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怯懦畏縮
連續七場戰敗讓輝光主教的臉隱隱有些扭曲,最後一戰無謂交流的戲碼更是讓他感到噁心。
但都無所謂了。
不管是強行提升的境界還是那套該死的暴怒衛隊基礎劍術都無力回天,邁爾斯已經油盡燈枯。
只要去除掉污羅,輝光就能重新照耀。
在或擔憂或憤恨的目光中,角斗場中的兩人終於有了動作。
被射成刺蝟的邁爾斯強忍著疼痛前沖,埃爾默樹皮似的乾枯手掌用力握緊了法杖。
他在心底說,是啊,以牙還牙,以血還血。
哪怕邁爾斯是夫人的孩子。
哪怕是.·人的孩子——
經驗老到的魔法師開始回擊。
埃爾默遠比之前的克林更加強大,也更加謹慎。
即使心情複雜,埃爾默也展現出了一個魔法師應有的素質。
面對已經接近極限的邁爾斯,他依舊有條不素地施法,
防禦、進攻、移動所用的都是相當基礎的魔法,唯一值得稱讚的就是基礎牢固,迅捷而沒有破綻。
邁爾斯在風沙的迷瘴和土石的壁壘中艱難前進,不時躲過飛來的雷電。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他和埃爾默的距離卻始終沒有拉近,反倒是身上的傷勢越來越重。
劇烈的行動下,邁爾斯身上的箭傷開始二次進裂,鮮血涌了出來,他像是個血人。
埃爾默冷靜而殘忍地等待著,他不會犯那個射手一樣的錯誤。
施法的短暫間隔里,腦海中響起的是邁爾斯說的話。
拋開一切,只論仇恨。
以牙還牙,以血還血。
只要這樣就好。
看不到贏的希望。
維克多看著場上的戰鬥,像是覺得無趣。
對他來說,區區中階的戰鬥,只看一眼就能知道結局。
邁爾斯沒有翻盤的機會。
按照公爵大人的意思,好像是想稍微放權看看,能不能提高白湖城的產出。
畢竟阿爾諾確實幹得很好,在他的統治下,白湖城帶給大公的利益確實在緩慢地逐年增加,所以大公願意給阿爾諾的孩子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
看上去這孩子把握不住。
維克多目視著在場上輾轉騰挪的邁爾斯,他的動作越來越慢。
不夠。
以他目前表現出的實力來說,想要獲勝遠遠不夠。
值得在意的是暴怒領那個輔政官。
她真的會在群星劍聖死掉的時間裡,抽出空回應一個小屁孩的仰慕麼?
不過邁爾斯都要死了,思考這種事也沒有意義。
他死了也未必完全不是好事,至少對身後的小姐來說,她可以晚幾年再嫁給另一個有權有勢的男人。
雖然小姐好像很配合,但內心多少還是有些牴觸吧?
維克多想著索菲亞柔弱順從的笑臉,並不確信自己腦中的想法是否能夠成立在他走神的功夫,局面開始傾倒。
已經到極限的邁爾斯躲避不及,正中了劈來的閃電,握劍的手變成焦炭。
即使在這種情況下,埃爾默依舊穩紮穩打。
無法復刻對方在大意的情況下成功偷襲,邁爾斯深吸一口氣,掀開了自己身上底牌。
從他的眼中、從他的雙耳、從他的口鼻、從遍體的傷口,星輝散溢而出。
弗蘭抑制住了體內稍有異動的力量,只是眸子越發淡漠。
他眨了眨眼,恢復了常態。
現在所有人都緊盯著場上,沒人注意到這小小的異常。
輝光主教的臉上浮現出了無法抑制的憤怒。
臉色發白的碧翠絲稍微鬆了口氣。
維克多挑了挑眉,但又放了下去。
還是贏不了。
不過身後的索菲亞小姐應該並不具備這種眼光,不知道她會期待怎樣的結局?
要不是現在突然回頭去看一個侍從太過引人注目,維克多還真有些想這麼做。
索菲亞確實並不具備看穿戰局的眼光,但她對結局並無期待。
因為她早就知道結局。
四十五大人的指示永無錯漏。
埃爾默注視著邁爾斯。
在年幼的身影上,隱約看到了夫人堅韌不拔永不屈服的身影。
可惜他的手段太過激烈,和夫人溫柔的作風完全不同。
如果自己沒有躲在尖塔里逃避責任,或許能夠稍加指引。
只要一點點的正確引導,夫人的孩子一定會成為令她驕傲的人。
現在,星輝的沐浴下,邁爾斯身上的傷勢在迅速恢復,箭矢被生生擠出體內埃爾默腦中思緒閃爍的片刻,沒有半刻停下魔法的施展。
施法速度遠超之前。
接連不斷的火球和閃電交織成細密的羅網,將邁爾斯籠罩其中。
依舊只是低階魔法,但是經過改良後的威力足以傷到一個剛剛普升的中階。
哪怕只是低階法術,只要夠快夠多,就能壓制甚至殺死邁爾斯。
埃爾默半隻腳踏在高階的門檻上,他展現了經驗老到的魔法師應有的素質。
使用法術壓制的同時,他依舊保持著移動,時刻準備補上防禦魔法。
這種戰法平平無奇,卻也是最穩健最能獲取勝利的戰法。
使用群星祝福強行恢復的邁爾斯依舊舉步維艱,甚至比之前的狀況更糟糕。
全力以赴的老法師和那些紙醉金迷的貴族不同,他躲在尖塔中的時間裡,一直在用研究魔法麻痹自己,沒有片刻懈怠。
他沉默地看著猶如籠中困獸的邁爾斯,法術編織的羅網一點點收緊。
邁爾斯全無進攻之力,只能拖著疲憊的身軀躲閃拆招。
比起場上的戰鬥,維克多更在意身後的公女殿下是什麼表情。
畢竟場上的戰鬥一眼就能看到結局,公女的表情卻不好猜。
雖然大半的可能還是那副柔弱順從的笑臉。
這時,維克多突然又挑起眉頭。
場上的戰鬥出現了變化,魔法的羅網出現了疏漏。
精神疲憊?魔力不足?
不,都不是。
埃爾默錯地感覺到體內魔力的運轉變得阻塞凝滯。
而邁爾斯沒有片刻的猶豫,迎著那點疏漏沖了出去。
只要結束得夠快,就不會有人發現異常。
這只是長久戰鬥下,正常的疏忽。
劍刃刺入了來不及躲閃的埃爾默的胸口。
老人感覺得到生機像是流水一樣,沿著傷口從老邁的身軀中流逝。
有人給自己下了毒。
為了淨化軀體,避免意外,這些天的食物全都由輝光準備。
小邁爾斯是怎麼做到的呢?
這個時候,只要大喊有人下毒,輝光主教應該會找到理由借題發揮,不讓這次血律角斗就這麼輕易地結束。
可埃爾默並沒有說,出口的是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他的目光越過了面前的邁爾斯,好像看向了更遙遠的地方:「對不起。」
不知道是對自己的家族和孩子,還是對那位白湖夫人。
埃爾默的眼裡漸漸失去光彩。
邁爾斯想,或許那並非什麼穩健的戰法,埃爾默只是在猶豫,不知道是否要下殺手。
這次沒有法師尖塔讓他躲,他還是怯懦畏縮地想要選擇逃避。
最後可供他逃避的地方只剩下死亡。
邁爾斯替老人合上眼,抽出了劍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