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閉關;葫蘆誕生
又在梨城留了數日,陳業便準備返宗。
何奇等人已開始接手差事,宗門派來的駐守修者也陸續到位,暫時無須他事事過問。
墨璃那邊,亦得了回訊。
黑湖有妖族願意出來。
只是要交代原來的差事,又要挑選隨行部屬,尚需些時日。
陳業則將雜事庶務都交給了李秋云何奇等人。
這兩個人修為看起來不高,都是築基前期,但用來管理足夠了,想當初雲溪坊中,說得上名號的築基修者也就那幾個罷了。
師徒一行人登上返燕的靈舟。
今兒站在船舷邊,朝下面的爹娘揮手。
說來也是————
其實在他的徒兒中,今兒是唯一一個有父母在旁的徒兒了。
至於青君和茅清竹,嚴格意義上,稱不上母女。
「說起清竹姐,她修為已有築基中期,而且長年執掌商隊,管理經驗豐富,可惜要替我處理丹藥一事,暫不得脫身。」
陳業默默思忖,他平常有空便抽取時間煉製丹藥,交予茅清竹售賣。
不過,如今他大部分精力都在修行之上,煉製的丹藥不多。
當然,這些丹藥已經足夠撐起茅家商行的競爭力了。
「師父,我們什麼時候還會回到梨城啊?」
少女看著遠方,低聲問道。
「捨不得?」
陳業笑著問。
今兒輕輕點頭,隨後又搖了搖頭:「以後還能回來的,想見父母,還有很多很多機會。」
「自然。這裡又不會跑。」
陳業伸手,將她被風吹亂的頭髮攏好,「等下次再來,說不定你爹娘已經替你留好了一間屋子。等梨城安定,與靈隱建立穩定的航路,你若想父母,也可過來瞧瞧。」
今兒想了想,眉眼又彎了起來。
青君則靠著青知的手臂坐著,一邊吃果子,一邊看著漸漸變小的梨城。
出來時還是愁雲口。
回去時,竟已經變成了師父的城。
師父可真有本事!
她越想越高興,悄悄往儲物袋裡摸了摸。
師父賞的靈石,還剩好多。
回宗以後,又可以去買些新的吃食了。
回到靈隱宗後,梨峰地址已經選好,不過人員尚且空缺,需等下一次招收弟子才能補充人員。
陳業便帶著徒兒回到了藏梨院。
此番回來,他不打算再四處奔走,準備先將自身修為,好好打磨一番。
靜室之中。
枯榮玄光經的金丹篇,懸在陳業身前。
他已將功法看過許多遍。
但隨著熟練度的增加,他對功法的理解越來越深透。
而在前不久,他又曾參與過多場金丹真人的大戰,現在再看,體會更是不同o
一縷玄光自指間升起。
陳業將靈力一點點收束。
玄光漸漸凝實。
雖看似細了不少,但氣息更為沉穩。
拓跋眠江那道雷光,他至今難忘。
自己有定界圖,有流汐,有多年磨礪的劍道。
可神通壓下來的時候,還是難以招架。
坎離與玉液看似只有一境,可兩者的差距宛若天壤。
「呼————急也急不了,總不能剛結丹,便想著對付坎離吧?」
陳業深出一口氣,閉上眼,潛心運轉功法。
過去的這些時日,一直疲於處理各種事情,如今有閒暇時間修行,感覺也十分不錯。
修行之中,時間過得飛快。
轉眼間,兩個月過去。
靜室內,一地的空丹瓶。
陳業盤坐於蒲團之上,靈力循經脈運轉,歸入丹田。
比起閉關以前,他的氣息更強盛了幾分。
過去,駕馭流汐、展開劍域,再分出心神運轉定界圖,幾件事情同時做來,有時候會顧此失彼。
但現在,靈力流轉之間,生澀之感已經淡去許多。
又一個周天結束。
陳業睜開眼,面前的熟練度面板,字體一跳。
【枯榮玄光經金丹篇大成:2/200】
「總算成了。」
陳業伸出手,一縷灰白玄光自指間浮起,又漸漸染上青意。
枯榮交替,流暢自然。
若再與拓跋枕石交手,他有把握贏得更加輕鬆。
至於拓跋眠江————
嗯。
還是讓小墨蛟先上吧。
墟國,潮湖。
湖上煙波浩渺,樓閣隱於水霧之間。
遠處群山,能見群群樓閣掩映。
李家六祖坐在一座水榭中,面前放著一枚剛剛送來的玉簡,臉色難看。
族中對齊國之敗的處置,已經落定。
此番出征的損耗,由他這一系承擔。
被調走的靈石、靈材,要從往後的供給中逐年扣還。
連他掌管的一部分族務,也交到了旁人手裡。
至於再遣真人進入燕齊之事,暫不准許。
據說,這是因為族中在煉神宗的眼線傳來消息,稱煉神宗有異動,又有新聖子誕生,很可能暫緩內鬥,故而不好繼續出手。
「欺人太甚。」
六祖放下玉簡,咬牙低喝。
當初圖謀齊國,若能成事,各脈皆有好處。
如今敗了,便全成了他一人的過錯!
對面一名李家真人沉默許久,才低聲道:「六祖,若能請老祖出面,區區靈隱————」
「萬一煉神宗的劍首還活著呢?若老祖在燕地與其遭遇————」
六祖抬起眼,冷聲道。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情,老祖早就老得不像話了,如今更是以極品靈石封住周身延壽,一般都不願意出來,更何況讓老祖去燕地尋一位年輕真君的麻煩?
「白離當年都快死了,如今卻成了坎離。黑湖與人族相爭多年,那條墨蛟,又為何肯替靈隱出手?」
六祖將手邊幾份戰報翻開,目光落到其中幾個人的名字上。
這些變化,究竟只是碰巧趕到一處,還是背後有什麼人,在將他們牽到一起?
若非如此,此戰他有信心趁勢拿下靈隱————
「先派人查清楚。」
六祖將一枚玉簡遞過去,沉聲吩咐,「尤其是那個陳業,本座總懷疑此人有問題————若其身有大秘,便在墟國宣告,借刀殺人。縱使拿不下燕齊一地,族人血仇,也得償還!」
六祖望向水榭之外。
一時得失,他還輸得起。
可他能輸很多次,靈隱宗又能輸幾次?
藏梨院。
時隔兩月,陳業推開房門,長出一口氣,知微正坐在院中整理玉簡,聽見動靜,立即抬起頭。
見師父氣息平穩,少女露出些許笑意:「師父,可還順利?」
「不錯,沒白費這兩個月工夫。」
陳業在她身旁坐下,目光落到案上的幾枚玉簡。
「有急事?」
「梨城那邊都好,何叔每隔一段時日,便會送消息回來。不過藥王谷,前幾日送來了一封信,指明請師父親啟。」
知微將其中一枚取出,遞到他手中。
玉簡上留著蘇明河的印記。
陳業解開封禁,神識探入,只看了片刻,眼睛便亮了起來。
玄牝靈葫有動靜了!
古種已經長出完整根須,近來又開始向外溢出劍意。
藥王谷按他臨行前的囑託,未曾擅動,只請他儘早過去查看。
算算日子,自栽下那枚古種以來,確實已經過去不短的時間。
此前自己閉關結丹,就用了三個月。
後來奔走齊國、燕北,又在戰後留了一陣,如今再閉關兩月,已經接近當初所說的半年之期。
「藥王谷出事了麼?」
見師父神色有變,知微問道。
「是好事。」
陳業笑著將玉簡收起,「為師種的葫蘆,可以去取了。」
那枚古種,他惦記了許久。
為了將其救活,從梭羅分枝到借用藥王谷靈地,花費的心思可不少。
陳業當日便回復甦明河,約定登門。
又請來墨璃,商量去一趟燕南,小墨蛟的作用當然要發揮到極致,萬一李家不講武德,派坎離修者偷襲自己那不完了?
而且小墨蛟遁速飛快,已經比得上無漏修者,就算無漏修者來偷襲,靠小墨蛟,也有逃出生天的機會。
要是偷襲的是元嬰?
那陳業還能說啥,只能給了。
三個徒兒則留在宗門。
此行只是收取靈葫,無須全家一道遠行。
待辦完了事,便可直接回來,也好讓徒兒繼續修行。
數日後。
藥王谷外,陳業遞上信物。
守山弟子核驗過後,立即向內傳訊。
不多時,一艘青舟自山間飛出,蘇明河親自迎了出來。
「陳真人,別來無恙。」
他拱了拱手,目光在陳業身上略作停留,心中亦有感慨。
上次離谷時,此人尚未結丹,還得冒充金丹真人。
如今已然是貨真價實的真人。
前不久,還在齊國一戰成名,渡情神尊都折在其手中!
陳業還了一禮,開門見山:「勞煩蘇真人了。不知古種現在如何?」
「陳真人去了便知。說來,老夫對此種也不甚明了,其中一些變化,還需陳真人親自辨明。」
蘇明河引二人登舟,沿著山間水道,徑直往內谷而去。
藥園外圍。
聚火陣還在運轉,但陣中流動的金紅靈光,已經稀薄了許多。
先前半枯的梭羅子樹上,已然生了不少嫩葉,看來也恢復得差不多了。
蘇明河指向樹幹上幾道顏色變淡的焦痕。
「古種吸去了不少金火,此樹的情形漸漸穩住。雖談不上盡復舊觀,至少不必再擔心一日衰敗過一日。」
陳業頷首,看向葫蘆。
池中央,一截青碧藤蔓探出泥土,纏在那段梭羅分枝上。
藤下掛著一隻小小的葫蘆。
葫身不過拇指大小,表面光潔,青中透著些許金色。
偶有一線光芒沿著葫口流轉,便令近處的水面裂開,久久不能合攏。
墨璃腳步微頓。
這小東西,竟讓她生出了幾分警覺。
「這就是你種的葫蘆?」
「嗯。」
陳業走到靈池旁,俯下身,仔細查看根須。
古種枯敗的地方,已經被新生的根脈取代。
細根扎入靈土,自行汲取養分,不再全靠梭羅分枝維持那一點靈蘊。
這小葫蘆終於活了,而且狀態比他想的還好一些。
陳業本來只是估計它能紮根,但現在竟然還結出了小葫蘆。
當然,這葫蘆也就一個指頭大,估計是用不了的。
「能取走了麼?」
蘇明河問道。
「可以。不過這葫蘆還未養成,不能直接摘。要連同根脈一起移走,繼續溫養。」
陳業檢查許久,作出判斷。
只要能帶回去,後面的事情容易許多。
他有木行道碑,又精通靈植法門,照拂一株已經成活的古種,輕而易舉。
蘇明河對這葫蘆也是喜歡得緊,忍不住問道:「陳真人,此物已經成活,往後可經不起先前那般損耗了,要不,繼續栽種在藥王谷吧。」
「陳某已經有了安排。將它帶回去,也好日日以自身劍意滋養,助其認主,習慣陳某的靈力,便於日後使用。」
陳業取出一隻玉盆,鋪上靈土,又以靈泉將土壤浸潤。
蘇明河見其準備妥當,只得放棄挽留,看向一旁的陣樞:「可需要老夫從旁施法相助?」
「將聚火陣慢慢停下便好,莫要驟斷。餘下的,陳某來做。」
蘇明河頷首,抬手招來守園修者,將事情吩咐下去。
陣中金火漸漸減弱。
陳業則以榮意護住根脈,法力一寸寸滲入靈土,將那些新生細根與四周地脈分開。
此事看似簡單,但容不得半點粗心。
先前借來的地脈之氣,需慢慢散去。
已經生出的根系,則要儘量保持完整。若圖方便直接拔起來,傷了根本,這幾個月的工夫便白費了。
半個時辰以後,一團裹著細根的靈土,飛出池面,落入準備好的玉盆之中。
藤蔓輕輕一顫。
那隻小葫蘆忽然轉了個方向,葫口正對陳業。
墨璃目光一凝,自葫蘆上察覺到些許威脅,抬起小手。
「王上且慢。」
陳業連忙阻止墨璃,指尖升起一縷枯榮玄光,送了過去。
玄光沒入葫中。
片刻後,一絲細細的劍氣從葫口吐出,繞著他的手指,遊動了一圈。
似乎是在好奇自己的枯榮玄光?
陳業心中微松,正想將劍氣引回,忽覺指尖一涼。
他低頭看去,護在指上的玄光,被劍氣割開了一道細口。
一滴血珠,悄然浮現。
陳業不驚反喜,眼睛一亮。
這只是尚未養成的葫劍,自行吐出的一絲劍氣,竟然已經有了這等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