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拓跋眠江身隕;拿下無妄
拓跋枕石既死,烏棺無主,落在地中。
但靈器有靈,見其主死於眼前,戾氣滋生,不願屈服。
陳業將烏棺與儲物袋攝到身前,打下禁制暫且鎮住,皆封入定界圖中,以便來日煉化。
又是兩件三階靈器。
這老魔頭不愧是煉器兼煉丹師,被自己搬空家底後,身上竟然還有這麼多好東西。
可惜,現在不是清點的時候。
再說,清點那肯定要等到徒兒都在再清點,一邊數著寶貝,一邊欣賞徒兒的星星眼,別有一番趣味。
主殿另一側,趙炎峙身前的法光被陰雲撞散,連退數丈,氣血翻湧。
他面有汗生。
若非有二長老暗中坐鎮陣法,助他一力,恐怕不過數個回合,就被此人以雷法劈殺。
拓跋眠江已經看見拓跋枕石的屍體,臉頰抽動。
兩人同出拓跋氏,有血脈親情,共掌渡情宗多年。
平日雖也有爭執,但族中許多事情,他說一句,枕石便知道該如何去做。
如今那人躺在斷牆下,連頭顱都被劍光貫穿。
再也站不起來了。
拓跋眠江臉頰抽動,他自認心如鐵石,此刻也難免有兔死狐悲之感。
李家六祖棄宮。
枕石身死。
短短片刻,局勢竟已壞到如此地步!
早知今日九死無生,還不如先把那貪得無厭的六祖擊斃!
拓跋眠江出手愈發狠厲,黑雲從袖中湧出,一掌接著一掌,壓向趙炎峙!
再不脫身,等白離與那條蛟龍回來,自己便是下一個!
「趙炎峙,讓開!你仰仗寶器軍陣,能擋得了本座幾時?休要自誤!」
拓跋眠江五指虛握,周圍靈氣向其掌中塌去。
殿內落地的碎石一滯,繼而齊齊倒卷,撞進翻滾的黑雲。
趙炎峙自然不會退讓,迎著壓力,再次逼近。
雖他年長拓跋眠江,但自認為天資,修為皆遠不如他。
拓跋眠江年少成名,為人心思縝密,手段毒辣。
玉液之時,便曾以一敵二,誅殺齊國眾妙門的兩個玉液真人。眾妙門,是昔年的齊國兩大魔宗之一,只是後來道統被渡情宗所滅,目前還有些許後人苟延殘喘。
他日後定然成就無漏,乃至未來的元嬰,若有機緣,未必沒有機會。
可————
縱使其人天資超絕,但先前執掌無妄宮,與靈隱諸修對抗,損耗過大。
兼之禁制被破,以無妄宮的位階,他受到的反噬絕對嚴重,只是身心俱堅,不表於形罷了。
而自己乃此行靈隱主帥,藉助陣勢和二長老暗中相助,只需將他稍稍拖住,便足夠了
o
「老夫剛跟你交手,你卻想走?可笑,豈有放虎歸山之理?」
兩道法光撞在一處。
陳業方才趕來,只覺神識一沉,飛劍被滯在半空,連帶著身前劍域,都被壓得向內收攏。
「好傢夥!白簌簌誠不欺我,金丹期後,一境一天地,絕非築基練氣可比。」
陳業自驕方起,又按下心頭。
天地之大,無奇不有。
唯有謹慎,方可攀登仙途。
念此,陳業明智地沒有摻和他們的交手。
神通之威,難以揣摩。
萬一一著不慎,被拓跋橫江神通所殺,那才可笑。
三長老雖是玉液真人,但他與拓跋橫江交手靠的可不是自身修為,目的也僅是拖住他
而已。
誰料,拓跋眠江見趙炎峙糾纏,寧可受其攻勢,也要騰出手來,抬袖揮出一片陰雲,輕輕吹向陳業。
「陳峰主,小心!」
趙炎峙暗道不好。
他修為到底只是玉液,雖說修為深厚,但對付拓跋眠江也只能靠外力拖延,難以援助。
陳業亦是一驚,鼓動靈力,定界圖向外舒展。
五色靈光流轉,山河虛影拔地而起,橫在拓跋眠江前方。
「區區一幅下品陣圖,也想攔住本座?」
拓跋眠江眼中凶光畢露,五指向下一引。
「轟隆!」
殿中忽有雷聲大響,一道雷光自雲中掠出,只聽嘩啦一聲,五方山河如泥塑般輕易崩解,映得陳業面上一片白茫茫。
「你敢!」
正在此時,一隻漆黑蛟爪,穿過殿頂,壓了下來!
砰!
陰雲四散。
拓跋眠江雙臂一震,腳下地面陷落,高大的身軀被壓得矮了半截。
「本王還沒走,你就敢欺負到他頭上了?」
這一場圍殺,自墨璃等人到來後,結束得很快。
拓跋眠江幾次試圖突圍,皆被逼了回來。
縱使鬥法精妙,但白離,墨璃亦非易於之輩。
何況趙炎峙的陣法莫名強大,限制能力極強。
直到最後,拓跋眠江連籠罩殘殿的陰雲都維持不住,虛弱的身影現身眾人眼前。
「拓跋眠江具體神通未知,但是與雷行法則有關,在小神通中,稱得上是上乘神通,很是少見。」
墨璃俯身,讓陳業棲於蛟首,順便解釋道,「此神通威能強悍,能引動劫雷之力。或許他真是天之驕子————本王低估此人了,他比那李家六祖還難對付。幸好那李家六祖怕死,否則待其脫困,兩人聯手,今日一戰,怕是不好結束。」
陳業聞言,若有所思。
他記得無妄宮中,有一道盪魔雷,是在秦嘉名渡劫時引來。
一般情況下,金丹修者無需渡劫。
陳業不確定秦嘉名前幾世有沒有到過元嬰,但轉世畢竟是逆天而行,故而她金丹甚至築基時都有可能遇劫。
倘若如此,拓跋眠江或許曾親眼見過數次渡劫,又自天劫中得過其他的靈雷,因此參悟雷道。
「本座————」
此時的拓跋眠江,胸膛已經被貫入一道金光。
他悵然抬起頭,但見殿頂之上,儘是靈隱戰舟與旗幟。
白離並指一引。
劍光在其體內散開,金丹崩解,神魂潰散。
拓跋眠江的身體倒在殿前,滾落數級石階,再無動靜。
渡情三神尊之首,隕落!
至於另外一位神尊,非拓跋家之人,也已被其他靈隱真人圍而殺之。
當然。
在陳業記憶中,無妄宮應當還有一位模樣為老嫗的金丹真人,此老嫗修為恐在坎離,可其人卻未曾現身。
倘若她出手,此戰損失恐怕遠超預期。
不過話又說回來,靈隱宗有大長老坐鎮足矣,或許此時二長老就在暗中窺伺,也不用太擔心老嫗出手。
自從見識到拓跋眠江的雷威後,陳業很懷疑趙炎峙到底能不能靠陣法拖住拓跋眠江,十有八九,便是二長老在暗中相助。
之所以沒現身,一是為了歷練群修,二則防備老嫗,以防萬一。
殿外,廝殺聲仍在繼續。
趙炎峙飛向高空,手握無妄宮虛影,聲傳四方:「三神尊皆已伏誅,李家六祖棄宮而逃,爾等還要負隅頑抗?」
靠近主殿的修者循聲望去,果見趙炎峙手中虛影,一時中,哭聲哀聲不絕,亦有投效之聲,紛紛吵吵。
渡情宗雖是魔宗,可拓跋家仰仗神子之血,一家獨大,宗中大修,天驕多為拓跋家後人,彼此間血脈相連,饒是魔首身死,亦不乏抵抗之人。
更複雜的是,渡情宗本是魔宗,修行魔功,修者心性因之陰險歹毒。
倘若佯裝投降,再行襲擊,恐怕靈隱修者將白白犧牲不少。
趙炎峙神識掃過,觀諸魔修神態,當即心下明了。
看來,今日免不了一場殺孽。
不過這些魔修死有餘辜,也算是替天行道。
他眼神稍沉,與白離對視一眼,二人心領神會,神識傳令:「屠!」
而現在。
就沒有陳業的事情了。
他摸了摸墨蛟超級大的角,問道:「李家六祖逃了?」
腳下的大蛟龍雖然模樣威嚴,可聲音清脆悅耳:「嗯。本王與白真人費盡手段,也不曾留下他。此人不愧是元嬰之後,寶物眾多,術法精妙。雖人老血衰,戰力不強,可逃命的手段有一手,嘖嘖,這老頭真夠油滑。當初偷襲你時,見我現身,也溜得飛快。」
「如此也好,若六祖身死,潮湖李家定然上下震動。」
陳業沉吟道。
此行首要目的,本就不是斬盡李家修者,而是奪下無妄宮,不能讓渡情宗帶著底蘊退往墟國。
如今宮殿還在,渡情神尊亦已伏誅,已是大勝。
至於那個老匹夫————
沒了渡情宗,日後還想將手伸過來,便沒那麼容易了。
但此戰,李家真人損傷不少,現在還丟了齊國這麼大的地盤,未必咽得下這口氣————
嘶。
這可是元嬰宗門!
但靈隱諸位長老既然敢出手,心中總該有點底氣的吧?
數個時辰後。
無妄宮的廝殺聲,已經平息。
一名執事匆匆趕來,向趙炎峙遞上玉冊。
「長老,諸殿都已封住。裡面堆了大量物資,尚未仔細清點。」
趙炎峙接過玉冊,翻看幾眼,露出些許笑意。
為了遷宮,渡情宗將門中積蓄盡數搬進來,連各脈掌管的靈物,也大多收在一處。
如今,省了他們許多工夫。
「先記清楚,讓各處執事看好人手,誰敢私藏,按宗規處置。」
趙炎峙說完,又看向陳業與墨璃,「二位此番出力甚多,宗門不會虧待。只是宮中還未清完,具體如何分配,容老夫稍後再議。」
墨璃本想很高冷氣范的拒絕。
她是來保護陳業的,又不是為了寶物來的。
可————
一想到黑湖的群妖,她頓了頓,認真道:「本王不缺尋常靈材。若有丹藥、法器,或者能夠修補靈脈的東西,可以替本王留一些。」
「當然。」
趙炎峙笑著回道。
陳業聽著,也替小墨蛟開心了下。
這小蛟最在乎黑湖了,如今有了渡情宗的戰利品,群妖的日子也能好過不少。
至於自己————
陳業現在都不需要特地討賞,就算趙炎峙真小氣了,簌簌也會替他討要。
什麼?
你說白簌簌一個築基修者怎麼敢逼迫長老?
那就得問問她的父親和祖宗了。
目前,靈隱三位坎離,兩個是她親人。四位長老,皆是看著她長大的。
稱她是全靈隱宗的掌上明珠,根本不為過。
順帶一提,靈隱宗除了四位長老外,還有兩個真人,其中一個也是最年輕的那個,還是她的道侶。
「如此一想,嗯?有沒有可能,靈隱宗權力最高的不是大長老,而是簌簌??」
某個最年輕的真人發現了盲點。
回家,開門,接住飛龍大撲,道平安,享受大徒兒的按摩,接受小徒兒的投餵。
該走的流程,那必須得走。
等一套流程走完。
現在的陳業,腿上坐著青君,背後有知微揉肩,身邊有今兒奉茶,可以說很巴適了。
墨璃在石桌旁坐下。
今兒連忙替她倒了一杯靈茶,雙手捧過去:「王上也辛苦了。」
小墨蛟接過茶盞,頷首。
還是這個徒兒懂事,知道黑湖妖王也很辛苦。
她捧著茶,小口喝了一口,餘光悄悄看著陳業,不由得蹙眉。
至於小靈牛嘛————
一點禮數都不曉得。
多大的牛了,還要坐在師父腿上,不害臊!
自己的個頭比她高不了多少,但讓自己坐在陳業腿上,那是萬萬不可以的。
至於坐在陳業脖子上?
那能一樣嗎!
她那是在騎人,跟騎馬一樣的道理!
「師父師父,這是帶回來給我們的?」
見師父展開定界圖,從中取出一隻儲物袋,女娃眼睛頓時亮了。
「想得倒美。」
陳業將儲物袋按在案上,「為師辛辛苦苦打來的東西,還沒看過,你便先惦記著要了?」
青君臉皮可厚著,一點也不臉紅。
她從師父腿上轉了個身,用後背對著師父,正朝著儲物袋。
雙手抓住桌沿,腳丫在師父腿間快樂地擺動著。
儼然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樣。
「哎呀,師父快拆快拆!裡面肯定有很多寶貝吧?這麼厲害的師父,肯定瞧不上靈果吧?不如賞賜給可憐的徒兒————」
「哼,我看你只是嘴饞了。至於靈果嘛,那得看你表現了。」
「嗚嗚嗚,師父最好了,天底下最好的師父,青君最喜歡了!」
陳業嘴上嫌棄,其實對徒兒的神情還是很滿意的。
這女娃唯一能值得稱道的事情,那就是情緒價值給的足。
換成知微跟今兒,那肯定不好意思說這麼肉麻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