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1章 借力量
面對郭延霖毫不客氣地警告,亞當面上依舊波瀾不驚,維持著那副和煦的樣子。
「我會轉達給他的,至於他會怎麼做,我就無法保證了。」
「畢竟他已經長大了,早就不需要我替他拿主意了。」
「錯誤」、「門」和「愚者」三者為相鄰途徑,對應的源質都是源堡,是天然的敵對關係。
阿蒙想成神,乃至更進一步登臨舊日,星空中的「門」先生和克萊恩就是他不得不解決的競爭者。
祂只因郭延霖一句話就果斷轉途徑的概率幾乎為零。
郭延霖對此也心中有數,只是看在亞當的面上先禮後兵罷了。
這樣到時候阿蒙真的隕落在自己手中,也就算不得不教而誅了。
「成年人要為自己的選擇承擔相應的後果,希望你教過他這個道理。」
說話的功夫,下方廣場上,好幾次雷霆風暴之後,刺目的光芒終於黯淡了下來。
因斯·贊格威爾依舊立在那裡,沒有倒下。
不過,他有著漆黑眼眸、血色光團、神秘符號的頭部已是裂開了一道又一道縫隙,縫隙里血肉焦黑,灰白色的液體正一點點溢出。
他肋部和腰間的四條「腿」也徹底焦黑,蜷縮了起來,似乎只要輕輕一碰,就會掉落。
但就算這樣,因斯·贊格威爾還是沒死,反而眼中血色光芒越發濃郁,暴虐瘋狂的氣息更加高漲。
克萊恩的靈性也已消耗的差不多了,閃電變得稀疏,威力也大不如前。
此時的因斯·贊格威爾卻已經忘記了逃離的初衷,腦中幾乎只剩下了將敵人撕碎的念頭。
「你們不是想殺我給你們那個隊長報仇嗎,來啊,來殺我啊!」
他表情猙獰地發出嘶吼,「我記得你們那個隊長,他是那樣的討厭,你們那個隊友也是,就像一隻只噁心的蟲子,踩死他們真是一件讓人心情舒暢的事,還有你們!」
「我當時就該將你們一個不留的全部踩死才對,等這次殺了你們,我就回廷根去挖掉他們墳。」
仇人當面,倫納德和戴莉本就在強壓復仇之火,此刻聽到他侮辱鄧恩,頓時再也無法忍受。
緊閉眼睛的戴莉猛地從衣物暗袋內拔出了一個金屬小瓶,就要灌入口中。
那是能夠以生命為代價換取力量的藥劑。
「你手裡的藥劑並不能帶給你解決仇敵的力量,如果你真的下定了決心,向我祈求吧,我可以借給你復仇的力量————」
莫名的聲音出現在了戴莉的腦海中,讓她的動作停在了那裡。
作為一名資深值夜者,對於向未知存在祈求會有什麼後果再清楚不過了。
不過對戴莉來說那似乎沒什麼可怕的。
她想起了總是溫和傾聽自己說話的男人,一直守在旁邊,沉穩給予幫助的男人,面對涉及兩性關係的玩笑時,會不好意思的男人,以誠懇的態度包容著隊友所有缺點的男人,在自己的調侃下一次又一次手足無措的男人,喜歡將痛苦和悲傷藏在心裡以至於髮際線早早後退的男人,遭遇危險時,絕對第一個站出來,將隊友擋在身後的男人。
上一次,她錯過了,什麼都沒來得及做,今天,她不想再那樣了。
戴莉放下了手中的瓶子,臉上帶著溫柔,甜蜜的笑容,輕輕開口用古赫密斯語低聲誦念剛剛出現在自己腦海中那個聲音主人的尊名:「不屬於這個時代的天帝;智械領地之主;戰爭的化身;太陽的主宰!我向您祈求,祈求您賜予我復仇的力量。」
「如你所願。」
伴隨著腦海中威嚴宏大的聲音一起到來的還有一股強大的力量。
倫納德向身體裡的老爺爺求助未果,聽到身邊戴莉女士的聲音,腦袋一點點垂落,臉上又一次充滿自責和痛苦。
他雙手握緊,表情變得決絕,臉部扭曲地張開了嘴巴,同樣用古赫密斯語低沉念道:「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愚者;灰霧之上的神秘主宰;執掌好運的黃黑之王!」
祈禱聲落下,他的腦海中奇異地多出了一副畫面:
似乎變成了蜘蛛或畸形羽狼的因斯·贊格威爾正在快速沖向自己這個方向。
而一道比他更快的身影正面迎了上去。
是戴莉女士!
她的身上多出了一副鮮紅如血的鎧甲,手中握著一把同樣鮮紅的長劍。
倫納德什麼都來不及做,兩人就已經撞到了一起。
伴隨著因斯·贊格威爾瘋狂的嘶吼,一根表面焦黑的斷肢飛起,戴莉女士身上纏繞著代表著厄運的黑光倒飛而出,在地上向後滑行翻滾了十幾米才停了下來。
倫納德來不及去看戴莉女士的傷情,趁機緊緊握住了「竊運者」符咒。
「命運!」
發動符咒的同時,倫納德再次翻動了「萊曼諾的旅行筆記」。
銀白的閃電再次爆發。
「去死吧,因斯·贊格威爾。」
下一秒,悽厲的慘叫響起,因斯·贊格威爾承接了倫納德被「閃電風暴」吞沒的命運0
閃電過後,重新出現的因斯·贊格威爾看起來更慘了,幾乎完全變作了一塊焦炭。
被血甲保護著,並未受到什麼嚴重傷害的戴莉再次沖了過來。
不過比她更快的是一枚枚淡金色的子彈。
砰砰的槍響聲中,一張張塔羅紙牌飛了過來,插在了地面不同的地方。
其中一張騰起了赤紅的焰流,火焰之中,一道戴半高絲綢禮帽,穿黑色正裝,提長管左輪的身影走了出來,黑髮褐瞳,輪廓較深,書卷氣很重,正是克萊恩·莫雷蒂。
已無法使用「海神權杖」的她果斷回到了現實世界,帶著「喪鐘」,前來鳴響!
碳化的表皮簌掉落,因斯·贊格威爾頑強的再次掙開了血紅的眼睛。
「你,是你,一起死吧。」
他無視了穿著古怪血甲的戴莉,爆發出了剛出場時的速度,沖向了克萊恩。
黑色的髮絲,黑色的厄運之光,入夢的能力,一股腦的湧向克萊恩。
不知他剛才是在假裝還是迴光返照。
但克萊恩沒受一點影響,冷靜地頻頻扣動了扳機。
砰!
因斯·贊格威爾被強大的衝擊掀翻在地,頭部微微跳動的大腦幾乎完全暴露在了空氣中。
「剛才那一槍是替戴莉女士打的,雖然看起來她並不需要。」
因斯·贊格威爾感到頭頂勁風來襲,連忙就地一滾。
鮮紅的長劍擦著他的腦袋劃了過去。
「這一槍是倫納德的。」
所有的塔羅牌同時被點燃,如同盛放的禮花,克萊恩閃現到了因斯·贊格威爾身後,拉開擊錘,扣動了扳機。
砰!
因斯·贊格威爾的左腿冒出了一團蒼白的血花,直接從中斷裂。
他的奔跑戛然而止,就連平衡都險些無法保持。
克萊恩藉助燃燒的塔羅牌,連續做出火焰跳躍,不讓自己被一根根黑色髮絲影響。
「這一槍是梅高歐絲的。」
「這一槍是內部看守的。」
「這一槍是我自己的。」
因斯·贊格威爾幾乎已經沒有了反抗之力,戴莉也停了下來,看著克萊恩一槍槍收著利息。
收完自己那份後,克萊恩看向她:「隊長的那份,就由你來替他收回吧,女士。隊長其實很喜歡你,但你太優秀太年輕了,他很自卑。」
戴莉笑了,笑的很甜。
——
她邊走向地上的因斯·贊格威爾,邊道:「你之前不是問我,為什麼不主動向鄧恩告白,將他推到床上。那是因為我過去有過太多放縱,他是個一個保守的人,我也很自卑。」
她雙手握劍用力揮下。
「這一劍,是鄧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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