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2章 對暗號
「故鄉。」
貝爾納黛字正腔圓地吐出的兩個漢字讓黑影停在了她的面前。
它的臉部旋即裂開了兩道縫隙，就像是長出了兩隻不夠對稱的眼睛。
那眼睛卻沒有瞳孔，只有一片血色。
緊接著又是一道縫隙裂開於兩隻眼睛的下方，裡面充盈著的同樣是純粹的血紅光芒。
這讓黑色的身影終於有了張「嘴巴」。
它朝向貝爾納黛，周圍迴蕩起了帶著明顯痛苦意味，仿佛在抗拒著什麼的聲音：「離開這裡！」
貝爾納黛確定，眼前的黑影就是她的父親，那個自稱「凱撒」的男人，羅塞爾·古斯塔夫。
她眼睛一熱：「爸爸！」
下一秒，黑色身影上裂開了更多的縫隙，它們從頭部一直往下，於身體不同部位開出了血紅的花朵。
這讓羅塞爾就像只剩下了一層陰影，裡面包裹著一團散發著純粹光輝的血紅事物。
克萊恩看到這一幕，自然聯想到了高空中的那輪紅月。
此時的羅塞爾似乎正化身影子，想要遮蔽那輪紅月，卻被撕開了一個又一個口子，讓越來越多的月光照入了現實。
等到這些口子連在一起，那道黑影將徹底裂開，誕下一輪全新的紅月。
到時候，末日會提前降臨也說不定。
就在這時，羅塞爾的黑色身影變得虛幻了不少，似平成為了某種幻象。
這讓他被隔絕在了現實之外，然後他艱難的抬起了陰影般的右臂，捏了下自己的額頭。
這讓他身上血紅裂縫產生的頻率頓時降低到了極點，但之前已存在的「眼睛」們卻開始了眨動，一下一下又一下。
這似平單純是一種秩序的變化，一直有血紅裂縫「新生」的趨勢被扭曲到了原本的那些逐漸活躍。
完成了這件事的羅塞爾閃身回到了王座之上遠離了貝爾納黛。
他嗓音沙啞地笑道：「你真的成為神秘世界的大人物了，過來吧，讓我看清楚我的小公主現在是什麼樣子。」
「給你弄繪本，編教材，發明各種小遊戲的時候，你才只有那麼一點大，現在都能來
拯救你可憐的老父親了。我記得，你小時候很喜歡我給你設計的各種衣物，可惜，長大之後，不能再穿蛋糕裙.....
」
羅塞爾絮絮叨叨起來，不斷述說著過往的回憶。
貝爾納黛毫無防備地走向自己的老父親。
突然，羅塞爾的腦袋埋低了一點，非常用力地說道：「停下！」
他的聲音帶著難以言喻的痛苦。
貝爾納黛愣了下，放緩了腳步，眼中滿是悲哀和心疼。
羅塞爾又抬起了腦袋，輕咳一聲之後，繼續開始了絮叨。
只是這次話沒說完，這位大帝一隻手就緊緊握住了旁邊的扶手，壓低嗓音，極為痛苦地說道：「不要，靠近！」
「我被污染了......
貝爾納黛眼中的心疼都快溢出來了，郭延霖的話得到了證實，自家父親晚年做的那些事果然不是出自其本心。
此時，羅塞爾臉上的那一道道血紅縫隙出現了混亂，時而「閉上」，時而「睜開」，不再有統一的意志。
這位大帝抓住機會，略微挺直了身體，望著貝爾納黛，頗為艱難地喊道：「封印我！
」
封印......貝爾納黛無聲重複了一遍那個單詞，蔚藍的眼眸飛快變得濕潤，蒙上了淡淡的霧氣。
哪怕已經活了很多很多年，哪怕她早就不是當初的那個小女孩，這一刻依舊無法遏制內心的情緒變化。
「先生們，無論是天帝」閣下，還是愚者」先生，拜託儘快請祂們出手吧，祂們答應過我的。」貝爾納黛近乎哀求道。
克萊恩瞥了身邊的郭延霖一眼，那意思是，熱鬧看的差不多了吧，趕緊出手吧。
郭延霖回了一個一切盡在掌握的眼神。
他這可是為羅塞爾好，出手早了，這父女倆哪裡有這種緩和關係的機會。
「他們是誰？算了......」羅塞爾已經無暇審視女兒身邊的男性友人了，「誰都好，快封印我！」
郭延霖踏前一步，抬手，鮮血憑空出現，蜿蜒逶迤著向著王座上的羅塞爾而去。
「這是「天帝」賜予我的力量，放心吧，他會沒事的。」
此時貝爾納黛的眼中只有自己的老父，對於其他的事情並不關心，郭延霖的解釋顯得有些多餘。
鮮紅的血液很快蔓延到了羅塞爾的身上，隨著一道道血紅的裂縫被同樣鮮紅的血液覆蓋上之後。
羅塞爾純粹影子般的臉上有了五官的輪廓，他看了看郭延霖，隨即將目光投向貝爾納黛，虛弱地笑道：「這個封印好，我能安靜睡上一覺了..
」
說到這裡，他眉頭微皺，語氣一變問道：「你怎麼穿成這個樣子，誰教你的？」
貝爾納黛一陣恍惚，仿佛回到了年少的時候。
她再次壓抑地喊了一聲：「爸爸..
」
羅塞爾瞬間板起了臉，厲聲說道：「離開吧。永遠不准回來！」
貝爾納黛還想說什麼，秩序的陰影已覆蓋而來。
羅塞爾護女心切，顯然他並不覺得郭延霖兩人能徹底解決自己身上的問題。
郭延霖將陰影攔了下來，提醒道：「別急，你沒發現你已經好多了嗎？」
此時血色的裂縫和鮮血已經消失不見，被陰影徹底包裹了起來。
王座上坐著的黑影五官輪廓更為清晰地呈現了出來：
藍色的眼睛，高挺的鼻樑，薄薄的嘴唇，兩撇打理得很漂亮的小鬍鬚黑影的身體也在慢慢變得清晰，似乎穿著黑色的盔甲，披著華麗的披風。
羅塞爾臉色有些迷茫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嘴中低聲呢喃：「這不可能，現在地球上不應有人能做到這種程度。」
「難道屏障出現漏洞了？」
羅塞爾臉上絲毫不見狀態好轉的喜色，反而一臉凝重地看向郭延霖：「你是從外面進來的？」
什麼「天帝」賜予的力量，騙騙自家女兒也就罷了，羅塞爾可不是好忽悠的。
郭延霖含笑開口：「天王蓋地虎。」
羅塞爾一愕，接著皺眉看向克萊恩：「你捕獲了「源堡」上下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