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神兵
」煙兒，這兩日，你也曾和天工樓的工匠交流過。」
「在你看來，這些工匠如何？」
似乎能知道柳煙兒心有疑惑。
藥宗師笑而不答，反而將話鋒一轉。
「天工樓的工匠都很神秘，清一色佩戴青銅方形面具。」
「這些面具極為詭異，可以隔絕窺探，讓人無法知曉真容。」
「而且煙兒有種感覺，這些工匠雖沒武功在身。」
「但若是誰想對他們出手，必將付出沉重慘烈的代價！」
柳煙兒凝重說道。
「煙兒，你能在無人指點之下，看出那麼多東西，殊為不易。
，藥宗師滿意地點點頭，旋即嘆道：「那面具的確詭異，佩戴人只需要一個念頭，面具就會自爆。」
自爆？
柳煙兒瞳孔一縮，旋即恍然大悟：「難怪從古至今，天工樓都如此神秘，技術不會失傳。」
「原來這些工匠無懼威脅，一旦情況不對，直接就會自爆。」
一群悍不畏死，一言不發就玩自爆，將自己元神俱滅的瘋子。
誰敢招惹？
「若真是如此，那也就罷了。」
「煙兒小姐你要明白，古往今來，但凡叫得上名號的建築，都是天工樓所造！」
「一旦有人威脅天工樓的工匠，導致這位工匠自爆。」
「那面具哪怕自爆，也會記載工匠在七日內，所接觸過的任何人和物，並將消息傳送回去。」
「介時，天工樓就會展開瘋狂報復，至死方休！」
說到這裡，在丹長老的眼中，也不禁產生了幾分畏懼。
「報復？」
柳煙兒越發疑惑，「難道朱雀樓和青雲門，還會畏懼區區天工樓的報復？」
「自是不懼。」藥宗師嘆道：「但我青雲門家大業大，天工樓光腳不怕穿鞋的，那就是一群瘋子！」
說到最後，在藥宗師的眼中，也不禁出現了幾分忌憚。
原來天工樓的工匠，一旦被人弄死。
那兇手所在的勢力，就會被天工樓加入黑名單。
黑名單上的客戶，以後都休想得到天工樓提供的任何服務！
而且，天工樓與世無爭，並不會參與任何凡人世界的爭霸和勢力糾紛。
這是一群只研究技術，哪怕到了北蠻，也會被以禮相待的工匠！
當然，有鑑於北蠻的野蠻，還要吃人。
故而天工樓的工匠，拒絕為北蠻提供任何服務。
「服務？」
柳煙兒忍不住問道，「師尊，這又是何意？」
「煙兒小姐，以我朱雀樓為例。」
丹長老趕緊解釋道：「若是有陣法壞了，這需要有人維修吧？」
「若是建築壞了，破損了，這需要有人修繕吧？
」
天工樓的技術都是秘而不傳，外面的工匠根本維修不了。
至於那些陣法，更是修仙時代的遺留物，此世無人能懂。
但天工樓的人懂！
天工樓用上萬年建立了口碑，與世無爭，信譽自然沒的說。
而且在這萬年之內，天工樓到處積累人情，和很大勢力關係都很好。
哪怕北蠻屢次被拒，歷代蠻王也對天工樓很尊敬，從不敢冒犯。
「若有朝一日，天工樓忽然反水，不再中立，那又當如何？」
柳煙兒試探問道。
一聽這話，藥宗師不禁笑了，眼中越發欣賞。
「煙兒，你能想到這一層，為師很欣慰。」
「不過這一點，你完全不用擔心。」
「天工樓的技術是牛，外人無法模仿。」
「但天工樓為客戶建立的建築，都會留下圖紙。」
「從古至今上萬年，歷代大能輩出，他們又不都是傻。」
「我青雲門歷代祖師爺，都仔細論證過，得出了一個結論。」
「那便是——天工樓的建築，的確都是規規矩矩，從不留暗門。」
「而且天工樓的工匠，其實人數並不多，且從不練武。」
「就算天工樓真敢亂來，那也無人畏懼！」
藥宗師仔細的一番解釋之後。
柳煙兒終於明白了一切。
天工樓有自保之力，卻無攻伐之力。
這樣一個與世無爭，且對大家都有好處的中立勢力，自然受人尊敬。
而且天工樓的老巢，其實就在大衍國都。
一個知根知底，暗中被無數勢力嚴密監控，上萬年都沒亂來的小勢力。
誰還不會放心？
「原來是這樣。」
柳煙兒這才放下心來，卻心中隱隱感覺不對勁。
至於具體哪裡不對勁，一時間，柳煙兒卻說不出來。
這，純粹是一種直覺。
「七星台這圖紙，其實早在八百年前，就屬於天工樓。」
「當年天工樓派遣工匠，協助祖師爺打造七星台。」
「祖師爺在七星台煉製丹藥，腳踏七星，一劍斬殺千年老龜————」
藥宗師目帶敬畏，開始吹牛。
鏡湖岸邊。
土坑內。
楊嘯嘴角微微一抖，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在賈大夫離開之後。
楊嘯趁著蠻七，帶人挖土的空檔。
反正閒著也是無聊。
楊嘯控制著小黑，嘗試離開此地。
不過可惜的是，整個鏡湖區域，都被大陣所籠罩。
一旦小黑靠近陣法邊緣，楊嘯便會感覺一股極為危險的感覺。
不過幸運的是，乙字閣樓也在陣法的覆蓋範圍之內。
所以小黑神不知鬼不覺，悄無聲息地趴在柳煙兒的身上，踏入了乙字閣樓的內部。
接下來，藥宗師、丹長老和柳煙兒，三人又閒聊了一會兒。
眼看沒什麼好聽的消息，楊嘯控制著小黑，就要轉身離開。
然而就在這時候，藥宗師卻忽然說道：「煙兒，最近你煉丹之術，學得如何了？」
楊嘯心中一動，示意小黑繼續潛伏，豎起耳朵偷聽。
「師尊，煙兒最近煉丹之時，總感覺有地方不對勁。
「但具體哪裡不對勁，一時間，煙兒也說不清楚。」
柳煙兒柔聲說道。
「不對很正常。」
「煙兒，你雖是萬古罕見的寒冰體質，天生就是修道的好苗子。」
「但這是好事，其實也是壞事。」
藥宗師嘆道。
「喔？」
柳煙兒一愣，旋即屈身行禮，「還請師尊，指點迷津。」
藥宗師笑而不語，目光落在丹長老的身上。
「師伯，我還有點事，先行告退。」
丹長老屈身行禮，轉身離去，並貼心地合上門。
「煙兒，你修煉的速度太快，不過短短一年多工夫，就踏入了二血九層。」
「但你要明白，三血這個境界，卻是換血階段，一個非常重要的分水嶺。」
藥宗師收回目光，繼續說道。
柳煙兒默默地聽著，態度越發恭敬。
「吾輩修行之人，無論雜學武道也好，純血武道也罷。」
「甚至是上古真血武道，乃至於遠古修真之法。」
「無論什麼修行之法，說到底，都是追求一個天人合一」
「，藥宗師笑道。
「天人合一？」
「師尊，難道人和猛獸融合，不斷將自身人血，替換為獸血。」
「便是因為猛獸相對於人而言，更容易契合天地？」
柳煙兒心中一動，試探問道。
「不錯！」
藥宗師點點頭，望向柳煙兒的目光越發欣賞。
原來天地之間，除了人之外，山川湖澤之間的飛禽走獸和魚兒，都更親近天地，更容易獲得天地的饋贈。
但人擁有智慧！
故而，哪怕人逐步換血為獸，卻因存在智慧，擁有比猛獸更高的前途。
這其中，一血武者一旦「暴血」，就能局部獸化，獲得猛獸的部分能力。
而到了二血境界，一旦「暴氣」，就能獲得猛獸的「氣勢」，如虎添翼。
到了三血這個境界，卻是一個承上啟下，至關重要的境界。
「煙兒，其實我們修道之人，因為走的是氣血道法。」
「所以從原理而言，我們青雲門的修行，和一血二血，並無太大區別。
「只不過我們修道人不換血，一血境界無法暴血，二血境界無法暴氣。」
「但我們卻可以通過修行各種道家功法，取代暴血和暴氣。」
藥宗師繼續解釋道。
道家功法結合猛獸血肉，威力的確不俗。
但對天根骨、資質和天賦的要求，卻更高！
天賦一般的人，修道同境界，其實是不如換血武者的。
但若是天賦足夠高，那自然是修道更高。
這其中，換血武者到了三血這個境界，可獲得「全身獸化」的力量。
「全身獸化？」
柳煙兒頓時愕然。
楊嘯也是一愣。
三血武者全力出手，究竟威力如何，楊嘯也不清楚。
剛才楊嘯坑殺北蠻二太子阿魯爾，薅羊毛順走血，那是藉助鏡湖的特殊罷了。
楊嘯也想知道，三血武者究竟的「全身獸化」，究竟有什麼特殊之處。
「三血武者，體內的人血，已經徹底更換為獸血。」
「這個境界，需要融合獸骨」，讓自己不但是表面上化為猛獸，骨骼也要開始轉化為獸骨。」
藥宗師繼續說道。
「師尊，若是人的骨頭，都被替換為獸骨，那這還能算人嗎？」
柳煙兒頓時皺眉。
「煙兒，你不用多想。」
「所謂替換獸骨，不過是替換一塊獸骨，而不是全身替換。」
「很多三血武者，會選擇猛獸的某一個特定位置，來替換自身，其中以一隻手掌最多。」
「比如替換虎狼的利爪的三血武者，他這隻手，天生就是兵器。」
藥宗師耐心解釋道。
楊嘯也繼續聽著，很快便明白了一切。
「二血九層開始，習武人會去尋找特定野獸的指定位置獸骨，從而替代自身的手掌。」
「並以體內的獸血，來溫養這個手掌。」
「當手掌徹底化為自身的一部分，便能成為三血武者！」
楊嘯仔細總結了一下，頓時愕然。
這溫養獸骨之法，怎麼類似修仙者溫養本命法寶的過程？
或者說，這本就是上古修仙者的那一套？
「師尊，我們修道人不換血，不融合獸骨。」
「那我們踏入三血的難度，是不是高於換血武者？」
柳煙兒本就聰慧，瞬間意識到了問題關鍵。
「不錯。」
藥宗師點點頭，嘆道：「末法時代天地靈氣斷絕，我們青雲門也只能隨波逐流，以猛獸血肉來代替天地靈氣。」
「雖然我們堅持不換血，但這是好事，也是壞事。」
「好事，便是我們修道人，不用擔心淪為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壞事，則是我們修道人和猛獸的血肉——融合度太低了————」
修道人和猛獸融合度太低，在一血和二血的境界，還表現得不明顯。
但想要踏入三血，因為涉及「溫養獸骨」，修道人就比較尷尬了。
「八百年前，祖師爺另闢蹊徑，以獸骨來打造兵器。」
「歷經八百年時間，我青雲門打造了大量的獸骨兵器。」
「這些獸骨兵器，不需要融入自身，而且可以一代代地傳承下去。」
藥宗師忽然笑道。
「原來如此。」
柳煙兒恍然大悟，「師尊，那驅魔拂塵，就是您的獸骨兵器吧？」
「不錯！」藥宗師笑道，「如煙，你如今可明白，為師為何不擔心驅魔拂塵丟失？」
「嗯。」柳煙兒微微頷首，笑道，「師尊只需要一個念頭，就能召回驅魔拂塵，自然不需要擔心丟失。」
「然也！」藥宗師大笑，「那老龜沉睡八百年，雖智慧不遜色於人。」
「但它做夢都不會想到，祖師爺當年擊殺黑蟒之後。」
「取黑蟒之皮，製作了驅魔拂塵，並打造成第一件獸骨兵器。」
原來如此！
聽到這裡，楊嘯眼睛一亮，心中對驅魔拂塵，不禁產生了幾分渴望。
楊嘯如今的二血三層，修煉平靜是二血圓滿。
對於如何突破三血，楊嘯並無頭緒。
但如今藥宗師的話，卻如同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讓楊嘯看到了突破三血的可能。
「換血武者先換血，再融合獸骨，讓自己完全獸化，這絕非我想要的修行之路。」
「但青雲門不換血不融合獸骨，反而將獸骨打造成兵器。」
「若是我得了獸骨兵器，那我也能藉此，突破到三血！」
楊嘯強壓心中興奮，繼續豎起耳朵，藉助小黑偷聽。
「煙兒，你要踏入三血，就必須將玄冰訣」修煉到小成境界。」
「如此，你就能以氣血之力為引，形成覆蓋方圓十丈的玄冰真氣。」
藥宗師語氣開始嚴肅，「玄冰真氣，便是收服「驅魔拂塵」的關鍵。」
啊？
聞言，柳煙兒一愣，「師尊您的意思，是讓我收服您的獸骨兵器？」
「獸骨兵器，為師只是暫代保管，並非其主人。」
藥宗師笑道，「其實這八百年來，除了祖師爺之外，我青雲門再無任何人，能將驅魔拂塵融合在丹田內。」
「但別人不行，煙兒你是萬古一見的天驕，你卻可以！」
將上古兵器融入丹田？
柳煙兒一愣。
「獸骨兵器，其實是仿效上古修真者的本命法寶之法，所打造而成。」
「當然，獸骨兵器是無法和本命法寶強的，卻也非同小可，絕非普通兵器所能比擬。
「」
藥宗師解釋道，「若是誰能獲得獸骨兵器的認可，誰就能成為獸骨兵器的真正主人。」
「介時，獸骨兵器就會收入丹田之內，對敵之時瞬間斬出，威力莫測！」
原來是這樣。
柳煙兒眼睛一亮，旋即搖搖頭，「師尊，驅魔拂塵太強了，乃是本門的鎮宗神兵，煙兒不能要，也守不住。」
「非也。」藥宗師笑道，「煙兒，一旦你融合驅魔拂塵，化為你的本命獸骨兵器。」
「那日後，你踏入三血之後，你便擁有跨越一個境界，逆伐宗師的力量！
，越階挑戰，逆伐宗師？
柳煙兒眼神越發明亮，隨後苦笑，「師尊，煙兒恐怕要讓您失望了。」
「玄冰訣這功法，煙兒修煉了一年多，卻遲遲無法小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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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說著，柳煙兒忍不住嘆了口氣。
「玄冰真氣的修煉，除了天賦之外，對猛獸血肉的要求也高。」
「為師這次開爐煉製洗髓丹，一旦丹成之時，那老龜就會浮出水面。」
「介時，為師只需召回驅魔拂塵，那老龜自然會重傷。」
藥宗師大笑道，「到了那時候，煙兒你藉助老龜血肉修煉，何愁不能融合驅魔拂塵？」
「師尊，煙兒會努力的。」柳煙兒屈身行禮，目帶感激。
「嗯。
「」
藥宗師滿意地點點頭，「煙兒，好好去修煉玄冰訣。」
「天工樓那群工匠，你就不要多想了，且去罷。」
諾！
柳煙兒再次行禮，轉身婀娜離去。
柳煙兒卻沒看到的是。
望著她窈窕的背影，藥宗師眸中閃過一絲貪婪和渴望。
不過藥宗師遮掩得很好，根本無人察覺到。
而在柳煙兒走遠之後。
後方牆壁忽然裂開，丹長老走了出來。
「師伯，柳煙兒女中諸葛，智近乎妖。」
「她若是看出了端倪，不願意配合，那該如何是好？」
丹長老皺起眉頭，眼中滿是憂色。
「修煉了玄冰真氣，那便是我為刀俎，她為魚肉！」
「柳煙兒此事，丹師侄你不用擔心，你做好自己的事情便是。」
藥宗師淡淡說道。
「諾。」
丹長老屈身行禮，目帶敬畏。
無人看到的————
一隻不起眼的小螞蟻，從門縫中一個閃現，瞬間消失不見。
下一刻，小螞蟻再次出現在柳煙兒的齊腰秀髮之中，一動不動。
土坑內。
楊嘯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看來我果然沒猜錯，藥宗師對柳小姐心懷不軌。」
柳煙兒是楊嘯預留的退路之一。
為此，楊嘯投資了不少，還讓莊夫子強行領了盒飯。
這氣氛都烘托到這裡了。
若是柳煙兒出了事，楊嘯前期投資，豈不是都打了水漂？
這樣的結果，楊嘯自然不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