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舉手之勞
景淵沒有多言,他伸出右手食指,輕輕點在了迪莉婭的眉心。
他的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探測儀器,悄無聲息地滲透進迪莉婭的體內。
神識所過之處,一切纖毫畢現。
在迪莉婭的靈魂海洋上方,原本應該熊熊燃燒的靈魂之火,此刻卻如同風中殘燭,微弱地搖曳著,芒暗淡。
而在這靈魂之火的周圍,纏繞著一縷縷灰綠色的、仿佛有生命般的詭異能量。
這些灰色能量如同附骨之疽,不斷地侵蝕、吞噬著靈魂的能量。
「生命規則的「噬魂」應用————」景淵心中瞭然,「將生命規則中「汲取」、「轉化」的奧義逆轉,用來吞噬他人的生命精華和靈魂能量。施展者的生命規則造詣,大概相當於四玄奧融合的水平,不算太高明。」
「但這救人,終究比傷人難啊。」景淵輕嘆一聲。
破壞永遠比建設容易。
就像砸碎一件精美的瓷器只需要一瞬間,但要修復它卻需要高超的技藝和漫長的時間o
這能量如同紮根在迪莉婭靈魂深處的毒瘤,想要在不損傷其靈魂根本的前提下將其徹
底清除,需要極其精微的控制力。
探查只用了短短几秒鐘,景淵便收回了手指。
「怎麼樣,有辦法嗎?」林雷迫不及待地問道,聲音中滿是緊張。
景淵轉過頭,看著林雷那雙布滿血絲、充滿希冀的眼睛,輕輕點了點頭。
「這釋放攻擊的人,生命規則造詣並不比我高。」景淵平靜地說道,「但救人確實比傷人難。」
「要徹底清除這些侵蝕能量而不傷及迪莉婭的靈魂根本,確實需要耗費一滴生命主神之力。」
話音落下,景淵手掌一翻。
一滴翠綠色的、散發著磅礴生命氣息的液滴,憑空出現在他的掌心。
這液滴晶瑩剔透,僅僅是散發出的氣息,就讓整個房間的空氣都為之一新,充滿了盎然生機。
林雷急忙說道:「景淵,使用主神之力治療靈魂,風險太大了。主神之力狂暴無比,哪怕只有一絲逸散、一絲失控,對迪莉婭脆弱的靈魂來說都是滅頂之災!這————」
林雷的擔憂不無道理。
主神之力雖然強大,但也極其狂暴,普通上位神使用都要小心翼翼。
用來治療一個靈魂瀕臨崩潰的人?這簡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然而,景淵只是淡淡一笑。
「很簡單,」他說,「不逸散不就是了。」
下一刻,林雷和貝貝看到了讓他們終生難忘的一幕。
只見景淵掌心那滴翠綠色的生命主神之力,如同有了生命般,緩緩飛起,然後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毫無阻礙地、完美地融入了景淵的體內。
整個過程流暢自然,沒有一絲能量外泄,沒有一絲波動擴散,那滴主神之力仿佛本就是景淵身體的一部分。
「這————這怎麼可能?!」林雷瞪大眼睛,滿臉難以置信。
貝貝更是張大了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林雷也使用過主神之力,但像景淵這樣舉重若輕、如臂指使,讓主神之力如同溫順的綿羊般完美融入體內————
在林雷的認知中,只有一種人能做到這一點一大圓滿上位神!
「景淵你————」林雷的聲音都在顫抖,「難道你已經————大圓滿了?」
這個猜想太過震撼,以至於林雷自己都難以置信。
大圓滿啊!那可是站在神靈頂點的存在。
但眼前的事實,卻又讓他不得不信。
景淵不再多言,他將右手輕輕按在了迪莉婭的頭頂。
動作輕柔,仿佛怕驚擾了沉睡的人。
翠綠色的光芒,從景淵的掌心緩緩流淌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神力光芒,而是融合了生命主神之力、以意志威能完美操控、再結合生命規則治癒奧義的神奇能量。
光芒如同溫暖的泉水,悄無聲息地滲入迪莉婭的體內。
在林雷和貝貝緊張的注視下,景淵閉上了眼睛。
他的神識如同一張精密無比的網絡,籠罩了迪莉婭的整個身體,尤其是她的靈魂海洋o
治療開始了。
景淵首先要做的,是將那纏繞在迪莉婭靈魂之火周圍的侵蝕能量,一絲絲、一縷縷地剝離。
這個過程需要極致的精細,就像用最細的鑷子從雞蛋膜上夾走灰塵,稍有不慎就會損傷脆弱的靈魂。
但這對景淵來說,並非難事。
一個呼吸。
兩個呼吸。
景淵心念微動。
那一滴生命主神之力,還剩餘大約三成的能量。
他沒有將這些能量收回,而是控制著它們,化作了最純粹、最溫和的生命精華,如同春雨般,緩緩注入迪莉婭的身體中。
整個過程,只用了不到五個呼吸的時間。
景淵收回了手,掌心翠綠色的光芒斂去。
他睜開眼睛,金色的眸子平靜無波,仿佛剛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雷和貝貝緊張地看著他,又看看床上的迪莉婭,一時間不敢出聲。
見景淵只是稍微碰了一下迪莉婭的頭,然後就收手了,林雷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o
他以為景淵遇到了什麼難題,或者治療過程出現了意外。
「景淵,是有什麼問題嗎?」林雷的聲音乾澀,帶著難以掩飾的緊張。
景淵轉過頭,看著林雷那副緊張到極點的模樣,不由得輕笑一聲。
「治療已經結束了啊,」他淡然說道,「能有什麼問題?」
「結————結束了?」林雷愣住了。
這才多久?從景淵出手到現在,總共也就十幾個呼吸的時間吧?
就這麼————結束了?
就在這時—
床上的迪莉婭,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
林雷的呼吸驟然停滯,他的眼睛死死盯著迪莉婭的臉。
迪莉婭的眼皮又動了動,然後,緩緩地睜開了。
「林————雷?」迪莉婭的聲音不大,但響徹在林雷的耳中。
「迪莉婭!」林雷再也控制不住,淚水奪眶而出。
他撲到床邊,緊緊握住迪莉婭的手,聲音哽咽得說不出完整的話,「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我————我怎麼了?」迪莉婭努力回憶著,記憶還停留在被偷襲的那一刻,「我好像————睡了很久?」
「沒事了,都沒事了!」林雷將臉埋在迪莉婭的手心,肩膀劇烈地顫抖著,那是壓抑了數個月的悲痛與絕望,在這一刻全部釋放了出來。
喜極而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