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毀滅你,與你何干
懸崖邊,景淵不知從哪弄來了一根普通的魚竿,正坐在一塊礁石上,悠閒地垂釣。
星辰霧海的海水在他腳下輕輕拍岸,泛起粼粼波光。
凱薩琳安靜地坐在他身旁不遠處,看著他的側影。
景淵的目光似乎落在浮漂上,但他的心神,卻沉浸在對那玄之又玄的命運規則的感悟之中。
魚餌在水中,魚兒在水中游弋。
魚上不上鉤,是一念之間;是繼續自由遨遊於大海,還是成為盤中餐,亦是一念之差。
這看似簡單的選擇,背後卻牽扯著無數細微的因果、機遇與必然,正是命運規則那錯綜複雜、難以捉摸的體現。
就在他心有所感之際「哈哈哈!這位朋友,手段非凡,歡迎來到我們汨羅島!墨思有失遠迎,還望海涵!!」
一道爽朗卻帶著不容忽視威嚴的大笑聲,如同滾滾雷聲,由遠及近,瞬間打破了懸崖邊的寧靜。
只見一道流光破開雲霧,一個紅色短髮如鋼針般豎立的壯漢,大笑著飛到了景淵面前,穩穩地懸停在半空。
正是墨思·巴格肖。
他臉上帶著看似熱情的笑容,目光卻如同最銳利的刀子,瞬間鎖定在景淵身上。
而在那目光交匯的剎那景淵清晰地感覺到,墨思那雙看似普通的眼眸深處,仿佛化作了兩片深邃無比、正在瘋狂旋轉的深海漩渦。
一股強大無比、帶著詭異牽引和侵蝕力量的靈魂之力,如同無形的觸手,悄無聲息地蔓延而來,試圖拉扯、窺探他的精神世界。
這既是一次見面,也是一次試探。
墨思出手了,他選擇了以這種隱晦而直接的方式,試探景淵的深淺。
他想知道,這個讓家族損失慘重、口出狂言的傢伙,究竟是真有通天徹地之能,還是虛張聲勢。
對於景淵而言,墨思來與不來,來了之後的舉動是選擇談判妥協,還是如同現在這般選擇出手試探,這同樣是決定墨思以及巴格肖家族最終命運的關鍵選擇。
既然墨思做出了他的選擇一出手試探,而非識時務地低頭認錯。
那麼,景淵也就隨之定下了他的命運。
「你啊你,不識抬舉。」
景淵甚至連姿勢都沒有改變,依舊保持著垂釣的姿態。
與此同時,他那雙金色的瞳孔,驟然爆發出如同宇宙初開、大道崩滅般的漆黑光芒。
那光芒並非物理上的光亮,而是靈魂層面毀滅意志的顯化!
幾乎在與墨思那漩渦之眸對視的同一瞬間,一道凝練到極致、緩緩旋轉的、呈現出暗金與漆黑交織色彩的毀滅火蓮,自景淵的眼眸深處電射而出!
這火蓮並非實體,而是純粹的靈魂攻擊。
「唔!!!」
墨思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駭然與痛苦。
他發出一聲沉悶的痛哼,整個人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身形劇震,猛地向後踉蹌了數步才勉強穩住!
他那雙原本如同漩渦般的眼眸,此刻光芒黯淡,甚至有一絲極其細微的血色從眼角滲出。
僅僅這一次看似簡單的靈魂層面交鋒,他不僅攻勢被瞬間瓦解,自己的靈魂更是遭到了重創!
「好————好可怕的毀滅規則!」墨思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靈魂深處傳來的撕裂感讓他清晰地認識到了雙方的差距。
「僅僅只是一道隨意的靈魂反擊,竟然就蘊含如此純粹的寂滅意蘊,直接將我的靈魂攻擊徹底擊潰並重創於我!」
「要知道,毀滅規則本身更擅長的是物質攻擊啊!他在靈魂方面的造詣竟也如此恐怖?!」
「此人————絕非尋常修羅!我————我絕不是他的對手!」電光火石之間,墨思心中已然得出了無比絕望的判斷。
對方的實力,遠遠超出了他的預估,那是一種層次上的絕對碾壓!
識時務者為俊傑。
墨思能成為煉獄統領,統領巴格肖家族無數年,絕非一味逞強之輩。
他瞬間收斂了所有試探和敵意,臉上強行擠出一絲儘可能誠懇的表情,對著依舊在垂釣的景淵躬身抱拳,果斷認慫:「閣下息怒!方才是在下孟浪了,不該出手試探!聽聞閣下和我們巴格肖家族的一些小輩產生了些許誤會,若是家族那些不成器的小輩冒犯了閣下,我墨思·巴格肖,在此代
表巴格肖家族,向閣下致以最誠摯的歉意!並願意做出賠償,只求化解這段恩怨!」
他姿態放得極低,試圖挽回局面。
然而,景淵緩緩地收起了魚竿,將那個七彩沙漏也拿在了手中。
沙漏中的沙子,已經全部流盡。
他站起身,目光冷漠地看向臉上帶著討好笑容的墨思,聲音如同萬載寒冰:「你來晚了。」
墨思眉頭緊皺,心中升起不妙的預感,但還是試圖爭取:「閣下何必如此執著?多一個朋友,難道不比多一個仇家更好嗎?」
「我巴格肖家族在地獄經營多年,底蘊深厚,若能化干戈為玉帛,對閣下————」
他試圖以利益和人際關係來打動景淵。
「羅里吧嗦說什麼呢?」
話音未落,景淵手中光芒一閃,星淵劍已然握在手中!
劍身出現的剎那,周圍的空間都發出了細微的哀鳴。
墨思瞳孔驟縮,他認出了這柄武器的非凡,「這是————神格兵器!你和貝————」
他想問「你和貝魯特是什麼關係?」,因為據他所知,能煉製出神格兵器的,放眼無數位面,恐怕也只有貝魯特了。
然而,景淵沒有給他說完的機會。
就在「貝」字出口的瞬間,景淵動了。
他的動作看起來並不快,甚至帶著一種流水般的自然韻律,仿佛只是隨意地向前邁了一步,手腕輕輕一抖。
水調割頭!
這是景淵融合了水系法則的流動與滲透,毀滅規則的破壞力,以及命運規則的「命運聯繫」所創出的一式絕殺之劍!
劍光並非凌厲的直線,而是如同一條蜿蜒流淌的溪流,一道婉轉低吟的歌謠,帶著一種註定凋零的悽美與必然,無視了墨思一切防禦姿態與閃避意圖,輕柔地、卻又無可抗拒地掠過了墨思的脖頸。
「嗤墨思臉上那驚愕、難以置信、以及最終明悟般的恐懼表情,徹底凝固。
他感覺自己的視野開始旋轉、拔高,看到了下方那具依舊保持著站立姿態、卻失去了頭顱的無頭身體,那身熟悉的古式鎧甲————
他的意識在迅速渙散,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所有神分身,都在同一時間,同時湮滅!
「?」這是他靈魂徹底陷入永恆黑暗前,最後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