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太軟弱了。」
淺川杳小聲地說了這麼一句。
「什麼?」夏霧櫂看著她,眼神很平靜,好似真的什麼都沒有聽到。
「我說——」她很有勇氣,也很不會讀空氣地說著;「你也太軟弱了。」
「哦?怎麼看出來的?」夏霧櫂反問著。
「從你說的話裡面啊」撥弄著髮絲,她抿了抿唇,有些不開心的說:「也太沒有自信了。」
「你覺應該怎麼做?怎麼說?」
「至少是因為表現出完全有辦法的樣子才行吧,說什麼慶幸之類的,也太軟弱了。」
手指卷著髪絲,淺川杳慢慢悠悠的說著這些話。
她有些懊惱。
「我就是這樣的。」夏霧櫂說;「我也並非是全能的。」
他倒是第一次說出這種話,即使是在千穗面前,即使是在朝日葵面前,他也從未說過這種話。
但是,在淺川杳面前,卻是第一次的說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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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淺川杳:「如果我這樣說,你會怎麼想?」
「唔,大概會是失望吧。」
沒錯,應該就是失望。可到底是因為什麼而失望呢?大概是那層面紗掉了吧。
以前的夏霧櫂,總是會有著的一層神秘的面紗。讓人覺和現實中的一切,都截然不同。
但現在,那面紗落在地上了,他和尋常人也並沒有了什麼不同。
淺川杳認真地說;「應該會是失望的,因為我以為夏霧你會和其他人不一樣。」
「你認為你和其他人不一樣嗎?」
夏霧櫂看著面前的淺川杳。
「我當然是和其他人不一樣!」
淺川杳很自豪地說出了這句話,她解釋著理由,說著那些人各種各樣的缺點,各種各樣的令人厭惡的特質。
說起這些東西的時候,她表情有些愉悅。
手指不停的搓動著髪絲,顯中很是激動。
——只是夏霧櫂並無什麼表情波動,好似這個問題和女孩子們的那句「啊,超可愛」一樣。
只是隨口說的,用來維持氣氛的話語。
淺川杳的興奮,也逐漸地收斂了。最後,又陷入了一種安靜之中。
窗外的陽光燦爛,照內亮堂堂的。
顯外的不同,與平常灰撲撲的樣子相比,會有一種特別的感覺。
會讓人的心情有些高漲。
只是,無論是夏霧櫂還是淺川杳,都是很安靜。
「我覺霧你和其他人還是不同的。」淺川杳若無其事地說出了這句話,她並不覺句話太過曖昧,也並不覺句話有什麼不對。
「至少,你能夠認清楚自己。」
她微笑著。
我也能夠認清楚自己,我知道自己說出這樣的話意味著什麼。
淺川杳覺己和普通人不同,因為每當遇到了一件事之後,她就會思考這件事之後的意義。
從那些沒有人關注的小事中,從那些令人驚顫的大事中。
她總是能夠看出裡面的意義,然後又進行反思。
淺川杳認為這是一個特殊的,令人自豪的習慣。
她覺霧櫂在這一方面,是和自己重疊的。所以,她才說出了這樣的話。
只不過夏霧櫂從來不會將這些話說出來,只是像是計算器一樣,將數據儲存在自己的心中。
而此時此刻,她決定伸出一隻手。
就像是伸出一道數據線,只要接過,兩個伺服器就會彼此連結。
「認清自己?或許吧。」
夏霧櫂並沒有接過那道數據線,也沒有接過那隻手。
「你的防禦度,還真高呢。」
淺川杳笑著說出了這句話,她並不生氣。
這樣的慎重,是值人慶幸的事情。如果他可以隨意地和我敞開心扉,那麼也會和其他人隨意地敞開心扉。
越是難以接近的寶箱,就越是讓人值待。
雙手撐著下頜,她安靜地看著夏霧櫂。
夏霧櫂看了她一眼,彼此的目光對視。最後,還是夏霧櫂率先轉移目光。
他繼續地自己手中的書籍,其實並沒有什麼好看。
只是無聊的在打發時間而已。
夏霧櫂覺間過慢,慢人心生不滿的程度。
可是淺川杳卻覺間過的好快,快到令人心生眷戀的程度。
「又到了快要上課的時間了呢。」
淺川杳這麼說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站在門外等著。
外面的陽光太過刺眼,讓她忍不住的眯著眼,打量著中庭。
一種撲面而來的熱度,令她有些疲倦了。
夏霧櫂鎖了門,這才和淺川杳朝著教室里走去。
如果有可能,能夠永遠的停留在社團就好了。
如此想著,淺川杳微微的有些嘆息。
她並不害怕教室,但是討厭教室,討厭那些人。
在教室里,淺川杳只覺聊透頂。並沒有任何可以說話的人,也沒有任何的可以聊天的人。
即使是夏霧櫂同樣在教室里,但淺川杳並不覺己可以在千穗和朝日葵的監視下和夏霧櫂聊天。
「本來——我是有些苦惱的。」
淺川杳用著一句莫名其妙的話打破了沉默了。
「怎麼?」
「因為美月的事情,我有些苦惱。」淺川杳走慢,室內鞋踩在地板上:「但是呢,現在心情卻是好多了。焦慮和不安,都消失了。」
「哦。」
「是因為夏霧你啊。」
「我?我並沒有做什麼事情,也沒有給出解決的答案。」
「只是這樣,就很不錯了。」淺川杳慢悠悠地說;「有些話,就像是尖銳的石頭呢。如果放在心裡,就會覺受。但只要說出來,就覺好很好了。」
如此說著,淺川杳心跳稍稍的有些加速。
這種話說出來,肯定會被當做是一個軟弱的女孩吧。
摸了摸額前的髮絲之後,她並不擔心。
——因為夏霧櫂是不一樣的,他一定可以理解自己為什麼會這麼說。
「這些話,未免也太像是那些文藝電影中的話了吧。」
「哈,就當做是我從文藝電影中學來的吧。」
她淺淺地笑著。
——如此,走進了教室。
那笑容,便消失影無蹤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疏離和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