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鳳凰古族
「是娘來了！」
楊嘯猶豫了一下，還是起身，大步流星走出了藏經閣。
天穹之上，成千上萬的大紅燈籠浮空，將整個地下世界點亮。
地面亭台樓閣，小橋流水。
河畔。
一位白衣勝雪的女子，長髮披肩，正坐在古亭之中，低頭輕輕地撫琴。
「娘親。」
楊嘯走到古亭外，停下腳步，畢恭畢敬地行禮。
那朱雀大陣中的紅裙女，和眼前的白衣無面女，肯定有某種聯繫。
這二女之中，白衣女很好說話，賜予了楊嘯純陽冷火。
而那個紅裙女，則非常高冷倨傲，擺明瞧不起楊嘯。
一晃數日過去。
楊嘯每日在藏經閣打坐，已經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顯然，紅裙女是因白裙女的原因，這才勉為其難，幫楊嘯提純了純陽冷火。
滴水之恩，當湧泉之報！
雖然楊嘯曾用「梁祝化蝶」的故事，來忽悠白裙女。
但白裙女的無私幫忙，楊嘯自然銘記於心，不曾相忘。
「本宮不是你娘，你那個化蝶故事，本宮—一—不信。」
白裙女如天籟的聲音，隨風傳入楊嘯耳中。
「化蝶故事的確是假的，但您的確是楊嘯的娘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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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嘯抱拳恭敬說道。
娘親你對我好，那麼我在心中。
依舊當您是真正的娘親，願意尊敬您。
這話，沒毛病。
然而楊嘯這句話，明顯引起了白裙女的誤解。
「你——真是本宮兒子？」
白裙女琴聲一頓，微微皺起並不存在的「眉頭」。
「山無棱，天地合，才敢與娘絕！」
楊嘯恭敬拜道。
「山無棱，天地合，才敢與娘絕————」
白裙女輕聲呢喃，語氣之中，頓時多了幾分柔和。
白裙女頓時明白，楊嘯並未撒謊。
畢竟，在如今這種情況下。
若非真情流露。
楊嘯又豈能一步城詩，做出如此悽美，如此應景的詩句。
「娘，難道您失去了記憶，記不得孩兒了？」
楊嘯小心翼翼地問道。
白裙女沒說話，而是背對著楊嘯，在古亭中繼續彈琴。
琴聲空靈，卻隱隱多了幾分哀愁。
「我果然猜對了！」
楊嘯不動聲色，心中卻暗自鬆了口氣。
一位失去了記憶，對自己充滿善意，非常溫柔的女宗師。
這樣的金大腿，楊嘯既然遇到了，豈能不抱？
「你第一日閉關藏經閣之時，怨魂曾來襲。」
「本宮雖擊潰了此怨魂的殘魂，卻並未傷及它的本體。」
片刻之後，白裙女的輕柔聲音，隨風傳入楊嘯耳中。
「原來是娘親救了兒子————」
楊嘯面帶感激，趕緊再拜。
「不過你也勿要得意，那怨魂雖重創。」
「但本宮能感覺到，此怨魂天賦異稟。」
「它已通過大規模的殺戮和吞噬怨氣，擁有了不遜色大妖的靈魂力量。」
「不出意外的話，七日內，此怨魂會再臨藏經閣，將你奪舍。」
「如此，此怨魂，便能化為真正的大妖，未來不可限量。」
頓了頓，白裙女微微嘆道：「此地的焚天大陣，需要本宮坐鎮。」
「若是那怨魂再臨，哪怕你被殺死，為了維持陣法穩定，本宮視若無睹。」
竟然是這樣？
楊嘯臉色微變，隨後笑道，「娘親不用擔心。」
「孩兒得了您的純陽冷火，最近又一直在苦讀儒家經典。」
「若是那怨魂再臨，孩兒哪怕是死。」
「亦不會讓它破壞朱雀大陣，從而威脅娘親您的安危！」
真是個好孩子啊！
白裙女沒說話，「眼神」卻越發柔和。
「你是否本宮孩兒，本宮並不知曉。」
「但你若能融合此物。」
「但從此以後，你便是——本宮孩兒！」
嘩～
聲音剛落。
伴隨著一陣清風。
一片黝黑無光的羽毛，出現在楊嘯的眼前。
這羽毛上，隱隱有一滴赤紅血液。
卻沒有血腥味道，反而顯得極為神聖。
「此乃我族真羽、真血。」
「你既能融合我族真火。」
「那想必，你亦能融合我族的真羽、真血。」
白裙女輕柔的聲音，再次傳入楊嘯的耳中。
「多謝娘親！」
楊嘯頓時大喜。
那一滴真火，楊嘯化為純陽冷火，好處多多。
眼前的真羽、真血，很明顯，比那一滴真火更好。
若是能融合，對楊嘯而言，那絕對是實力的巨大跳躍。
「你也不要高興得太早。」
「我族源於上古鳳凰，此乃上古神獸之血。」
「這一滴真血，所蘊含的力量，比一頭真獸蘊含的力量更大，絕非凡人所能承受。」
「莫要說是你，便是人族宗師，亦無法承受真血的力量。」
「至於那真羽」的融合難度，猶在真血之上。」
白裙女語氣一片凝重：「若你不是本宮之子，本宮勸你，立刻轉身離開。」
「否則，貿然接受真血、真羽，只會害你屍骨無存，灰飛煙滅。」
「至於上次那真火，本宮可以不和你計較。」
這能白女票到手的好東西，楊嘯又豈能放棄？
「就算我實在不能融合，也可讓雲象真經的虛影吞噬。」
「實在不行，我給小黑吃，那也是一樣。」
楊嘯大腦飛快旋轉，心中瞬間有了決定。
「我是娘親的兒子，又豈有融合不了的道理？」
「娘親放心，孩兒這就去融合真火、真血。」
「孩兒，定不讓您失望！」
楊嘯傲然而道。
說完，楊嘯伸手去抓真血。
剎那間，一股堪稱恐怖的灼熱，頓時撲面而來。
「這小子就個騙子，他莫要說融合真血。」
「這無恥的凡人，騙走本宮真火的卑鄙之徒。」
「他馬上就會被真血灼燒而死！」
紅裙女的嘲諷冰冷聲音，驟然在白裙女的腦海中迴蕩。
白裙女沒說話，望向楊嘯的目光中，卻不禁多了幾分失望。
嘩啦～
一簇黑芒環繞著白芒，驟然出現在楊嘯手中。
而後，楊嘯輕輕地一抓。
便將那一滴「真血」，抓在了手中。
但就在此時。
楊嘯卻頓覺手心一沉。
「以我如今的力量，這區區一滴真血，我居然舉不起？」
楊嘯臉色微變，瞬間控制黑白二氣，將真血納入丹田，放在了青木鼎之中。
頓時，那讓楊嘯幾乎窒息，被焚燒而死的恐怖氣息，蕩然無存！
「這————怎麼可能！」
紅裙女震驚的聲音，驟然在白裙女的腦海中響起。
「不愧是本宮的孩兒。」
白裙女望向楊嘯的目光中，不禁多了幾分期待。
「你也別太過於得意。」
「雖然本宮不知道，這小子究竟用了什麼辦法，將我族的真血給收起。」
「但本宮不信，他也能收起真羽！」
紅裙女一臉冷笑。
白裙女沒說話，眸中也多了幾分緊張。
真血和真火，這二者雖強，卻強得有限度。
但真羽，卻是源於鳳凰！
神獸一根羽，那是足以焚山煮海，重過萬鈞的恐怖存在！
哪怕是宗師，也休想舉起！
然而下一刻————
眼見楊嘯探手一抓，便將真羽收入丹田，臉色一片平靜。
紅裙女頓時驚呆了，「這————這不可能，怎麼會這樣！」
「這小子明明只是凡人，為何他能收起真羽？本宮——不信！」
紅裙女的聲音，楊嘯自然聽不到。
但白裙女望向自己的目光，明顯如同母親望向孩兒。
楊嘯卻能感覺到。
「若非青木鼎能暫時隱藏東西，而且沒重量的概念。」
「否則今日，我還真涼了。」
楊嘯暗自慶幸，對青木鼎的來歷，不禁越發的好奇。
「你既然能得真血和真羽認可。」
「那接下來，本宮便傳你——我族融合之法！」
白裙女說完，古琴聲驟然響起。
琴音化為一道紅芒，瞬間沒入楊嘯的眉心。
這屬於一段龐大的記憶。
等楊嘯消化完畢，緩緩睜開眼之時。
四周靜悄悄一片，哪裡還有什麼人影？
唯有天穹之上，燈籠漫天。
而那燈籠上方，類似「雞蛋殼」的紅芒。
那原本璀璨的光芒，此刻，卻顯得黯淡無光。
「娘親放心，孩兒定不讓您失望！」
楊嘯對著古亭恭敬一拜，轉身返回藏經閣。
也不知道多了多久————
天穹之上，紅芒之內。
忽然傳來一道冰冷的聲音：「為了這小子，讓你我元氣大傷，需要長時間沉睡——值得嗎？」
另外一道肯定的柔和聲音，淡淡的響起：「本宮的孩兒，自然是—值得！」
藏經閣內。
楊嘯將門反鎖，盤腿開始打坐。
「也不知道我這位娘，究竟是人，還是猛獸？」
「還是說，修行到了這個境界，無法分辨？」
整理了一下腦海中的秘法，楊嘯不禁有些疑惑。
原來白裙女傳授的「真血融合之法」，其實就是—換血秘法！
以蘊含鳳凰氣息的「真血」，來替換楊嘯的凡人血液！
原來白裙女雖失憶，卻模糊地記得。
她所在的種族很特殊，蘊含了鳳凰血脈。
雖然鳳凰血脈稀薄。
但此族的後人之中，只要踏入宗師境界，便能凝聚出「真血」。
真血的存在，讓此族的宗師，會極為的強大，遠超同階。
而且真血這東西，是可以傳承給同族的血脈後人的。
一般來說，都是宗師去世之前，將真血取出，賜給子孫後人，用來融合。
但也有強大的宗師，同時擁有數滴真血，能提前將部分真血，提前賜給後人。
但真血極為珍貴，哪怕只取出一滴，也會削弱宗師的實力。
「如此看來，我這位便宜娘親，對我還真是不錯。」
「可問題是，我都不願意用獸血來換血。」
「這一滴源於鳳凰的真火，哪怕再厲害。」
「若是我這用秘法換血，那我——還能算人嗎？」
楊嘯不禁皺起眉頭。
雖然從秘法來看，融合鳳凰真血，並不會出現「獸化」這個問題。
但楊嘯還是有些不安。
但這一滴真血，蘊含的氣血力量之恐怖。
甚至不遜色於，那位被午門斬殺的龍子。
就這樣吞噬，楊嘯捨不得。
而且楊嘯懷疑，如果他不融合真血。
那等他離開藏經閣之時，就是——命喪之時！
「如果我不融合真血，就不能算娘親的兒子。」
「娘親仁慈，但那高冷霸道的紅裙女，卻似乎對我有敵意。」
「不行，我必須想個辦法————」
楊嘯略微沉吟，忽然心中一動：「要不——升級試試？」
楊嘯如今是鐵牌店小二，又沒俗事羈絆，時間多的是。
只要不是參悟之時，一瞬間耗盡精氣神。
那楊嘯就有把握，將這「換血秘法」給改進。
說到底，無非是時間問題罷了。
「小黑，記得每日打掃衛生，替我護法，切莫亂跑。」
「若是真餓了，就去丁字閣樓吃東西。」
「你每個雅間挨著吃，每一道菜吃一點，別引起人察覺，低調一點。」
楊嘯默默地下令。
小螞蟻瞬間出現在楊嘯手心，乖巧地點點頭。
一副「爸爸我知道了」的可愛樣子。
楊嘯放下心來，躺在藤椅上，開始正式參悟。
不過這次參悟，楊嘯並不打算打坐吐納。
以免長時間入定，多日都無法甦醒。
楊嘯打算夜間參悟，白日恢復吐納恢復。
如此，既不耽擱「工作」，也能「摸魚」。
可謂是兩不耽擱。
時間如水，不斷流逝————
一晃，又是一個多月過去。
此時，距離宗師論道無疾而終，已經足足有三個月。
在葉風出眾的管理才能下、
丁字閣樓第五層樓，呈現出一片全新氣象。
越來越多的店小二，都開始擁護葉風。
雖然葉風依舊是「代掌客使」。
但任誰都知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話。
那葉風這個「掌客使」轉正，毫無任何的懸念。
而霍真這曾經風光無限的天之驕子，則淪為了眾人眼中的笑柄。
老劉叔將霍真這個「義子」給廢掉，名額轉給了葉風。
至此，老劉叔的「第十個義子」，成了葉風。
霍真每日提著潲水桶，挨著雅間收水，受盡欺辱。
不過讓人意外的是。
霍真這來自青州霍家的嫡子。
卻並未反抗，而是默默地承受著。
對此，除了葉風保持警惕，對霍真依舊尊重之外。
再無人將霍真放在眼裡。
「等本少換血成功，本少失去的東西，都會全部拿回來！」
霍真心中默默地想道，眼神兇狠。
而另一邊。
在狄如火的領導下，鎮魔司日益壯大，正式成為王城的一個大勢力。
一個能和「赤炎軍」、「公主府」，並列的超級大勢力！
至於三個月前，紛紛揚揚的「詭異吃人案」，則徹底沒了漣漪。
除了狄如火依舊憂心忡忡，暗中調查此事之外。
誰也不知道，那詭異究竟去哪裡。
另一邊。
一則勁爆的消息，震驚了整個王城。
明帝唯一的皇子，皇子「哲」，在皇家牧場圍獵之時。
忽然被一支暗箭，貫穿喉嚨。
當場咽氣！
明帝震怒，下令狄如火「一查到底」。
一場席捲整個大衍的「皇子案」，正式拉開序幕。
狄如火拿著尚方寶劍，利用鎮魔司遍布各州郡的「捉刀人」。
以雷霆萬鈞之速，不斷抄家滅族。
一時間，內城人頭滾滾。
每一日，百姓們都在看熱鬧。
眾人興奮地吃瓜，議論今日「哪位老爺」被砍頭。
每日的午門斬首，都會引來叫好聲一片。
狄如火殺人誅心。
每一次砍頭之前，都會當眾宣布，此人的罪惡證據。
如此一日日過去。
被砍頭滅族的權貴及家眷，總人數竟高達兩三萬人！
一時間，狄如火在民間的聲望之高，達到了一個極致。
對於眾多權貴而言，狄如火被人人敬畏，並稱之為一鐵血閻王！
而在持續殺戮之下。
殺死「皇子」的「幕後黑手」，也終於浮出了水面—王玉郎！
明帝震怒！
奈何，王玉郎「已死」。
群臣紛紛上書，怒斥冠軍侯各種劣跡」。
狄如火更是拿出足足五車竹簡。
每一卷都寫滿了，關於冠軍侯犯下的「罪惡」。
一時間，冠軍侯人人喊打！
民間更是輿情沸騰。
就連赤炎軍之中，也有不少老兵，跪在皇宮門口，集體磕頭「申冤」。
迫於壓力，冠軍侯在朝廷上瘋狂磕頭，請辭軍中一切職務。
明帝卻不允。
反而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將狄如火拉來的五車竹簡，全部一把火焚燒殆盡。
「愛卿乃是我朝定海神針，寡人不信任何污衊之言！」
明帝當場扶起冠軍侯，態度強勢，並嚴禁任何人，再論冠軍侯之過！
那些「申冤」的赤炎衛，則被鄭公公帶著人，當眾全部亂棍打死！
「侯爺為國一生，豈容爾等污衊？」
「誰敢枉議侯爺—誅九族！」
鄭公公這霸道冰冷的話。
不過一夜之間，便傳遍整個王城。
全城譁然！
一時間，民怨四起。
冠軍侯府，每日都遭遇幾十次，江湖遊俠的刺殺。
卻無一例外失敗。
但從朝堂到民間，從王城到地方。
聲討冠軍侯的輿情，卻越來越沸騰。
更有言官在早朝之時，一頭撞死在柱子上。
死前高呼，「冠軍侯誤國，人人得而誅之！」
迫於壓力，外加冠軍侯再次請辭。
明帝只能嘆了口氣，以「教子無方」之名。
責罰冠軍侯，閉門思過半年，不得外出。
十萬赤炎軍，則由鄭公公暫時統率。
至此，一場紛紛揚揚的鬧劇，徹底落下了序幕。
而後不久，有文臣上書，表示王玉郎屠殺儒家讀書人太多，理應補償。
明帝，允！
明帝認公主府世子「趙青」，為科舉總考官，重開科舉。
趙青宣布，今年科舉「錄取人數翻倍」，頓時引發轟動。
一時間，天下讀書人紛紛朝著王城匯聚。
而這一切，和楊嘯自然毫無關係。
如此，一晃又過了一個月。
此時，距離楊嘯苟在藏經閣，足足過了四個月！
這一日。
一個皺巴巴布衣的寒門士子，飄然走進了朱雀樓。
若是楊嘯在此，看到此人，定然會大驚失色。
因為此人，竟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