骨,最後他將手上的長劍猛地往身後一甩,用力的揮舞而出。
長劍撕裂空氣,帶著閃耀的銀光,狠狠的砍在了赤紅天使的左臂上。
銀白色的劍氣席捲,將安格隆的左臂肌肉硬生生的撕裂,直接切了下來。
面對著這樣的攻擊,以及自己在承受了這樣攻擊之後的傷勢,安格隆並未感受到什麼痛苦存在。
他經歷過許多的痛苦,那些經歷會讓人感受到無比的懊惱,悲傷,憤怒,而最後這些東西都會變成一份隱藏在了內心最深處的痛苦。
在許多的歲月之中,安格隆一直都在默默的承受著這些痛苦。這讓他的忍耐力抵擋了一個前無古人的地步,對於他來講,失去一條胳膊和被砍掉所有胳膊,是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的。
安格隆怒吼一聲,完好的手揮舞著黑劍向前。從姿勢上看就像是要和自己的兄弟擁抱一樣。牧狼神振翅高飛,紅沙天使也緊隨其後,
兩人在戰場上的四處進行著殺戮,他們撞毀了一架飛翔之中的雷鷹,撞翻了一輛充滿了混沌污染的運兵車,甚至還突破了泰坦身上的琉璃穹頂,在機械神甫目瞪口呆的視野之中,最後衝出的時候將一整個的戰將級泰坦摧毀,
劍刃和劍刃相互碰撞,火花四射。每一次交擊都在空中劃出弧線,美麗的讓人失神。在那一瞬間,僅僅一瞬間,安格隆陷入到了回憶之中,那是他還沒有從努凱里亞離開時的歲月,那個時候他雖然已經被打上了釘子但還是一位真正的人類,
那個時候的他有著自己的兄弟,自己的家人。他們一起在群山的山洞之中圍著篝火講故事,用粗劣的本地話說著玩笑。那個時候的他無比的平靜,哪怕釘子喻喻作響,啃食著它的血肉。它也可以感受到一種無與倫比的平靜。
但是帝皇的到來改變了這一切,它被強行帶走了。沒有任何理由的,他要自己去參與一場所謂的大遠征,讓自已拋棄正在地表戰鬥兄弟和家人,眼睜睜的看著他們被奴隸主所屠殺。
帝皇,我恨你。
你給予了我那麼多的痛苦,最後還讓我為了你而戰,
你讓我背叛了我的兄弟,你讓我這個野獸去吞噬和領導一支軍團。
你只是一個混蛋罷了。
荷魯斯刺穿了他,冰冷的劍刃用一種刁鑽的角度刺穿了安格隆的胸膛。牧狼神長長的呼出一口濁氣,靈能幫助他成功的找到了一個機會,這次有機會揮舞出剛剛的一劍。
安格隆的嘴角滲出鮮血,這個時候他第一次的看到了自己兄弟在萬年後的臉一一那是一張絕對陌生的臉,但是其身上散播出來的氣質,卻是足夠讓任何人都知道他就是那個當年的人。
「去死吧,我的兄弟。」
荷魯斯語氣溫柔的就像是送出一份禮物。
「讓我將你從這份痛苦之中解救出來。」
溫柔的聲音,安格隆感覺自己從未聽到過。
不,他也曾經聽到過。
那是他的角鬥士養父對於他說話時候的聲音。
「安格隆。」
這是養父的呼喚。
「安格隆。」
父親........你想要我去做一些什麼?
「殺死你的對手,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
釘子喻嗡作響,安格隆在自己的臉上一點點的扯出來一個勉強的笑容。他看著自己的對手,而他的對手看著他,都明白了彼此現在的狀態。
第二回合,這次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