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多恩與他的子嗣(一)
在更崇高的年底里,它被稱為「至純意圖」。
一艘打擊巡洋艦,在小型的鑄造世界謝維拉爾完成了自己的零部件生產和組裝,這個過程在時間上至少以十年為計,而後,他被授予給了阿斯塔特修會的影狼戰團。而在第三次阿米吉多頓戰爭之前,它被異形所侵占,然後又被奪了回來。
當巨大且不規則的燃燒著的碎石混合物穿越了要塞上方昏黃的厚厚雲層,巢都再次響起來警報聲。由女武神和霹靂組合成的戰鬥機中隊一一由巴拉薩斯領導一一表示他們無法加入到戰鬥之中。
巨大的殘骸已經燃燒殆盡,戰鬥機的雷射炮和長管自動加農炮無法對其造成傷害。
巨大的混合堆衝散了戰鬥機中隊。
數以千計的士兵站在巢都城牆的牆頭上,他們看著殘骸在自己的頭頂燃燒,宛若一顆顆的流星一樣從天而降,空氣也隨著它的移動而顫抖,這種劇烈的顫抖則是來自過度運作而垂死的引擎的轟鳴聲。
在十八秒後。「至純意圖」號結束了自己為帝國和人類而戰鬥的生涯,它給阿米吉多頓那飽受摧殘的大地上留下來了一道全新的傷疤。
這艘打擊巡洋艦並沒有在和地面接觸的一瞬間就直接爆炸,而是在地面上向前拖行了長長的一段距離,硬生生的劃出來了一道新的巨大峽谷,
而後才猛地爆炸,甚至讓遠在上千公里之外的海爾斯瑞奇巢都城牆都為之顫抖。
火光翻湧,如果從太空向下看去,那麼可以看到一個足足有著上千米高的巨大蘑菇雲。殘骸之中,那些助推器還在擠壓著自己身體裡面的最後一點點燃料,向外噴吐著氣態的等離子團和火焰。
它們好像仍然在嘗試著讓自己回到應在的群星之中,但是它們不知道自己已經半埋在黃沙里,
這裡將會是它的墳墓。
也許許多年後,一些幸運的拾荒者會讓它重見天日,甚至重獲新生,但是現在,它已經死了。
但是它不會是在這場戰爭之中的第三個死者。
「這艘船登記為至純意圖。」薩倫上校一一駐守在海爾斯瑞奇的鋼鐵軍團領袖一一低垂著頭,
將數據板上的訊息讀出。
「一艘阿斯塔特戰艦,打擊巡洋艦,屬於.
?
「影狼。」
一位騎士打斷了他的話,聲音刺耳而僵硬,其中毫無感情。「至最後一刻,黑色聖堂的騎士們與他們同在?」
「同在?」
薩倫上校帶上了一絲絲的好奇,他看著騎士,尋找著問題的答案。
「他們在十一年前的瓦拉登戰役之中隕落。他們最後的連隊被泰倫蟲族給消滅了。」
格瑞馬度斯嘆了一口氣,閉上眼睛,開始回憶曾經的過往。
影狼,他們也是多恩之子,他們非常的出色。在瓦拉登上,他們和騎土們一起打了一場無比純粹的戰役。敵人無窮無盡,沒有靈魂,沒有感情.......完全陌生,完全憎恨,沒有任何的機會在其中生存下去。
黑色聖堂在那個時候試圖強行打開一條道路,保存下影狼的最後一點點火種。但是敵人的兇猛無情超出了他們想像。
泰倫蟲族從來都不是什麼無智的野獸,它們非常的狡猾,在蟲巢意志的統治下變成了銀河之中最兇猛的獵手。它們利用自己的數量優勢蜂擁而至,將兩個戰團的戰士阻隔,憑藉帶爪子和肉鉤的附肢屠戮著自己的敵人。影狼們沒有絲毫的退縮,因為瓦拉登是他們的家鄉,在幾周前,他們的要塞修道院被敵人攻陷之前,他們就向外發出了求救信號。
可是聖堂騎士們還是去晚了。
格瑞馬度斯親自在那裡戰鬥到了最後一刻,他眼睜睜的看著最後幾匹狼,多恩之子,他們的刀刃已經折斷,爆彈槍也沒有了彈藥,但是他們依然高傲,在和黑色聖堂的通訊之中,他們的話語之中沒有恐懼,只有著對敵人的仇恨和赴死之前的慨然,
「我會死在瓦拉登上,我的血親們,王座見。」
格瑞馬度斯永遠不會忘記,那最後的狼站在自己戰團的戰旗之前,哪怕被無數的敵人淹沒他也沒有選擇倒下,更沒有讓自己戰團的戰旗倒下,
只要還有一匹狼在,那麼戰旗就不會倒下,一如萬年前,只要還有一個多恩之子存在,那麼泰拉的城牆也不會倒下。
這樣的時刻,這樣的榮耀,這樣的死法,格瑞馬度斯無比的尊敬,黑色聖堂甚至將之記錄下來,鼓勵著後面每一位剛剛加入到戰團的新兵與戰士。
格瑞馬度斯呼出一口氣,說實話,他走神了,這在戰爭之中是不對的,對於一位阿斯塔特,還是一個強大戰團的高層,更是不應該的。
但是格瑞馬度斯還是想了,至於原因....
因為在他看來,在這場戰爭之中,自己已經失去了榮耀的機會。
他想到了昨天,在戰爭開始的前夕,羅格·多恩單獨找到他的談話。
「格瑞馬度斯。」
羅格·多恩的身影很高大,他的雙手握著風暴之牙,將劍刃插在地里,身後的黑色披風隨風吹起,讓其身體變得更加的威嚴。
「父親。」
格瑞馬度斯不知道多恩為什麼會召見自己,但是他的內心仍然無比的激動,他單膝跪地,狀態就如同古代神話之中面見了自己主君的騎士。
「站起來。」
羅格·多恩說道,聲音之中沒有任何的感情。
格瑞馬度斯站起身,他抬起頭,看著多恩的臉,等待著對方的命令。
「戰爭開始後,我會去親自跳幫獸人的旗艦。」
格瑞馬度斯點點頭,他自然是知道這件事的,或者說,每一位聖堂騎士都知道這件事。
所有人都渴望著可以在跳幫的時候伴隨在羅格·多恩的身邊,甚至不僅僅是黑色聖堂,其他的阿斯塔特戰團的戰士們也渴望跟隨一位原體一起戰鬥,不過多恩自然會選擇他的子嗣,在萬年的時間裡面為帝國的敵人帶去毀滅,為多恩之子帶來榮耀的黑色聖堂。
私下裡,已經有人開始調侃那些去參加了遠征的兄弟,毫無疑問的,當所有的遠征艦隊回來的那一刻,他們這一千人,將會成為被其他人一起嫉妒的對象。
格瑞馬度斯不喜歡這種私下的調侃的行為,但是在內心的最深處,他也是有著渴望的。
而眼下,多恩向他提起來了這件事.
::
我已經和其他人交流過來,阿米吉多頓需要防禦的力量,海爾斯瑞奇巢都作為關鍵點,哪怕我不在這裡,也必須要留下一支屬於黑色聖堂的部隊。其他的關鍵節點巢都我也留下了人,阿爾馬里奇還有利卡德和兩個百人連隊已經被我安排在了灰燼荒原,而這裡,我也要留下人。」
格瑞馬度斯聽到了多恩的話,一絲不妙的感覺出現。
不過,他還是搖了搖頭,為兩位倒霉的兄弟打抱不平。「那不是我們的職責,父親。無論是阿爾馬里奇還是利卡德都在他們的盔甲上留下來無數的榮耀。他們每個人都領導過規模巨大的遠征,
和您一起戰鬥是我們的夙願和榮耀,放棄這份榮耀而留在航髒的巢都之中駐守,這是在羞辱他們。」
「但是,我意已決。」羅格·多恩堅定不移,他表情嚴肅,不曾動搖。「必須留下一位指揮官。」
「不。」格瑞馬度斯一瞬間明白了什麼,他的靈魂發冷,聲音開始顫抖,甚至帶上了哀求。「父親..::::.請不要這樣做。」
「所有的工作已經安排就緒。」
「不。」牧師感受到了自己的汗毛全部都豎了起來。「不要這樣做!」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格瑞馬度斯,我雖然還不是很了解你,但是作為你的父親,我可以感受到,你不會拒絕這份工作。」
「不!!!」格瑞馬度斯大喊道,聲音甚至驚動了在城牆上巡邏的凡人。
多恩沉默不言,格瑞馬度斯單膝下跪,聲音顫抖的說道。
「我將會跟隨在您的身邊,我將會和您一起粉碎敵人,用神聖的火焰將異形褻瀆的船隻毀滅,
讓其在虛空之中流浪,或者在阿米吉多頓的大地上燃燒。父親,不要把我留在這裡,不要否決我跟隨你的榮耀。」
多恩低著頭,看著自己的子嗣。
他沉默,最後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沒人會否決你的榮耀。」多恩說道,而格瑞馬度斯驚喜的抬起頭。「但是你必須留在這裡,
這是我深思熟慮後的結果,你知道嗎?前面我和阿爾馬里奇還有利卡德他們說的時候,他們也是和你一樣的反應。」
格瑞馬度斯感受到了無比的失落,但是下一刻,他感受到了一陣柔和的力量傳來一一是多恩,
他伸出手,將自己的子嗣從地面上扶起。
「陪我走走吧,就在城牆上。」
多恩溫和的說道,格瑞馬度斯一時間失了神,反應過來後才慌亂的點點頭。
就這樣,一大一小兩個身影開始在海爾斯瑞奇巢都的城牆上行走,多恩在前,格瑞馬度斯在他身側稍後一點的位置。
多恩帶著牧師行走,一邊走著,他一邊開口。
「我並不是一位合格的父親。」
多恩開口道,讓格瑞馬度斯一驚。
「父親!不要這樣.....
「不。」多恩微微搖頭。「聽我說完。」
「一萬年前的泰拉圍城,我曾經親眼看著我的子嗣一個個的犧牲在叛徒的手下,他們的屍體堆積成山,而我一刻都沒有為了他們而哀悼,甚至為了勝利不擇手段,讓往後的多恩之子從此擁有了嚴重的基因缺陷。」
格瑞馬度斯沉默,他知道這些事情,這些事情被記錄在了戰團的圖書館裡面。
「父親,那不是你的錯.
「那是我的錯,為了勝利而不擇手段導致的錯誤。」
多恩打斷了格瑞馬度斯的話,聲音也帶上去了一絲疲憊。
「從重歸到帝國之後我就一直在想當初的事情,說實話,我其實無比的後悔,但是如果給我一次新的機會,那麼我也會做出和當初一樣的選擇。」
多恩停下腳步,轉過頭,看向了格瑞馬度斯。
「和現在一樣,我必須要犧牲你們的榮耀,換取戰爭的勝利了。」
格瑞馬度斯聽出來了多恩聲音之中蘊含的東西,痛苦,掙扎,慚愧,而這些東西讓他心,甚至感受到了愧疚,為自己剛剛那些話語的愧疚。
「父親,我......
司「格瑞馬度斯,我並不是在和你賣慘。」
多恩微微搖頭。
「我只是想要告訴你,我們是帝國的守護者,而為了帝國的勝利,我們可以犧牲許多,榮耀,
生命,甚至是人性,我們都可以去捨棄掉。」
「但是,你是我的子嗣,所以我會感受到慚愧,但是很多事情是沒有選擇的。」
「不過,我還是希望有一件事情可以發生。」
多恩看著自己的子嗣,單膝跪地,讓自己可以和格瑞馬度斯的眼睛處於同一水平線上。
「犧牲了你的榮耀,我是一位不合格的父親,而現在,我希望可以獲得自己子嗣的原諒。」
格瑞馬度斯深吸了一口氣。
當時,他清楚的記得,自己的腦子轟的一下就炸開了。
開什麼玩笑。
格瑞馬度斯想到,微微搖頭。
父親,我怎麼會去怪罪你呢?
牧師站起身,從擁擠的作戰會議室走出。他抬起頭,看著頭頂的天空。獸人的戰艦已經突破了阿米吉多頓艦隊的封鎖,開始向著星球的表面傾瀉下一個個的空投艙室,數不清的獸人小子在艙室內興奮的大叫,期待著接下來會發生的戰鬥。
「大人。」
薩倫上校跟在格瑞馬度斯的身後。
「艦隊的最新報告,一共有著三十七艘戰艦突破了艦隊的防禦,三十一艘被在投下敵人的時候被軌道防禦系統殲滅,六艘墜毀在了地表。」
「我們的艦隊是什麼情況?」
「還算勉強撐住。但是我們和敵人的數量差距越來越懸殊。截止到三十分鐘前已經損失了近百萬人,我們面對的是有史以來最強大的綠皮艦隊,想要在虛空之中勝利已經不可能,除非.......
「除非父親可以快速直接的殺死那個碎骨者。」
格瑞馬度斯說道,給自己帶上了骷髏頭盔。
「王座在上。」一位民兵上校低聲道。
「不要畏懼。」
格瑞馬度斯看著眾人,看著跟著自己的黑色神堂連隊,其他阿斯塔特戰團的幾個連隊,還有星界軍的凡人們。
「羅格·多恩與我們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