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5章 馮保之死(上)

第5章 馮保之死(上)

2025-04-08 16:35:37 作者: 佚名

  周海和幾個宦官抬著夾帶武器的箱子進了乾清宮。

  終究還是怕太顯眼,便沒有帶什麼大件兵器,而是帶了一些雁翎刀。

  孫德秀深吸一口氣,乾清宮的人隨著皇帝的離開都走了。

  「先別急著拿武器,帶著這箱子,去司禮監。」

  沉思了片刻,他咬牙道。

  「啊?司禮監?那裡可都是馮保的人。」

  周海大驚失色,以為孫德秀失心瘋。

  「就你聰明?難道我不知道?」孫德秀瞪了一眼周海。

  但轉頭看到見到客用和孫海也在害怕,知道要解釋清楚,不然又要出亂子。

  他心中暗嘆一聲,語調卻反而鏗鏘有力。

  「不然我們在乾清宮,皇爺住的地方,把馮保殺了?」

  「你不怕皇爺覺得晦氣嗎?」

  「你不怕朝野沸騰嗎?」

  孫德秀越說眉頭越緊。

  事實上皇帝已經默許可以在乾清宮見血了,這是最簡單的辦法。

  馮保必然沒有防備。

  但是簡單不代表就好。

  對於一心想馮保死的皇帝而言,或許很好。

  但是對於他們這些太監而言,在乾清宮殺人影響可太壞了。

  這對外朝清流而言是很容易攻擊的把柄。

  他們若不順勢彈劾幾句,孫德秀敢把自己的腦袋當夜壺使。

  馮保若死,一切只是開始。

  他死,不代表他們就可以最快接受馮保的手中的部門。

  一旦不能最快接手,那麼他們.....

  要知道宮裡面還有一個人可以做主呢。

  孫德秀盯著周海,瞳孔里倒影著周海蒼白的臉。

  

  「你...不怕皇太后趁機發難嗎?」

  「可....即便如此....那....」

  周海話音未落,便被孫德秀毫不留情的打斷。

  「你也知道司禮監全是馮保的人。」

  「若在乾清宮殺了馮保,司禮監有幾人知道?」

  「到時候我們來司禮監宣讀聖旨又有幾人會聽?」

  「他們是聽我們的?還是拖著我們,派人去找太后請旨?」

  「皇爺那邊暫且不提,你猜等待我們的是什麼?」

  此言一出,周海絕望地閉上眼睛,渾身顫抖。

  他不明白,明明日食之前他們和皇帝還計劃晚上夜遊別宮的事情。

  怎麼忽然就落到如此地步,需要去司禮監堂而皇之殺馮保。

  殺內相。

  殺一個先帝遺詔任命的顧命大臣。

  這太瘋狂了。

  「走吧,再派一人找馮保,就說我們去司禮監遞皇爺的罪己詔給他。」

  「還帶了皇爺的口諭給他,讓他快點來。」

  孫德秀摸了摸衣袖內藏著的聖旨,或者說中旨。

  中旨在外朝乃至天下的確不太好使。

  沒有內閣認可的聖旨嚴格來講就是非法的。

  拒絕無罪,理所當然。

  甚至拒絕的人還會被視為英雄,獲得不畏強權的名聲。

  但這裡是皇宮內。

  對於他們這些宦官而言,中旨有時候甚至比聖旨還要好使一些。

  馮保,別怪我。

  要怪就怪你忘了本,忘了自己為什麼能有今天。

  .......

  「哼,讓咱家白跑一趟。」

  都快到乾清宮了,馮保忽然遇到了來通知消息的小宦官。

  這才知道人在司禮監等著自己。

  「你怎麼是從宮外來的?」馮保忽然皺眉問道。

  「皇爺忽然覺得乾清宮悶得慌,要去出去遊玩,射箭賞花什麼的。」


  「這不,就忘了通知老祖宗你了。」

  「孫公公到了司禮監發現老祖宗您不在,這便派我來。」

  小宦官訕笑道。

  馮保恍然,看了一眼乾清宮,果然一點燈火都沒。

  雖是下午,但宮殿龐大,不點燈火,還是有些黑的。

  馮保不再多想,便坐上蟒紋龍肩輿。

  有幾個身體健壯的宦官抬著龍肩輿便朝著司禮監去了。

  皇城內對騎行管控很嚴,但對坐轎卻沒什麼管控。

  龍肩輿內,馮保閉目養神,思索著今天的事情。

  心裡感慨,不管怎麼樣,皇帝的確不好糊弄了。

  身邊的人也是越聚越多,怎麼趕都有人在。

  忽然馮保身子後仰,腦袋被重重磕到,撞得頭昏眼花。

  直到抬轎的人把他拉出來,他站起身來轉頭看去,才知道是龍肩輿一處抬槓斷裂了。

  「都是幹什麼吃的?不知道每日檢查嗎?」

  「回去把所有的龍肩輿都查一遍,今天是咱家,算你們運氣好。」

  「若是皇太后、皇爺被磕到,咱家扒了你們的皮。」

  馮保氣急,尖細的嗓音刺得周圍人不敢抬頭。

  說罷,馮保也沒有興致,而是度步走去。

  乾清宮距離司禮監不算很遠。

  來到萬歲山,馮保所走之處忽然有一條蛇從山上跳出,攔在了馮保所走之路。

  馮保見狀更是無比糟心,指著那條黑眉錦蛇對其他人呵斥道:「快把這東西打殺了拿走。」

  又讓太監們到萬歲山查看,確保沒有蛇。

  「老祖宗,今天真是怪事不斷。」

  「平日裡哪有這麼多倒霉事情。」

  身邊的小宦官見狀不由得嘀咕起來。

  「日食之日,有此不甚稀奇,莫要多嘴。」

  馮保聽聞之後不由煩惱,他心裏面也有些嘀咕,但想的不是什麼自己有大禍臨頭的事情。

  「莫非是我逼迫天子下詔罪己,上天不悅?」

  「雖是我私心所致,但也是迫不得已啊。」

  馮保心裏面有些慌亂,想著拿到詔書之後便去皇太后常去的寺廟上香拜佛,懺悔罪過。

  誰知剛進出玄武門,一陣風便吹了過來。

  這風不算大,但混著地上的塵土,迷得馮保眼睛都睜不開。

  馮保連忙朝著司禮監快步走去,司禮監就在玄武門右側的幾十米處。

  而一旁的小宦官緊忙跟上,頗為好奇,往常周圍的衛士呢?

  「啊啊....」

  小宦官被嚇得一驚,循著聲音之處望去。

  宮牆之上,烏鴉獨鳴,聲聲淒切,似訴秘語。

  他見狀想對馮保說些什麼,卻見自己已經落後馮保一行人太多,連忙獨步追上去。

  等他追到距離司禮監約莫五步左右時,房內忽然傳來怒喝。

  「馮保,先皇駕崩時,你纂改遺詔,自命顧命。」

  「如今,中傷君父,欺君罔上。幸而上帝降日食而警示,篡詔之為遂泄。」

  「可不想爾喪心病狂、欲謀逆挾持君父。」

  「真是狗膽包天,罪不容赦。我等奉天子詔,誅殺背主醜類,膽敢夥同馮保違抗者,連坐之。」

  「願誠心悔過,揭舉馮保不法之罪者,一律寬宥。」

  「殺。」

  「你敢......」

  言罷,司禮監內殺聲、哭喊聲、暴怒聲四起,嚇得小宦官停下了腳步。

  褲腿不斷抖動,水漬慢慢瀉下,流淌到地磚之上。

  「我要稟告皇太后,對,皇太后能救我。」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