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可以推測出當年須彌神牢發生過的變故。
太子掙脫第三層牢籠,降臨第二層。
他打開了其中十五座牢籠,帶走了追隨他的聖人們。
劍聖因爲要阻攔太子發動黑暗潮汐,所以太子沒有助他脫困,甚至可能將其殺死在其中。
萬土聖人很可能也是因爲拒絕追隨,而被太子殺死。
至於小麒麟……
江凡撓了撓頭。
他現在都沒想通,小麒麟怎麼會被關在須彌神牢,還享受到了聖人的關押待遇。
更加不理解,爲什麼太子連殺兩位聖人,卻唯獨放過小麒麟。
但是,一切線索都對上了!
劍輕眉的猜測是對的。
大乾神國太子,沒有死!
他離開了須彌神牢,並在推動滅絕天地的大劫!
他現在到底躲在什麼地方?
爲何諸天都不見其蹤影?
此事,最好跟大酒祭商量一二,看看他們有何看法。
斂去心中的波瀾,江凡望著面前美如畫中仙的玉薇,道:「你既已擁有了肉身,不如來我們中土吧。」
「中土也有一塊陰氣濃郁的大州,夠你生活。」
玉薇看向江凡,輕輕搖頭:「謝了。」
「同淵界主沒那麼容易讓我自由。」
江凡明白。
同淵界主在玉薇身上設下了禁制。
「我能幫得上忙嗎?」江凡道。
玉薇搖搖頭:「是一道蘊含他自己靈魂的封印,外人強行解開,會讓他警覺,並隔空將我殺死。」
「他得不到的人,是不會讓別人擁有的。」
江凡皺了皺眉。
聽起來跟當年的蒼穹妖皇很像。
沉吟半晌,他只能無奈放棄:「若他日有機會,會幫你解開的。」
聖人的手段,他還真不敢輕易嘗試。
不然,人未救下,反而害死對方。
那時,他怎麼跟法印交代?
玉薇微微一笑,十分罕見的露出笑意:「謝謝了。」
「法印能有你這樣的朋友,是他命中之幸。」
江凡莞爾。
他跟法印最初可算不得什麼朋友。
相反,還被法印追著度化。
玉薇低頭看了眼生命空間口袋,道:「我該走了。」
言畢,就欲離去。
江凡道:「不跟他告個別嗎?」
玉薇淡然道:
「該說的話,我已經跟他都說過,不用告別了。」
說罷邁入了虛空。
但,在要離開前,看了看手中的半塊玉訣,猶豫一下,扔給了江凡。
「此玉訣,送你了。」
「跟你一樣,我也不喜歡欠人情。」
江凡吃了一驚,道:「你送給我,回去怎麼跟同淵界主交差?」
那傢伙絕不是什麼善茬啊!
玉薇道:「我沒有送給你。」
「是死音海盜搜颳走了。」
言畢,淺淺一笑,飄飛而去。
江凡怔了怔,這是嫁禍給死音海盜?
他哭笑不得。
沉思片刻後,朝著玉薇的背影拱了拱手,便收下了玉訣。
玉訣入手時冷時熱,像是有兩種不同的力量在裡面互相糾纏。
「這到底是何物?」江凡好奇不已:「能被同淵界主斷定此物非凡,想來必有大用。」
現在不是研究此物的時候。
將其丟入儲物器,江凡便把法印給放了出來。
法印仍然在盤膝打坐,默唸佛經,對外界變化毫無感應。
江凡呵了聲,一把捏住法印的下巴,戲謔道:
「我可不是那嬌滴滴的女王,有的是手段和力氣。」
「小禿驢,你趕緊從了本女皇吧。」
法印適才緩緩睜開眼眸。
一雙眼眸佛光涌動,有著明悟透徹的慧光。
他輕輕一笑,起身雙掌合十:「平天參見師叔祖。」
江凡哈哈一笑:「差點忘了,我還有一個衍聖佛身份。」
法印含笑道:「我們終於再見了。」
兩人在地獄界佛域一別,以爲從此天高開闊,再無相見之日。
未曾想到,茫茫虛無中,竟然再次相遇。
江凡也感慨不已。
他朋友不多,法印算一個。
細細打量之下,江凡驚訝發現,法印的修爲竟然已經相當深厚。
靈魂一掃,法印周身佛光激發,凝聚成一座二十八葉金蓮。
江凡吃了一驚:「你已經是大菩薩之境?」
天聽菩薩當初是十二葉金蓮,相當於天人一衰。
二十八葉金蓮,則代表著修爲達到天人五衰,成爲大菩薩!
這是天聽菩薩遠遠未曾抵達的地步。
時隔數月,法印竟然從天人二衰,一舉突破到天人五衰!
這速度,都快追上江凡了!
法印含笑道:「承蒙佛主指點迷津,助我佛法大成。」
江凡恍然。
倒也是,地獄界佛域,可是有一位佛陀坐鎮的無上佛度。
法印本就在佛道一途有著得天獨厚的慧根,別的金剛需要在菩提樹下靜坐十年百年才能證道菩薩。
而他只需要紅塵歷練,便可悟道爲菩薩。
到了佛域如魚得水,徹底釋放了他的慧根。
再加上他跟江凡這位衍聖佛的關係,佛域自然全力栽培。
他以後的境界,不會止於如今的地步。
江凡拍了拍他肩膀,欣慰道:「你去地獄界佛域算是去對地方了。」
法印含笑:「心中有佛,何處不是佛域?」
江凡白了他一眼,道:「你心中有佛,那怎麼還有玉薇?」
「居然從地獄界一路追到須彌神牢,還爲她被死音海盜抓走。」
「你個死舔狗!」
法印笑而不語,眼中毫無波動。
見他避而不談,江凡神色漸漸嚴肅起來:
「玉薇應該告訴過你,幽媚修羅一脈的禁忌吧?」
「她動情之日,就是隕落之時。」
「你跟她之間,該有一個了斷。」
「對她好,對你自己也好。」
法印淡然道:「師叔祖多慮了。」
「貧僧並未執著於和她之間的塵緣。」
「不是所有的花開,都是爲了結果。」
「貧僧所求,只爲向前行時,有可願之人,回首向後時,有可念之音。」
「來時路,去時途,皆有所願。」
江凡怔了怔:「什麼都不求,只爲看著那個人過得好就心滿意足?」
「值得嗎?」
他無法理解這樣的行爲。
愛情,應該是雙向奔赴纔對。
一個人的堅持,有何意義呢?
法印看向江凡的眼睛,意味深長道:
「愛一個人時,是不會問值與不值。」
「只有願意與不願意。」
「師叔祖,你忘了,自己身邊也有一個這樣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