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要改變世道的人
女真人營地,中軍大帳。
站內一圈光溜溜的腦袋著,神色玩味的看著現場的表演。
鑲白旗旗主阿濟格拿著馬鞭,不斷打在一個壯漢的身上,聲音極其響亮,啪啪的音爆聲不絕於帳內。
不過現場的旗主也看出來,阿濟格也就在他們面前表演一番,譚泰穿著三層重甲,拿刀砍都未必能破甲,一條馬鞭有個屁用,但這一幕卻嚇到他後方幾個漢軍旗的將領渾身發抖。
阿濟格怒道:「我金國騎兵縱橫沙場,無一敗績,虧得你還是戰場的老將,一戰打沒半個甲喇,你怎麼還有臉回來。」
皇太極道:「勝敗乃兵家常事,十二弟不要氣壞了,那秀子營不就在京城,明日我們報了仇就好。」
阿濟格看著後面的漢軍旗道:「主子還沒退,你們這些奴才倒先跑了,留你們不得,
來人把這些狗奴才給砍了。」
漢軍旗將領惶恐求饒道:「十二貝勒饒命啊,十二貝勒饒命啊!」
但根本就沒人理會他們,幾個女真士兵,把他們押到帳外,一刀砍了首級,而後把他們的腦袋吊在營地最高處,震鑷全軍。
帳內安靜了一會兒,皇太極道:「大家議議這個秀子營,譚泰,你和他們打了一仗,
算是最了解他們的了,說說你的看法。」
譚泰跪看嗑頭道:「這支明軍,槍多炮猛,從距離他們100步開始,奴才就開始遭受他們的火炮進攻,明軍的火炮非常奇怪,口徑大但火炮卻輕,兩個人提著即可自由移動,
炮彈威力極大,靠近一丈範圍內,皆七竅流血而死,他們還有一種能拿在手裡的火器,只能丟十幾步遠,但威力也不小。
最後就是他們的火槍極其犀利,穿看三層重申依舊扛不住他們的火槍,奴才在戰場上找到了幾枚彈丸,皆有半兩重,比鳥槍彈丸重了好幾倍,敵人的火槍應該和我金國的重箭一樣,射程雖然近,但威力大,可破甲。」
「最後就是這股明軍披甲率級高,和我金國勇士一樣,都是身披多重重甲,除了戰斧戰錘這些重型武器外,一般的刀劍傷不到他們,弓箭也得用重箭靠近30步射擊。此外他們的戰鬥意志也極其強悍,奴才在50步外用箭騷擾他們,但卻影響不到他們,他們火槍開火的距離幾乎全在30步。」
聽完譚泰的話,現場各旗其主臉色都凝重起來,他們把自己帶入譚泰的處境發現也沒什麼好辦法。
莽古爾泰道:「察覺到這支軍隊的缺陷了嗎?」
譚泰想了想道:「奴才發現這支明軍槍頭安裝了一柄刺刀,但對鐵甲來說作用不大,
近戰能力雖然遠超過其他明軍,但卻遠遠不如我金國的勇士,只是奴才沒辦法靠近他們。」
旁邊的二大貝勒代善則不停的轉著手中的扳不解道:「明軍,要不窮的像叫花子,要不就是膽小的像狐狸一樣,怎麼會出現這樣的異類,要不是他們使用的是火槍,說他們是我八旗勇土也不為過。」
莽古爾泰不服道:「我軍的騎射威力還沒發揮出來,如果在野外30步的距離,也就是兩鞭子的時間,俺只要以散陣衝擊他們,他們射完一輪火槍之後,就輪到俺們的馬刀發揮威力。」
其他幾旗主想了想也認可的點頭,把火槍除掉,秀子營就是一支重步兵,騎兵對付重步兵的辦法太多了。
皇太極卻想的更深,的確這支軍隊還有很多缺點,近戰不行,野戰也容易被騎兵壓制,關鍵是這支軍隊能打敢打,只要把他們訓練到30步開火槍就可以,但他八旗勇士卻要養18年才能上戰場。
皇太極道:「他們的火器太犀利,能極大拉平和我女真勇士的差距,而打造火器則是明國擅長的事情,要是明國推廣秀子營,我金國就危險了,這支軍隊留不得。」
莽古爾泰道:「敢和我金國勇士正面對戰的確留不得。」
這也是努爾哈赤時代就留下來的傳統,集中優勢兵力殲滅那些敢和他們野戰的明國精銳,明國的勇士死光了,留下的那些都是雖然看上去像老虎,但膽怯的像兔子一樣的精銳。
阿濟格道:「八哥,這次再讓小弟打一次先鋒,某這次定了不了這支明軍。」
皇太極想了想道:「這支明軍強大,我派鑲黃旗支援你。」
阿濟格感謝道:「多謝八哥。」
話分兩頭,皇太極在想著如何幹掉賀涵的時候,賀涵也在想辦法幹掉他,不過他很快就遇到各種麻煩了。
京城,永定門翁城。
賀函冷著臉問道:「陛下答應過給我秀子營3萬斤火藥,為什麼只剩下不到2萬斤?」
要是光剩下2萬斤,他還不至於這麼生氣,關鍵那些火藥不是受潮了,就是各種原材料分離,要重新裝配,大戰將近,他哪來那麼多時間?
兵部官員淡然道:「京師也要護衛火器,倉庫里就剩下這些了。」
賀函氣憤拿起一把戰錘,在邊上的城牆磕了一下,戰錘頓時斷成兩截。
他怒道:「女真人都打到京師底下了,你們就給一些這樣的東西來糊弄勤王的大軍。」
他需要的重型武器更差,數量少了不說,大部分都是鏽跡斑斑,根本用不了,也就是那十門紅衣大能用,但他在那三門銅炮身上看到了不少刀劈斧砍的痕跡,顯然這些人都想在銅炮身上刮下一層,只是沒有做到。
「總兵,你一下子要5000柄重型武器,這麼短的時間,我兵部到哪裡去找,能找出這些已經是我們兵部翻了五座軍庫了,賀總兵你將就著用一下吧。」
「你們就這樣苛待勤王之師,某要上報天子。」賀函怒道。
簡直不可理喻啊,這些兵部的官員,難道真認為女真人打不進京師,他這一路行軍了上千里到底是為保護誰?
兵部官員淡然道:「總兵你即便是上報了天子,但沒有的東西我兵部可拿不出來。」
這個時候耿如杞拉著賀函,張鴻功則拉著兵部的官員道:「賀總兵他還不懂規矩,大人我們來交談。」
兵部官員嘲諷道:「不要以為打了幾仗。就可以居功自傲,這裡是京師,不是鄉下地方,總兵不比永定河的王八大多少。」
兵部之所以這樣為難賀涵,主要是想撈回自己的份額,孫承宗直接把賞銀交給了賀函,這就是壞規矩了。
兵部的規矩可是從他們過手就要漂沒三成,沒這道程序,他們上上下下不好交代,老朱家就給那麼點俸祿,怎麼能養活得了家小。
但孫承宗是兩代帝師,人家親手把銀子交給賀涵,兵部也得罪不起。但得罪賀涵這個外鄉總兵他們還是敢的,所以就有眼前這一幕了。
張鴻功把這個兵部官員拉到一旁去。耿如杞寬慰道:「你任途太順了,秀子營成立之初就有楊都堂和岳都堂庇佑,這不是好事,像今天這種情況,才是我大明軍人的常態,現在你已經是總兵了,沒人再庇佑你了,你要學會和上上下下打交道,要和光同塵。」
賀函道:「我大明的將軍就是因為做多了這種事,個個損人利己,所以才會讓女真人能逐個擊破。這種壞規矩不改掉大明是沒有希望的。」
耿如杞聽完露出一種不知道是嘲諷他,還是嘲諷自己的笑容道:「果然還是太年輕,
以為自己一個人就能改變這世道。」
賀函反駁道:「我見過改變世道的人,要不是道不同不相為謀,我就追隨他了,如果我也和大明其他將軍一樣,那秀子營就沒必要成立了。」
耿如杞還在想賀涵口中那個能改變世界的人的時候,張鴻功道:「我已經和兵部的官員談妥了,我們拿出1萬兩銀子,他們會拿好的武器裝備出來的。」
而後他還擔心賀涵不答應道:「戰事要緊,戰事要緊。」
賀函咬牙道:「好,某拿銀子。」
崇禎二年(1629年)12月11日。
秀子營在在永定城門前布置戰場,民夫和秀子營的士兵,挖壕溝,堆矮牆,最外層在設置拒馬,想盡一切辦法讓這片地區變得不適合騎兵馳騁。他知道騎射女真人最強大的戰術,也是秀子營唯一的弱點。
而大明其他總兵和他們的軍隊像滿桂,侯世祿,馬世龍等人4萬軍隊。分別守著秀子營的左右兩翼。
右翼的滿桂對孫祖壽道:「年輕人真不知死活,打了幾仗就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
孫祖壽道:「這對我等來說是好事,這一仗是天子硬要打的,如果沒有賀函的話,將軍以為出戰的會是誰?」
滿桂想了想,露出一絲害怕神情,在女真人入寇之前,天子最信任和重用的就是袁崇煥,袁崇煥之後就是自己,這一點滿桂自己都承認,他一個蒙古人不但做到了大同總兵的位置,這次指揮勤王大軍總兵官也是他,可以說他是帝師之下,大明軍方第一人了,天子如此厚重他,他要不敢拼命,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但敢拼命是一方面,拼不過又是另外一方面。要是沒有這個賀函冒出來,自己出戰的可能性最大。此時滿桂訓練的精銳早和女真人拼光了,他手下這些烏合之眾大部分都是招募京城的市民百姓,但這些人偷奸耍滑,根本就不是一個合格的兵員,自己這個總兵都為他們背了不少的鍋,但凡有選擇,他都不會要這些兵。
滿桂現在臉上露出一絲慶幸的表情道:「這樣說本官還要感激這賀涵。」
孫祖壽道:「總兵還是想辦法打好這一仗再說吧,秀子營如此強大,總兵又如何保證女真人不會進攻我等。」
滿桂忽然忽然覺得自己身上的傷口特別痛。
「報,將軍女真人前來進犯,我等已經被壓制的不能靠近女真人的營地。」騎兵隊長姜護道,比騎射的本事這方面還是女真人更占優勢。
賀函看著西南方向的天空,一股巨大的煙塵冒出來道:「收回所有的探馬,女真人來了。派人去請天子移駕永定門,各千戶隊各歸其位,做好戰鬥的準備。」
「遵命!」
「伍靖,你去把京觀做好,務必讓皇太極第一眼就能看到。
「遵命!」
是的,賀函之所以敢確定皇太極和自己死磕,就是想到這個辦法。
話分兩頭,皇太極浩浩蕩蕩的帶著4萬女真人主力出現在永定門下。
「報,大汗,明軍有五萬人列陣在城外,右翼是滿桂部,左翼是馬世龍部。」
皇太極笑道:「全是敗兵之將,明國沒有精銳了。秀子營是不是在布置在中軍!」
探馬冷汗直流道:「是的,但我部發現一座京觀,應該是前天戰死的勇士。」
皇太極臉色難看道:「狂妄。」
其他八旗旗主聽到這話個個臉色難看,從來沒有一支明國的軍隊敢這樣挑他們,莽古爾泰更是咬牙切齒道:「我金國自起兵以來還沒受過這樣的侮辱。八弟,讓某去砍了那賀涵的腦袋。」
阿濟格道:「八哥,讓我來砍一下賀涵的腦袋。」
女真人在場的五大旗主個個請命,要砍一下賀涵的頭顱。
但皇太極想了想道:「不要跟著明軍的步伐走,按照我們原本的計劃,正藍旗去左翼壓制明軍,正白旗去右翼壓制明軍,十二弟,你帶著鑲黃旗去滅了秀子營,你損失多少兵源,八哥給你補充多少,這次的戰利品也是給你五分之一。」
「喳!」
「鑲白旗,鑲黃旗的勇士跟我走。」
「駕!」兩旗女真人殺向賀函部。
莽古爾泰帶著自己的正藍旗對上了馬世龍部,多爾滾帶著帶著自己的正白旗去壓制滿桂部。
三隻大軍像三條長龍,殺向京城。
紫禁城,乾清宮內。
今日崇禎帝沒有穿龍袍,也沒有穿常服,而是全副武裝的穿著一套鎖子甲,手中也拿著一柄寶劍。
曹化淳慌慌張張道:「陛下,女真人打過來了,賀總兵請您移駕永正門。」
崇禎忽然的站起來,帶著一絲慌張,一絲激動的心情走出乾清宮。
王承恩跟在身後勸說道:「陛下當保重龍體,戰場刀劍無眼,陛下萬萬不可聽到賀涵胡言亂語。」
王承恩有時候都感覺自己不能理解這個天下了。大明的臣子越來越大膽了,先出了一個欺君罔上的袁崇煥,好不容易袁崇煥被抓了。又出現一個膽大跋扈的賀涵,為了打勝仗,居然敢請天子去戰場危險之地,賀涵,你是孤家寡人一個嗎?但凡陛下上了一根頭髮,你賀函九族都賠不起啊。
崇禎這個時候緊張的心情得到緩解道:「外面欺世盜名之輩太多了,朕以前以為袁崇煥是個蓋世名將,所以才對他委以重任,結果他欺騙了朕,5年平遼,平到京師底下來了,朕給了他多次機會,但他卻屢屢敗在女人手中,廣渠門那一戰讓朕意識到了,袁崇煥就是個欺世盜名的庸才。」
「現在賀函出現了,朕以為他是上蒼賜給朕的戚少保,但這一次朕要親眼看看他究竟有幾分本事。」
「陛下,不可臨駕永定門。」周皇后,田貴妃,袁貴妃哭的雨帶梨花的阻止崇禎前往永定門。
從女色方面來說,崇禎真是個搞事業的人,他當信王的時候找了三個老婆,當天子也有三年了,沒增加一個妃子。當然事業越弄越差,這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崇禎呵斥道:「朕已經答應賀總兵一定要出現在戰場上。你是想讓朕失言嗎?」
「曹化淳,把皇后和兩位貴妃帶回後宮。」
「王承恩跟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