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鋯
大青花魚的事項，基本定下。
和光敲門走了進來。
「蘇冥同志，這是統計完成的『祝融』核反應堆素材清單。」
蘇冥伸手接過，習慣性地去看那些稀有材料。
大部分看起來都很正常，用量在可承受的範圍內。
很多時候，稀有材料像是某種「維生素」一必不可少，功能強大。
同時在整體中占比不高。
很多時候，蘇冥感覺自己像是老中醫，動不動抓一副比鱉甲煎丸還要複雜的藥方。
總之，為了避免再出現無米之炊的局面。
這段時間以來，蘇冥非常努力，成果也是斐然。
除了放射性元素之外，他幾乎把元素周期表湊齊了！
因此，哪怕和光遞過來的這份清單，元素的種類多達七十，他也不覺得慌。
但很顯然，蘇冥還是天真了。
在看到其中一行時，他禁不住張大了嘴。
「不是————鋯要使用120噸——怎麼會這麼多的？」
蘇冥非常不理解，這個用量，甚至逼近銅和鐵的素材需求。
他頭一次見到，稀有金屬材料的用量，能達到如此誇張的規模。
「鋯有優異的耐腐蝕性和高溫穩定性，是鈾燃料棒包殼管、控制棒導向管、定位隔架的主要材料。」
和光在一旁向蘇冥解釋。
「就沒有替代品嗎？」蘇冥皺眉問道。
和光搖了搖頭。
「鋯的中子吸收截面，只有0.18靶恩。」
「是大部分材料的幾十分之一，甚至百分之一。
「」
「而且它的特性穩定，熔點也非常高。」
「作為原子時代的第一金屬，鋯無法被替代。」
核裂變釋放出的中子，會繼續激發下一個或多個原子核發生裂變，這便是所謂的鏈式反應。
如果堆芯材料吸收了過多中子，那麼核裂變的速度就會迅速減緩，直至中止。
「行吧。」
蘇冥這下是真服了。
他原本以為，自己湊齊一整面牆的中藥櫃就已經夠了。
結果現在卻有人告訴他，需要的東西得論貨櫃！
「我會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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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斷通訊後，蘇冥靠在椅背上，閉目思索。
鋯的富集礦床相當稀少。
他展開目前收集到的資料，發現這種礦物在泰亞是有的。
比如矮人王國境內，就分布著不少。
只是這東西沒有被開發出什麼應用。
哪怕拿來做寶石，鋯石也因為過於廉價，被泰亞世界的市場鄙視。
也就是說，蘇冥沒有現成的礦坑可用。
要是能有那種，隨手一挖就能簡易開採的地表礦點就好了。
他忍不住想著。
開發時間只是一方面，如果蘇冥心急火燎地跑去找矮人要鋯石礦，天知道會被對方拿捏成什麼樣子。
這同樣是個需要解決的問題。
敲門聲響起。
「會長，這是今天的夜宵。」
一身女僕裝的莉莉珊走了進來，將一份焦糖布丁輕輕放下。布丁上點綴著幾粒葡萄乾和堅果仁，賣相精緻。
她圍裙前兜里插著手機，外殼上還細心地用羊毛線編了個保護套。
蘇冥抬頭看了一眼窗外，這才發現夜色已深。
「謝謝。」他點了點頭。
莉莉珊注意到蘇冥對布丁興致缺缺，又端來一杯果汁，輕輕放到一旁。
「運輸機已經從北冰島返回，剛剛著陸。」她向蘇冥匯報導，「烏翎王就在這趟飛機上，您需要和他會面嗎？」
鯤鵬運輸機建成之後，一直在高頻率地運輸各類物資。
眼下這批貨卸完，馬上又會裝上支援初旭共和國的物資，再度起飛。
烏翎正是搭乘這便機，前往那邊。
蘇冥搖了搖頭。
「通知機場那邊，給我留個艙室。」
「好的。」
莉莉珊沒有多問，立刻轉身去安排了。
等她再回來時，手裡還提著一個旅行箱。
蘇冥這次要去初旭共和國，辦公室里的一些文件，以及辦公電腦，都得一併帶上。
莉莉珊沒有打擾蘇冥處理公務，而是安安靜靜地替他收拾常用的水杯之類，還順手拿上了冰箱裡的紅醋栗。
那是一種野生漿果，是彌塞拉採集後，讓小紫蘇送過來的。
需要帶給紫堇。
蘇冥掃了她一眼。
不愧是能跟在珍妮特這樣的挑剔貴族身邊的侍女。
一點也不多話，辦事伶俐。
而且身為侍女長，莉莉珊還具備相當不錯的行政管理能力。
這段時間裡，她從埃諾比婭那接過了大量內務。
****
蘇冥拿起果汁，走到窗邊，低頭看向下方的空地。
那裡橫七豎八地躺著二十多條巨龍。
潔露絲和瑞修因為事務纏身，留在了初旭共和國。
紅寶石基地這邊的安保工作，便交由魯伯特主持。
而這位前治安官，顯然很清楚自己的斤兩，所以他將蘇冥貼身衛隊的戰力，堆得夠夠的。
關鍵是，他專挑那些最頑皮、最能惹事的巨龍徵用。
尤其是那些到處打工、卻總被工頭嫌棄的傢伙，他是來者不拒。
久而久之，蘇冥的貼身衛隊，成了赫赫有名的匪龍窩點。
外賣龍都得系統強制派單，才肯往辦公室這邊送餐的那種。
如今蘇冥每次出門，身後都是烏泱泱一大群，所過之處，雞飛狗跳。
因為這些土匪龍的作風，別說普通人，就算是龍，只要沒什么正事，都絕不會輕易靠近。
這也就導致了一個非常樸素的結果——
凡是主動往這邊湊的，先噴上一口，八九成是不冤的。
果然，一個安全主管，有一個主管的風格。
蘇冥不免嘆息。
正想著，這位安全主管魯伯特就走了進來。
「聖城那邊的兄弟，在教皇辦公室的廢墟里，找到了這個。」
他遞過來一張列印的照片。
蘇冥伸手接過，發現是206毫米炮彈的資料，以及71mm「滅火彈」的外殼數據。
看圖形，是去年「白三角號」在西大洋上活動時，通過貝安琪向矮人工廠訂購的。
但這份數據上的尺寸，比實際產品規格偏大了1.5%。
「我詢問過業內人士，這是工廠的開模數據。」
魯伯特繼續道。
金屬在鑄造過程中會發生收縮，所以模具尺寸會被故意放大，並預留出後續的加工餘量。
蘇冥聽明白了。
魯伯特的潛台詞是—資料是工廠端泄露出來的，和貝安琪無關。
不過他也不多說，免得打斷蘇冥的判斷。
「果然，這幫矮人跟憨厚」兩個字沾不上邊啊。」蘇冥輕嘆一聲。
這份情報，多半是矮人自己，主動遞給教皇奧古斯德的。
跟他們之前，主動透露蘇冥的「行蹤」一樣。
「矮人王國既然是東大陸最強的國家，就註定不可能淳樸。」魯伯特咧嘴一笑，「不然，早就被周邊吃干抹淨了。」
蘇冥開始思考，如何深挖這件事。
泄露他戰場行蹤與巨龍部隊的調度去向那件事，被蘇冥反抓利用了，給「聖戰十字軍」設下了陷阱。
但不代表這件事，可以這樣揭過！
「喲，莉莉珊妹子，今晚有什麼好吃的啊？」
魯伯特轉向莉莉珊，看到了桌上的焦糖布丁，伸手便去拿。
結果才碰到，啪的一聲，莉莉珊一巴掌拍在了他的手背上。
「這些都已經仔細檢查過了。」莉莉珊語氣有些生硬，「我也親自吃了一份做測試。
「」
「請你不要每次都裝得像是在試毒一樣，名正言順地搶會長的食物吃！」
「給他吃吧。」蘇冥卻開口道，「抱歉，我有點沒胃口。」
莉莉珊這才鬆開手，卻還是瞪了魯伯特一眼。
認真說，她這表情，其實有點奶凶奶凶的味道。
魯伯特立刻端過焦糖布丁，一勺子下去，挖了半邊塞進嘴裡。
「唔，好吃。」
他露出心滿意足的表情。
「噎死你。」
莉莉珊壓低聲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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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小時後，在墨元長老的護送下，蘇冥登上了鯤鵬運輸機。
「嗨嗨嗨！」苗欣熟悉的招呼聲傳來。
身影刷地一下，彈到蘇冥面前。
但看外形，竟然是當初在北地神威獄，抓了又放掉的典獄長莎賓娜。
那一戰中，她被凱莎琳斬開手臂。
當場露出了被人體鍊金術改造的骨骼與肌肉線條冷硬，構造精密，一看就知道花了不小的代價。
所以，當蘇冥在輝煌聖城的監獄裡，重新見到這位「老熟人」時，第一時間便想好了用途。
當然，現在莎賓娜自然是被「送」走了。
反正以她在神威獄做過的那些事，死上十遍都不算冤。
「機組人員訓練得怎麼樣了？」蘇冥詢問道。
「還行，進展蠻快的。」苗欣回答。
「儘快讓他們具備獨立執飛的能力你得抽時間去學潛艇駕駛了。」
「————呵呵！」
苗欣是發覺，人在無語到極點的時候，確實會笑。
「我現在都已經沒日沒夜地給你開飛機了，你居然還想繼續給我加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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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氣得原地直蹦，聲音拔高。
蘇冥抬起手，順勢揉了揉苗欣的腦袋。
「你這副身體，繼續改造下去，是能接近你原本那具身體的。」
「而且這趟我們去北極發射衛星，距離位面之門也就更近了一步，到那時」」
苗欣先是一愣，隨即更生氣了。
「你變了，蘇冥！」
「以前你好歹還給我分點乾股！」
「現在就只剩下畫餅了！」
蘇冥笑道：「你看，我也是會進步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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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就這樣吵吵鬧鬧地朝飛機頭部的客艙走去，迎面正好遇見烏翎。
這位年輕的羽族站得筆直，神態端正。
「歡迎馭翎之主。」蘇冥道，「沒有安排你下機參觀，抱歉了。」
「客氣了，骨王閣下。」烏翎禮貌地回答道，「事務優先，自然不能耽誤這架飛機的行程。」
兩人在沙發座椅上相對坐下。
「家師克洛伊，讓我向你問好。」
「不必這麼客氣。」蘇冥擺了擺手，「反正我隔不了幾天，就得在無線電里跟她吵上一架。」
關於位面傳送法陣的事情，紫董拒絕參與討論。
克洛伊沒辦法，只好來找蘇冥。
於是兩人時不時便要爆發一些「小小的理念衝突」。
偏偏這兩位，爭起來時那叫一個難聽。
「————家師久居北地，平時其實沒什麼人能跟得上她的思路。」烏翎斟酌著措辭，「不過我看她每次跟你吵完————似乎沒有氣惱。」
「克洛伊，是神清氣爽才對吧！」
蘇冥一語點破道。
「我估摸著，你們這些學生平時也沒人敢跟她頂嘴。」
灰卷尾這種鳥，飛行姿態優美，攻擊性卻一點不弱。
爭吵和打架都是家常便飯。
這性格特徵，與鴉科鳥類頗為相似，甚至一度讓灰卷尾被歸入過鴉科。
所以既然會被授予這種稱號，蘇冥大致把克洛伊的性格猜了個七七八八。
又比如栗鴞，這種鳥雖然擁有強大的戰鬥力和獵食能力，但性格卻相對溫和。
不得不說，最高知識協會在授予學者稱號這件事上，有點東西。
「你不用介懷。」
蘇冥繼續說道。
「自從來到這邊以後，我很久沒跟人對噴了。」
他非常懷念當初在網際網路上敲擊鍵盤、揮斥方道的時光。
「同樣甚爽！」
烏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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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秋群島那邊進展如何？」蘇冥轉而問道。
「我方的部隊已經完全控制金秋主島，以及周邊十幾個大小島嶼。」烏翎立刻答道，「第一批羽族遷徙隊伍，也已經從永夜港出發了。」
金秋群島是蘇冥許諾給羽族的，作為隨他征戰的條件。
這也是烏翎這次帶著大批行政人員，一同前往接收的原因。
「你們羽族擅長飛行，適合在這些島嶼上展開生產與生活。」蘇冥道。
「是，非常感謝貴方。」
烏翎鄭重道。
「金秋島適合種植糧食作物，一年三熟，足以徹底解決我們羽族的困境。」
「至於北冰島，我們也不會放棄。」
「羽族其實多少有些怕熱，而北冰島在夏季的氣候尚可，許多獨特礦產值得深入開發，繼續作為經濟主體。」
「你們自己規劃就好。」蘇冥點了點頭，「不過先前談好的條件，應該很清楚吧？金秋島區域，必須加入共和國。」
烏翎抬手，一旁的書記官立刻遞上一份洽談備忘錄。
「金秋特別領，接受初旭共和國的領地權管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