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之一道，悟者可開天。
這也是眾多武者對劍道前赴後繼的原因。
張文對劍道並無天縱之資，若在恆陽劍宗內，只能算個中等水準。
劍訣起，有一股若有若無的真氣在體內流動，張文以念引之。
那枚透明小劍像聞著味道一般，扭動劍身，奔著劍訣的真氣而來。
肺腑遊走，丹田迴旋。
小劍溜達一圈，卻是意外將隱匿在張文體內的八道劍意給勾了出來。
一直以來，這八道劍意都只是徒有其形，並未被張文所用。
今個卻是有些意外。
小劍壓陣，劍訣為輔，那八道劍意竟是慢慢幻化出劍形，九柄小劍連成一條線，在張文體內流轉。
與那小劍獨自蠕動不同，九劍化形後，頗有劍勢，在其體內繞行幾周之後，竟是氣沖天靈，破體而出。
突如其來的變化，令張文不敢鬆懈，他只能繼續維持恆陽劍訣的運轉。
九劍既出，於其頭頂盤旋，劍光大盛，將張文籠罩其中。
天地蒼茫，星空浩瀚。
積累千年的劍意，跨過時間長河，將最原始的氣息送達他的身邊。
這是第一次，張文體會到這劍意的恐怖。
是劍臨九天的倨傲，亦是持劍破天的一往無前。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柄開天巨劍於前，執此劍，可低頭覽眾生之苦，抬頭尋仙神之跡。
張文下意識伸手去握。
指尖剛剛觸碰到劍柄的一瞬，閃電刺骨之力順著胳膊沖入他體內。
轟！
巨劍破裂，張文五臟劇痛，瞬間醒神，一口精血噴出。
卻見龐千岳正扶著他，房間內一片狼藉，門窗皆碎，仿佛經歷過一場爆炸一般。
「這是怎麼回事？」張文將嘴角的血跡擦乾。
「你個狗日的，練的什麼東西？一個淬體境，連靈氣為何都不知，怎麼能引動天地威力？」
「什麼天地威力？」張文奇怪，只是修習個恆陽劍訣，他只當作自己走火入魔而已。
龐千岳盯著他，像是看怪胎一般，說道：「天地有靈，以氣為形，是為天地靈氣。
淬體境圓滿之後，需引天地靈氣入體，才可至凝氣境。
納天地靈氣，凝自身靈力之塔，便是凝氣境的靈力塔，此塔有六層，每凝一層，實力可翻番。
俗稱凝氣六層塔，一層一重天。」
張文點頭應允，說道：「原來這就是凝氣境，可與我剛才有何關係？」
「你剛才引動的便是天地靈氣，借了天地威力，應是未達凝氣境，無法掌控，所以才會引起爆炸。
若不是老子來得及時，你個狗日的就要被自己轟死了。」
張文駭然，九劍才只是化形而已，便有如此威勢，若是悟透劍意，該是何等恐怖？
「看來得加緊修煉至凝氣境，才能安心修這恆陽劍訣。」
……
另一處宅院中，沈南舟打開窗戶，看著張文這邊的方向。
喃喃自語：離著恆陽六百里，竟然能將恆陽劍訣，練出如此純正的恆陽劍氣？
……
還好鎮武司夠大，張文換了間臥房。
剛才差點誤入歧途。
這次，他謹慎了一些，劍訣催動真氣，一點點的注入透明小劍內。
意念與小劍生出一絲聯繫。
他仿佛可以透過這小劍，感受到幾百里外，另一柄雙生小劍的存在。
劍隨意動，另外一頭，白小蓉體內的小劍也跟著動了起來。
「成了！」張文興奮。
新奇之感，令他控劍有癮，左晃右擺之下，忽得生出一股力量在阻止他控劍。
張文不再控劍，那小劍頗帶氣憤得扭動了幾下，氣急敗壞得沖向他的心臟邊上。
一副「再打擾我睡覺，我就戳你心肝」的姿態。
張文忍不住笑出了聲。
想來是白小蓉熟睡中，被他吵醒，有那起床氣呢。
可惜這劍，只能傳達情緒，卻無法具體交流。
白小蓉自是歡喜的，小劍雀躍。
兩人互動一番之後，小劍微微點頭，似是道一聲安寢。
已至後半夜，張文想著得給白小蓉寫封信，定些小劍的動作，各自代表什麼意思。
如此一來，可真就是千里傳音了。
第二天。
忙碌了好幾天的戶部，終於停了下來。
所有帳目都已清點完畢。
范之禮坐在張文對面。
「可有什麼發現？」張文問道。
「武庫司每年的銀錢支出，確實是接近一億兩黃金。」范之禮回道。
「難道範大人算錯了？」
「不，銀錢的出入沒有問題，物資的進出卻不對。
採買原料的銀錢是按一百出，入庫的原料卻只有五十。」
張文皺眉：「也就是說武庫司原料的採買成本翻了一倍？」
范之禮從懷中掏出一份清單遞給張文：「這單子上列出的物品，採買成本都已翻倍。
令我不解的是，這清單上的物品占了整個武庫司採買原料的八成以上，涉及成千上萬的作坊商戶。」
張文明白范之禮的疑問。
多出一半的成本，不可能憑白無故得留給那些商賈，最終還是要回流的。
而上萬商賈遍及大梁各地，要讓如此多的商賈達成統一，沐青哪裡來得這麼大能耐？
「無礙，大不了挨個商賈查去。」張文起身：「范兄操勞多日，歇息一下。我先帶人將那必備帳冊送回武庫司。」
……
帳冊回了武庫司，裡面的工坊終於可以流暢得運轉起來。
張文鬆了一口氣，回到鎮武司，已是傍晚。
恰逢這時，無銀商號的人，也將銀錢清點完畢。
沈南舟親自將清點帳目送給張文。
「所有資財折算成銀錢，大概是二百萬兩黃金，我們無銀商號需抽走半成，即是十萬兩黃金，都衛覺得呢？」沈南舟的語氣有些試探。
「有約在先，沈掌柜不用擔憂，以契約而行便是。」十萬兩黃金雖多，卻也抵不過張文一諾。
「哈哈哈！無銀商號謝過張都衛。」
沈南舟走出房間，卻又折了回來，躬身作揖道：「其實這十萬兩黃金，無銀商號不要亦可。」
「沈掌柜直言便是。」張文可不信這天上能掉餡餅。
「無銀商號想與張少府談一筆買賣。」
張文抬眼：「你的消息可夠靈通的啊？」
「武庫司易主，這般大事，牽動著整個大梁商賈的生死，無銀商號自會關注一些。」
「呵，所以你要談的買賣和武庫司有關？」
「少府睿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