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醒悟
時間流逝得是那樣的快,在他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幾個月就這樣過去了。
姜覺依舊沒找到要找的人。
甚至在雲墓深處發出一聲驚天巨響,所有人爭先恐後往外跑的時候,他還是沒找到。
他始終感覺有一種冥冥之中的力量在阻止自己找到真相,但旁白沒給出任何信息,這也讓他無從下手。
就好像老天故意針對他一樣。
不過好在他智取龍血龍骨的過程沒出意外,煉製出了兩枚龍魂寄道。
後又巧取通天道蓮,拓印幽府壁畫,尋了個地方默默閉關,再次出關時已是神魂境。
事情進行得非常順利,所以根本沒有天老爺針對他,之前的那些怪異之感也盡數消失不見。
然後他又聽說了大衍城發生了什麼未知變故、雲墓異獸和珍稀仙草爆發式增長、以及玄羅宗聖子孟曌突然惡疾開始肆意殺人。
對於最後一條消息,姜覺認為真實性存疑,好歹孟曌是一宗聖子,不至於大開殺戒吧,除非他是真的不想混了。
直到這一天的降臨。
姜覺剛剛結束煉化在雲墓外梁燭贈送的翻海蛟,讓神魂更加壯大了幾分,他離開臨時洞府,發覺外面下雪了。
雪中矗立著一個血影。
「孟道友,搞這麼大排場是要做什麼?」
孟曌沒有回話,猛然睜開眼睛,瘋狂的殺意肆虐,手中還有兩個人頭,正是他親近的隨從柳卿卿和蕭危。
【這狗王八蛋已經不是人了,在褫和鳩的影響下,他的神魂和玄羅宗七祖徹底攪合,現在神智喪失,成為只知道填飽肚子的怪物】
就在他考慮究竟是戰是走之時,一道清麗的身影落在了他身前,隨後抓住他的手腕,語氣急促:「姜覺,沒有時間了,你先跟我走。」
是浣溪沙。
她原先那副清冷如仙子的樣子蕩然無存,此刻神情慌張,像是經過了什麼極為恐怖的事情。
但更讓姜覺不解的是,之前在她身上遠遠就能感受到的那股噁心也消失了。
【你在考慮要不要抓住這個命運的轉折】
命運的轉折嗎?
浣溪沙一咬牙,直接帶著他飛走,時不時還向後看,生怕孟曌追上來。
待至一片蔥綠草原上時,她才終於停下。
姜覺輕輕掙開,問道:「說吧。」
浣溪沙緊緊盯著他,「這個世界是假的。」
晴天霹靂。
他下意識說道:「這不可能。」
要是假的,他前半生經歷過的是假的?突破境界是假的?明月白和卓燃玉也是假的?
雖然他有過懷疑。
浣溪沙捂住胸口:「這個世界是假的,因為沒有魏晚君!」
「你怎麼知道這個名字?!」
「因為她就是你要找的人!」
「你到底知道些什麼?」
姜覺更加震驚,這件事他從來沒有和任何人說過,即使是卓燃玉也不清楚全貌,這個和他僅僅有數面之緣的浣溪沙怎麼知道的?
魏晚君是旁白口中未來的人族領袖,怎麼會來雲墓,什麼時候成為他要找的人了?
浣溪沙嘴角溢出一絲鮮血:「我甦醒的時間很短,腦子裡的信息十分混亂,而且所有事情都發生了變化。」
「你見過她?」
「...沒有,但這正是破綻,如果魏晚君還在,她一定會來找你!」
【謎語接著謎語,即使你再怎麼急智,在缺少背景信息的條件下能推出所有,那才有鬼呢】
她的氣息越來越微弱,每說一句眼光的光芒就黯淡一分「聽好了,你必須要做的事情有三件...」
「如果這個世界有,那麼一定要找到魏晚君,和她商量所有事...」
「想辦法抓住梁燭...
「領域,你一定要有領域...」
說完這幾句話,她已經是彌留之際。
姜覺急忙扶住她,急道:「堅持住,我能救你。」
浣溪沙拒絕了他遞過來的龍魂寄道,虛弱道:「我已經完成了你交代的任務...你要快點醒過來...」
她拿出了一枚石頭,遞交到姜覺懷裡,抬頭望著他,目光飽含深意。
「這就是你說的唯一一次機會嗎...」
浣溪沙閉上眼睛,身體化作無數砂礫消散。
姜覺看著空空如也的懷抱,頓在原地不知所措。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浣溪沙怎麼就死了?她說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幾分真幾分假?還有那個魏晚君,該怎麼找她?
他呆在原地思索良久,最後從懷裡拿出了那枚雪淵石。
這是最後浣溪沙交給他的東西,或許能回答他的所有問題。
他猛地用力,石頭碎成無數,其中飄出一抹幽藍靈光,沒入了眉心。
瞬間堪稱無窮的信息直接撐爆他的神海,無論是有用的無用的,規則的無章的,自己的別人的,過去的當下的,正在發生的即將發生的。
在整個雲墓體量單位的信息衝擊下,姜覺神智一片混沌,已經無法思考,在沒有整理消化掉這些內容之前,他什麼都做不了,只能變成了一具只剩下本能的行屍走肉。
修士對其望而生畏,生靈避之不及。
期間甚至梁燭都來了一次,他盯著姜覺的身體研究了很久,嘗試過一些辦法,但毫無作用,於是他搖頭離去,嘴裡念叨著「浪費了個好棋子。」云云。
在雲墓外久等之下的卓燃玉也破開大門,循著感應找到了他。
女子御劍落下,一把把他抱住,憐惜地撫摸著他的眉眼。
「你到底經歷了什麼?」
將其帶回了陵州,請來師尊謝存醫治,但後者一番檢查之後,只說了一個字。
「等。」
於是從冬天再到秋天,山中葉子黃了又青、青了又黃。
天寒劍宗的弟子也習慣了在忘機麓上,有位痴呆的劍修,據說以前還擊敗過卓師叔。
眼中不復之前的渾濁,只剩下如同星海一般的澄澈。
此方大夢,一覺醒來。
卓燃玉第一個發現異常,直接出現在他身前,儘量穩住語氣:「你..是你嗎?」
姜覺沉重吐出一口氣:「是我。」
他已經明白了所有的事情,包括魏晚君和余坐,以及那個輪迴的世界。
然後他說了句讓卓燃玉不理解的話。
「既然我已經醒來,那麼這場遊戲的主動權,就輪到我了。」
在卓燃玉震駭的目光中,他直接拍碎了自己的心脈。
「前輩?前輩!你沒事吧,不要嚇我。」
意識如同潮水般回歸,他看見了眼前有些害怕的姜水水,少女不明白為什麼剛剛還聊得十分正常的前輩,突然就陷入了死一般的呆滯,難道是這酒有問題?
姜覺笑著放下酒杯,自信笑道:「我沒事。」
他站起身,從容伸了個懶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