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是誰缺席了首次訪談?
10月16日,星期一。
今天的報紙非常熱鬧。
全國地區檢察官協會(NDAA)率先表達對迪恩議員的支持。
他們向聯邦最高法院正式提交了請願,要求重審馬普案。
全國地區檢察官協會(NDAA)由來自各州的地方檢察官組成,跟警察兄弟會(FOP)
一樣,是非官方組織。
迪恩議員就是NDAA的成員。
在成為議員以前,他做了15年的檢察官。
FOP緊隨其後,公開表態希望聯邦最高法院在做出判決時,能充分考慮到一線警員執法環境的複雜性。
發言的是一個胸口別著一枚金質徽章的老頭。
他表情嚴肅地建議大法官們:「如果你們不了解實際情況,至少在做出決定前,先去街上走一走,看一看。」
「或者把守在樓下,負責確保你們的安全的小伙子們叫進你們那安全又舒適的辦公
室,問一問他們怎麼看。」
「而不是抽著雪茄,一拍腦袋就做出決定。」
但真正登上各大報紙頭版的,是坎貝爾大法官被人吐口水的新聞。
《華盛頓郵報》用了一整個版面詳細報導了整件事的過程。
六年前,弗林夫人的女兒被人殺死。
兇手很快以謀殺罪被捕。
但在一個多月前,受馬普案影響,法院以程序瑕疵為由排除了一項關鍵證據。
這直接導致兇手被無罪釋放。
59歲的弗林夫人認為一切都是坎貝爾大法官造成的。
馬修·白蘭度的評論文章發出後,她打聽到了坎貝爾大法官的住址並在門口蹲守。
坎貝爾大法官出現後,弗林夫人立刻沖了上去,質問他為什麼要放走殺死其女兒的兇手。
在被巡警拉開後,弗林夫人大罵坎貝爾大法官是幫凶,並朝著坎貝爾大法官不停地吐口水。
《華盛頓郵報》配有一張拍攝自現場的照片。
照片右邊是弗林夫人,她努力伸長脖子,張開嘴巴,表情猙獰。
中間是兩名巡警,正努力將弗林夫人與坎貝爾大法官隔開。
最左邊是坎貝爾大法官。
他站在原地,側身對著鏡頭,有些狼狽地擦掉臉上的口水,扭過頭去臉色陰沉地看著弗林夫人。
這張照片是由曾經寫過西奧多相關報導的《華盛頓郵報》年輕記者抓拍的,《華盛頓郵報》的主編獎勵了他30美元,並將這張照片賣給了包括《華盛頓星報》與《紐約時報》
在內的多家同行。
弗林夫人隨即被塞進巡邏車帶走。
《華盛頓郵報》在文章最後提到,弗林夫人目前已經被關進了D.C警察局的羈押室,暫時還沒有更進一步的消息傳出。
報社諮詢專業律師獲悉,弗林夫人將面臨包括簡單襲擊與擾亂治安在內的多項輕罪指控,很可能被判以180天的監禁,並被處以1000美元的罰款。
目前包括戴倫大法官在內的所有聯邦大法官依舊保持沉默,並未對外發表任何看法。
比利·霍克放下報紙,提出了自己的疑問:「最高法院會重審馬普案嗎?」
克羅寧探員搖了搖頭:「聯邦最高法院做出的判決就是案件的最終判決。」
「他們可能會在同一個問題上做出截然不同的判決,但從來沒有推翻過自己的判決結果,然後對同一個案件進行重審。」
「這根本不可能。」
他指了指手上的報紙:「而且現在FOP跟NDAA都在公開表態要求重審,如果聯邦最高法院這時候重審馬普案,以後是不是只要FOP跟NDAA對某個案子的判決結果不滿,他們就都要重審?」
比利·霍克有些失望:「也就是說,以後我們隨時都有可能會跟馬普案中的那幾個警察一樣倒霉了?」
克羅寧探員詫異地看了比利·霍克一眼:「你參加選拔培訓的時候,沒學習如何按照規定從現場提取證物嗎?」
「我們不是一直在嚴格按照局裡的規定處理現場的嗎?」
伯尼看向西奧多。
他想起了西奧多對接觸現場的嚴格要求,忍不住懷疑西奧多可能早就預料到了這些。
比利·霍克張了張嘴巴,強行轉移話題:「今天你不是要參加外勤考核嗎,幾點開始?」
克羅寧探員沉默片刻:「下午兩點。」
比利·霍克湊到克羅寧探員跟前,滿臉笑容:「夥計,我相信你可以的。」
克羅寧探員看了看他,什麼也沒說。
比利·霍克拉著他往外走:「走吧,趁著還有時間,再去訓練一下。」
克羅寧探員遲疑片刻,覺得他說的也有道理,沒有拒絕。
兩人剛走,桌上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電話是亞歷山大拘留中心打來的,通知西奧多《今日秀》高級撰稿人已經能夠跟人正常交流。
西奧多立即提出,希望馬上進行訪談。
電話另一邊沉默了一會兒:「醫院在杜克街與華盛頓街交叉路口處。」
「病房在三樓走廊盡頭,門口有兩名獄警。」
「你到了以後直接把文件交給門口的獄警就行,他們會在換班後把文件帶回來,典獄長先生簽字後會把文件寄回去。」
結束通話後,西奧多叫上伯尼跟比利·霍克,出發前往亞歷山大醫院。
克羅寧探員由於要準備外勤考核,只能留下來。
亞歷山大醫院位於亞歷山大市老城區,距離司法部大樓並不遠,只有約8.3英里(約13.4公里)。
但老城區的路很不好走,開車要花20—30分鐘的時間。
抵達醫院後,三人來到三樓,沿著走廊一直走到盡頭。
病房門口只有一個光頭中年獄警,正坐在椅子上,埋頭在報紙上寫寫畫畫,嘴巴里小聲嘟囔著什麼。
西奧多掃了眼報紙,發現他在做填字遊戲。
報紙上已經被他密密麻麻地寫了一大堆單詞。
西奧多掏出證件,表明身份。
光頭獄警忙放下報紙,伸手與西奧多握了握:「典獄長先生已經給我們打過電話了。」
他指了指身後的病房:「我剛進去看過,他已經好了很多了,審訊完全沒有問題。」
西奧多遲疑著,沒有糾正對方,這只是一次訪談,而不是審訊。
伯尼掏出一個文件袋打開,向光頭獄警介紹他們準備的程序性文件。
光頭獄警連連點頭。
他用很小的聲音低聲咒罵了一句該死的聯邦最高法院,該死的碧池養的大法官」,然後叮囑西奧多他們:「你們進去吧,我就在門口,有事情叫我。」
文件袋被他隨手放在了椅子上。
西奧多幾人進入病房後,光頭獄警把文件袋塞到屁股底下,重新做起了填字遊戲。
病房裡充斥著一股由輕微的排泄物的臭味,與醫院獨有的消毒水的味道跟青黴素的味道混合在一起的複雜氣味。
比利·霍克剛進入病房,就立刻扭過頭去,連續打了兩個噴嚏。
高級撰稿人先生的病房是由一個雜物間臨時改造成的。
房間面積很小,還沒有窗戶,唯一的光源來自懸掛在頭頂的電燈。
這讓房間裡顯得有些昏暗,還很悶熱。
那股難聞的味道經過加熱發酵以後,變得更加難聞了。
房間靠牆的位置放著一張病床,高級撰稿人就躺在病床上。
他的一隻手被跟病床銬在一起,手背上還插著輸液的針。
這隻手只有三根半手指,尾指跟半截大拇指消失不見。
聽到門口的動靜後,他往這邊看了一眼,然後身體往上蹭了蹭,似乎是想要坐起來。
但他失敗了。
這番動作還牽扯到了肚子上的傷口,疼得他咧開嘴巴發出一個短促的音節,隨後又閉緊了嘴巴。
比利·霍克的目光在高級撰稿人的手上停留片刻,又掃了一眼被被子蓋住的下半身。
西奧多掏出皮質證件夾:「我是FBI的西奧多·胡佛探員。」
他轉身指了指自己身後的伯尼跟比利·霍克:「這是比利·霍克探員跟伯尼·沙利文探員。」
「我們需要對你進行一次訪談,所有訪談內容都將被記錄,但訪談中所談及的內容不會作為你上訴或假釋的不利證據。」
「你將被問及你的家庭歷史,與犯罪相關的行為與想法。」
「訪談內容可能會被用於學術研究或發表統計分析結果。」
伯尼遞來一份新的文件,打開後拿到高級撰稿人面前:「如果你同意這次訪談,就在這裡簽字。」
他摸出一支鋼筆,一併遞了過去。
高級撰稿人看了看眼前的文件,又抬頭看向西奧多三人。
他很快認出了他們,有些驚恐地張開嘴巴,目光投向門口的方向。
門已經被比利·霍克關上了。
高級撰稿人收回目光,咽了口唾沫,努力保持鎮定:「你們想幹什麼?」
他的聲音有些古怪,聽上去像是十幾歲的少年才能發出的聲音。
比利·霍克忍不住又瞄向了他的下半身。
高級撰稿人注意到了他的目光,臉一下漲得通紅。
他從嘴巴里發出幾個無意義的音節,然後接過鋼筆,快速在簽字欄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訪談是需要獲得受訪者同意才能進行的。
在西奧多表示希望能對高級撰稿人進行一次訪談後,亞歷山大拘留中心就找過高級撰稿人,已經獲得了對方的口頭同意。
現在需要的是高級撰稿人簽署書面的同意聲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