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冥中,一雙威嚴無比的目光貫穿天地,映照整座大殿。
江凡處在中心,倍感壓迫。
臉上的面具,在目光的刻意注視之下,隱約有被看透的跡象。
好在,它是準界器,東皇的目光終究無法看穿。
他漠然道:「不錯的面具,他是誰?」
雲晚簫冷笑,一字一頓道:「江!凡!」
道出二字,他已經能夠想像得到,東皇接下來是何等的震怒。
然而,讓雲晚簫笑容凝固的是,東皇在沉默片刻後,以一抹疑問的語氣道:
「江凡?不認識。」
其聲音迅速散去,氣息消失得無影無蹤。
留下雲晚簫僵立在當場。
東皇……不認識江凡?
怎麼會這樣?
江凡淡淡一笑:「不好意思,讓你失望了。」
笑容中,帶著一點冷意。
這傢伙,把卑鄙二字刻進了骨頭裡!
雲晚簫憋悶不已!
這裡明明是北天界,是屬於他的地盤!
怎麼江凡在這裡比他一個本地人還如魚得水?
西後照顧他,就連東皇都忽然忘記了恩怨一般!
他有種自己是中土人,江凡才是天使的錯覺。
「江凡!」雲晚簫憤怒喝道:「你非要跟我作……」
話還在嘴裡,一股強大的氣息就將他籠罩。
玲瓏低垂著頭,隨手揮出了一縷天使之力將雲晚簫纏繞住:
「你,不許動手。」
「只有我,才能殺他!!!」
誒?
雲晚簫臉上的憤怒驟然凝固。
什麼意思?空玄姬跟江凡有仇?
旋即,他臉上溢出狂喜之色,忍不住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江凡啊江凡,你可真讓我意外啊!」
夏朝歌生氣地看了雲晚簫一眼。
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江凡摸著下巴,疑惑地上下打量玲瓏,道:
「你跟我有仇?」
他完全不記得自己得罪過夏朝歌的娘。
玲瓏呵呵笑著,笑得肩膀簌簌抖動:「狗東西,老孃做夢都沒想到,有一天你會自己送上門!」
聽得熟悉的語氣,江凡身軀猛地一震。
「你……你是?」
江凡嚥了口唾沫。
玲瓏咯咯笑著,越笑越森然,她周身出現一縷縷的聖光,使得她的容貌逐漸發生變化。
本是驚豔的中年面容,變成了一位和夏朝歌同齡的漂亮臉孔。
不是玲瓏,又是誰?
玲瓏咬著滿口的白牙:「我除了叫空玄姬,還有一個名字。」
「那就是,玲瓏!」
「你應該還沒忘記我吧?」
江凡眼前一黑,差點暈厥當場。
八翼大天使,玲瓏!!!
不會吧?
夏朝歌的娘,居然真是那個臭不要臉的狗女人?
同時,一些不太好的記憶,不爭氣地浮現了出來。
比如,他把玲瓏關在空間鏡子裡,倒吊著,用小皮鞭抽了整整兩個月!
再比如,騎著她飛了半個月。
又比如,給她來了九九八十一塊!
江凡嚥了口唾沫,感覺天都塌了!
難怪這女人一口一個「你完了,這輩子都別想跟朝歌在一起!」
原來,她是朝歌的親孃!
玲瓏的玉手捏得手裡的杯子咯吱作響,亦如她此刻牙齒磨出的聲響:
「看來,你還記得我!」
「那就省得我幫你回憶了!」
江凡心虛地乾咳道:「那個,你就沒責任嗎?」
「誰家好媽會僞裝成女兒的姐姐?」
要是早些知道她是朝歌的娘,江凡哪敢這麼對她?
再說,一切恩怨的源頭,都是這狗女人搶走江山一品樓主靈魂開始的!
本就盛怒的玲瓏,耳聽江凡毫無悔意,反而怪她,氣得當場破防:
「狗東西,把我欺負成那樣,還敢上門?」
「還讓我親手給你奉茶?」
「欺人太甚!」
啪!
她一把摔碎手中的茶盞,越說越憋屈:
「老孃今天不宰了你,我是狗!!!」
江凡嘴角直抽搐:「狗女人,我才幫了你的大忙,你就卸磨殺驢!」
玲瓏呵斥道:「你幫的是夏朝歌,關我空玄姬什麼事?」
其身後同時展開八對翅膀,八翼大天使的強大威壓瞬間震得大殿嗡嗡作響!
驚天的怒意,足可嚇碎任何一位化神境的心膽!
縱是一旁幸災樂禍的雲晚簫都被震懾到。
玲瓏對江凡的恨意,比想像中還激烈!
江凡無奈地嘆口氣:「咱們之間的恩怨,就沒有一點緩解的餘地嗎?」
玲瓏咬牙切齒,五官都因爲憤怒而顯得扭曲:
「沒有!」
「天王老子來了,都休想我們的恩怨能化解!」
「你認命吧,狗東西!」
言畢,就欲出手轟殺江凡。
但,就在擡起手的剎那,她忽然僵立在原地。
一雙杏眼睜得大大的。
眼瞳深處,倒映著一顆充滿聖潔之力的眼球大的血珠!
其中蘊含的聖力,足以讓任何天使都爲之瘋狂!
因爲,這是一顆寶貴無比的聖血!
她狠狠嚥了口唾沫:「你……你就是用這東西幫朝歌突破修爲的?」
江凡晃了晃聖血,道:「天王老子化解不了,這玩意應該也不能吧?」
玲瓏怔在原地,眼神變化不停。
情感告訴他,是女人,就該把江凡大卸八塊,絕不接受和解!
可理智告訴他,這種天地機緣,她此生難遇幾次,錯過就不會再有!
如果上次她衝擊九翼大天使時,就擁有這顆聖血,說不定她已經成功突破!
現在有聖血卻不收,那是蠢!
「咳咳…」玲瓏乾咳一聲,斂去背後的翅膀。
江凡玩味道:「所以,咱們的恩怨了結了?」
玲瓏比劃著小拇指:「就化解了這一點點!」
江凡笑著又取出一顆聖血:「然後呢?」
玲瓏眼睛都圓了,心臟更是不爭氣地跳到嗓子眼。
兩顆,衝擊九翼大天使的機會已經有了四成!
再加上,上一次衝擊失敗後留下了許多底蘊,本次成功的概率或許能達到五成!
這是任何一位八翼大天使都不曾有過的機會!
「兩顆……兩顆就原諒你吧!」
「你可別誤會,我纔不是爲了聖血,我是爲了不讓朝歌爲難,知道嗎?」
儘管玲瓏努力保持著矜持,但笑得快咧到腮幫子的嘴角,宣示著她內心甭提多開心。
但,江凡忽然把聖血一收,坐在了椅子上,翹著二郎腿道:
「我渴了,想喝茶。」
「還要你親手泡的茶。」
玲瓏拳頭攥緊,這狗東西事真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