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753章 使者

第753章 使者

2026-08-07 02:41:13 作者: 痴人陳

  第753章 使者

  光啟四年,四月初二,錢塘江口。

  吳鐐站在船頭,江風獵獵,吹得他緋色官袍的下擺不斷翻卷。

  他今年四十八歲,三縷長須已見花白,此刻眉頭緊鎖,望著江面。

  與他同行的還有越州司馬羅鄴,已經出使過吳藩很多次了。

  這一次吳鐐奉董昌之命,前來杭州與保義軍議和,就將羅鄴帶上了。

  「吳公,你看。」

  羅業忽然指向江面。

  吳鐐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錢塘江寬闊的江面上,密密麻麻停泊著數百艘戰船。

  最大的五牙艦高達數丈,船樓如城,桅杆如林。

  稍小的樓船、、走舸排列有序,船頭船尾都架著弩炮。

  水兵們在甲板上操練,喊殺聲隔著江面都能聽見。

  「這————這就是保義軍的水師?」

  昊鐐聲音發乾。

  羅鄴點頭,解釋道:「保義軍的水師先後吸納鄂岳、淮南、鎮海三藩水師精華,這些年更是造大艦數百,方有今日威勢。」

  「這樣的水師,莫說越州,就是整個兩浙,也無人能敵。」

  他們的船緩緩駛近。

  一艘巡邏的艨艟靠過來,船頭站著一名水軍將領,高聲喝問:「你們就是越州來的使者?」

  本書首發 101 看書網超貼心,101𝙠𝙠𝙨.𝙘𝙤𝙢等你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船頭上,吳鐐連忙拱手:「越州使者吳鐐、羅鄴,奉隴西郡王董公之命,前來拜見吳王,商議大事。」

  軍將打量他們一番,揮手:「跟著我們的船走,不得偏離航道。」

  艨艟在前引路,吳鐐的船跟在後面。

  越靠近杭州,江面上的船隻越多。

  除了戰船,還有無數運糧船、輜重船,連綿不絕,一眼望不到頭。

  「吳公————」

  羅鄴壓低聲音:「你看這陣勢,越州————還有希望嗎?」

  吳鐐沉默。

  他何嘗不知越州危如累卵?

  但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既然董昌派他來了,他就要盡力。

  「羅司馬————」

  吳鐐緩緩道:「你我身為臣子,當盡本分。成與不成,在天不在人。但該說的話,該做的事,我們不能不做。」

  羅鄴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敬佩,但隨即又化為憂慮:「吳公忠義,鄴佩服。但————大勢如此,非人力可逆。」

  「我們此來,恐怕只是徒勞。」

  「徒勞也是要好好做的。

  說完,吳鐐頓了頓,嘆道:「有些事我也曉得改變不了什麼結果,但我輩讀書人,俯仰當無愧於天,無愧於地,無愧於道德人心。」

  羅鄴聽後,也是動容,可看著那龐大的水師船隊,終究是嘆了口氣,沒再說話。

  船繼續前行。

  江岸兩側,開始出現連綿的軍營。

  帳篷如雲,旌旗蔽日。

  操練的士卒陣列整齊,喊殺聲震天動地。

  吳鐐粗略估算,光是江岸這一帶,保義軍就不下三萬之眾。

  旁邊,羅鄴忽然感嘆了這樣一句:「難怪錢帥連半個月都擋不住!」

  「有這樣的軍力,也是難怪了————」

  羅鄴沒說下去,但吳鐐明白他的意思。

  錢鏐英雄一世,無論是帶兵還是軍略,都比大王強,可這尚且半月敗亡。

  越州的精銳也就是和杭州相仿,又能守多久?

  順著江岸,船在杭州城北的碼頭靠岸。

  碼頭上人來人往,搬運糧草軍械的民夫絡繹不絕。

  隨處可見穿著軍袍的武士在指揮,附近游奕巡視的軍隊也都是軍容嚴整。

  這邊吳鐐和羅鄴下船時,一名穿著絳色軍袍的武人迎了上來。


  羅鄴認識這人,是保義軍新興武人王茂章。

  他上來後,並無趾高氣昂,很是客氣道:「吳使者,羅使者,請隨我來。大王在行院等候。」

  從碼頭到杭州城,要經過一片開闊地。

  這裡原本是一片貨場,現在已變成保義軍的軍營。

  吳鐐和羅鄴坐在馬車上,透過車窗望去,只見營帳連綿不絕,一眼望不到邊際。

  營與營之間道路整齊,壕溝、柵欄、瞭望塔一應俱全。

  在車內,羅鄴低聲道:「吳公!」

  「我雖不知兵,但也看出保義軍這營寨布置,很是厲害。」

  吳鐐點頭。

  他是讀過兵書的,也在軍中呆過一段時間,所以一眼看出這些軍寨是嚴格按照國朝梅花營寨的布置。

  前後呼應,左右相連,攻守兼備。

  這樣的營寨基本都是半永備,保義軍能在如此短時間內就建設好,說明他們無論是在物料還是調度上,都非常厲害。

  此時他們馬車左側就是一片開闊的校場,約莫有百畝大小。

  也不曉得是示威,還是就到了訓練的時候,這會有上千保義軍武士就在校場上操練。

  他們分為十餘個方陣,每個方陣約五十人,由一名隊將指揮。

  「舉槊!」

  一名隊將站在方陣前方,手持令旗,高聲喝令。

  「哈!」

  五十名武士齊聲應和,同時將手中的兩丈步槊舉起。

  槊杆是硬木所制,漆成黑色,槊尖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五十桿步槊同時舉起,動作整齊劃一,如同一個人。

  「前刺!」

  令旗揮下。

  「殺!」

  步槊齊刷刷向前刺出。

  槊尖刺破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

  五十桿槊刺向同一個方向,形成一個密集的槊林。

  這呼號聽得吳鐐心驚,看得他更是心驚!

  他雖是文官,但也讀過兵書,也在軍中呆過,知道這樣的整齊需要多麼嚴酷的訓練。

  五十人如同一人,這才是真正的精銳。

  「收槊!」

  步槊收回,重新豎起。

  「轉陣!」

  方陣開始變換隊形。

  前排後退,後排前進,左右交錯,井然有序。

  整個過程沒有一絲混亂,只有沉重的腳步聲和甲冑碰撞聲。

  「這是保義軍的衙內兵。」

  來過幾次的羅鄴為吳鐐解釋:「聽說他們每日皆出操,旬日一休,風雨無阻。

  「能入衙內軍者,步槊、刀盾、弓弩,樣樣精通。」

  吳鐐點頭,目光轉向另一個方陣。

  這個方陣的士卒手持刀盾,正在練習近戰。

  「盾!擋!」

  隊將喝令。

  「哈!」

  五十面盾牌同時舉起,形成一道盾牆。

  「刀!劈!」

  盾牌後的士卒同時揮刀,五十把刀同時劈下,刀光如雪。

  「進!」

  盾牆向前推進。

  衙內武士們步伐整齊,每一步都踏在同一個節拍上。

  盾牌始終保持著嚴密的陣型,刀光在盾牌間隙閃爍。

  馬車前,王茂章說道:「我保義軍刀盾武士,三人一組,盾擋刀劈,配合默契,尋常武人三五人都近不了身。」

  吳鐐沉默。

  他們越州也有刀盾手,但訓練遠不如眼前這般嚴酷。

  若兩軍對陣,越州軍能擋得住這樣的攻勢嗎?

  馬車繼續前行。

  右側又出現一片校場,這裡操練的是弓弩手。

  「張弓!」

  隊將喝令。


  「嗡————」

  弓弦拉滿的聲音匯成一片。

  上百名弓弩手同時張弓,每張弓都拉成滿月,箭矢搭在弦上,箭簇指向天空。

  「仰射!」

  「嗖————」

  箭矢離弦,如蝗蟲般飛向天空,劃出一道道弧線,落在百步外的箭靶區。

  大部分箭矢都命中靶心,少數偏離的也在靶子附近。

  「換弩!」

  弓手退下,弩手上前。

  弩是踏弩,需要用腳蹬開。

  弩手們坐在地上,雙腳蹬住弩臂,雙手拉弦,將弩弦掛在牙上。

  「裝箭!」

  弩箭裝填。

  「射!」

  「砰————」

  弩弦彈回的聲音沉悶而有力。

  弩箭平射而出,速度極快,眨眼間就釘在五十步外的木靶上。

  箭簇深深嵌入木頭,箭杆還在顫動。

  這個時候,王茂章又淡淡說了句:「我保義軍的弓弩手,每人每日要射三百箭。」

  「三百箭中,必須有兩百五十箭命中靶心,達不到的,要加練。」

  吳鐐倒吸一口涼氣。

  每日三百箭,還要保證命中率,這樣的訓練強度,越州軍想都不敢想。

  他已經再不敢將越州兵和保義軍拿來比了。

  無形裝波,最為致命!

  馬車穿過操練區,來到一片相對空曠的場地。

  這裡沒有操練,反而是一片歡聲笑語。

  數百名保義軍武士們圍在場地邊,看著場內的蹴鞠。

  場地中央立著兩根竹竿,竹竿之間繫著一張網,網上開著一個圓洞,這就是球門。

  兩隊士卒各十人,正在爭奪一個皮球。

  皮球是用牛皮縫製,裡面填充羽毛,彈性很好。

  士卒們穿著輕便的軍服,沒有披甲,但動作矯健,奔跑如飛。

  「傳這邊!」

  一名保義軍武人接到球,用腳背一顛,球飛起三尺高。

  他側身用肩膀一頂,球飛向隊友。

  隊友用胸口停球,隨即一腳抽射。

  球如流星般飛向球門,守門員飛身撲救,但球還是從圓洞中穿過。

  「好球!」

  場邊觀戰的士卒們齊聲喝彩。

  進球的士卒高舉雙手,接受隊友的擁抱。

  吳鐐看得目瞪口呆。

  他知道蹴鞠,雖然沒有馬球流行,但也是非常古老的運動,據說從戰國就有了。

  但他沒見過如此激烈的蹴鞠。

  這些保義軍武士在場上奔跑、衝撞、跳躍,相互之間的配合、調動,就如同在戰場上廝殺一般。

  這個羅鄴是曉得的,便給吳鐐解釋:「這是保義軍的傳統。」

  「那位吳王認為,蹴鞠能鍛鍊武人的體力、敏捷和配合。所以每營都設蹴鞠場,每日操練結束後,士卒們可以自由蹴鞠。」

  他頓了頓,補充道:「聽說保義軍還有蹴鞠聯賽。各營之間比賽,勝者有賞。每年的冠軍營,趙懷安會親自賜酒。」

  吳鐐在車內看了一會,沒有回他,最後喃喃說了句:「保義軍————」

  「連休息時都在訓練。」

  馬車繼續前行。

  蹴鞠場後面是一處跑馬場,這會正趕上一隊騎兵操練。

  只見數百騎飛豹騎披重甲,持長槊,在場上縱橫馳騁,殺氣凜然。

  馬蹄如雷,塵土飛揚,為首一員猛將,虬髯怒張,正是李重霸。

  「那就是李重霸。」

  前面引路的王茂章認出後,主動介紹,並用羨慕的口吻說道:「皋亭山一戰,就是他率飛豹軍擒錢鏐,威震兩浙。」

  吳鐐和羅鄴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驚懼。

  這樣的猛將,越州誰能抵擋?


  馬車繼續前行,終於來到杭州城下。

  杭州城牆高大堅固,但此刻城牆上插滿了保義軍的赤色旗幟。

  城門大開,百姓進進出出,秩序井然,仿佛這裡本就是保義軍的城池。

  羅業看到這一幕,雖然心中有投靠保義軍的想法,但還是頗為難受:「大王和錢帥對杭州百姓不錯,沒想到他們倒是這麼快就習慣了。」

  王茂章扭頭,噗嗤一笑:「有多好?」

  「能比得上給他們帶來太平之世嗎?這無論是老百姓還是那些土豪,不就求個安安穩穩?」

  「這個是你們或者錢謬能給到的?」

  吳鐐、羅鄴心中苦澀,不說話了。

  亂世中,實力不如人就是最大的罪啊。

  而吳鐐則是想得更多。

  杭州算是被高彥給開門陷落的,錢鏐是能得人的,他麾下尚且有這般人。

  大王雖也善撫吏士,但大廈將傾之下,就算他不做高彥,想做高彥那樣背主之人的,又會少嗎?

  馬車穿過城門,進入杭州城,行人如織,看不出剛經歷過戰亂。

  只有偶爾走過的保義軍巡邏隊,提醒人們這裡已換了主人。

  「吳公————」

  羅鄴忽然抓住吳鐐的手,聲音極低:「大勢已去,不可擋。我等要忠人事,但也不可不為家族子弟考慮啊!」

  吳鐐看著他:「羅司馬的意思是————」

  「吳王雄才大略,志在天下。越州彈丸之地,豈能抗衡?我們此來議和,不過是盡人事。但事後————該為自己考慮。」

  吳鐐沉默片刻,緩緩道:「羅司馬所言,我明白。但我是不會變的,但我不會攔著你。」

  羅鄴不再說話,只是嘆了口氣。

  吳鐐話是這麼說,可他又哪裡敢?

  吳王和他見過幾次,對忠誠志士看得非常重!

  他要是在為董昌做事時投靠吳王,吳王對他的評價必然會低,最後可能還得不償失。

  本來,他是想讓吳鐐出這個頭的,可不知道是這人本性如此,還是摸清了吳王的脈,真就立著個忠字。

  馬車最終停在原杭州刺史府,現在是吳王行院。

  門前守衛森嚴,背嵬牙軍持戟而立,殺氣凜然。

  王茂章先入內,片刻後,他出來,邀請:「兩位使者,請。」

  行院節堂內,趙懷安坐在主位,兩側站著郭琪、張歹、張龜年等文武。

  他沒有穿甲冑,只是一身簡單的葛布袍,但氣勢威嚴,不怒自威。

  吳鐐和羅業走進暖香閣,躬身行禮:「越州使者吳鐐、羅鄴,拜見吳王。」

  趙懷安抬手:「免禮,坐。」

  兩人在下首坐下,自有背嵬奉上茶。

  但吳鐐哪有心思喝茶?他深吸一口氣,開口道:「吳王,我奉隴西郡王董公之命,前來議和。」

  趙懷安淡淡道:「議和?董昌想怎麼和?」

  吳鐐道:「董公願去王號、去旌節,奉吳王為主,永為藩臣。越州八州之地,盡歸吳王,董公只求保留越州一城,安度晚年。」

  他頓了頓,補充道:「若吳王應允,董公願獻錢二十萬貫,糧草五十萬石,以資軍需。越州八州百姓,也可免遭兵禍。」

  節堂內一片寂靜。

  保義軍將領們都看著趙懷安,等待他的決定。

  趙懷安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然後放下:「吳君,你覺得,我為什麼要和?」

  吳鐐一愣:「吳王的意思是————」

  「我大軍南下,勢如破竹。杭州半月而下,睦州傳檄而定。」

  「如今越州已是瓮中之鱉,我只需一鼓作氣,便可拿下。」

  「既然如此,我為什麼要接受董昌的條件?」

  吳鐐心中發緊,但面上保持鎮定:「吳王,軍爭之事,勝負難料。越州雖小,但城高池深,軍民一心。若吳王強攻,縱然能勝,也要付出代價。」

  他頓了頓,繼續道:「況且,吳王志在天下,當知不戰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若吳王能接受議和,不費一兵一卒而得浙東八州,豈不更好?」


  趙懷安笑了:「軍民一心?吳君,你是覺得我保義軍黑衣社是浪得虛名的?」

  吳鐐硬著頭皮:「確定。董公在越州一年善待百姓,安撫吏士,深得軍民效命。若吳王來攻,越州上下必誓死抵抗。」

  「是嗎?」

  趙懷安看向郭琪:「老郭,你說說。」

  郭琪上前一步,朗聲道:「大王,我軍先遣李重胤所部,於昨日清晨攻破蕭山。」

  「蕭山守將徐彰開城投降,未做抵抗。」

  「什麼!」

  吳鐐猛地站起,臉色煞白。

  羅鄴也驚呆了。

  蕭山是越州門戶,徐彰是越州軍的悍將,連他都投降了,越州還談什麼軍民一心?

  趙懷安看著吳鐐,緩緩道:「吳君,現在你還覺得,越州能抵抗嗎?」

  吳鐐緩緩坐了下來,雖然渾身無力,聲音也顫抖,但還是堅定道:「吳王————」

  「縱然如此,我家大王仍有越州堅城,仍有數萬兵馬。若吳王強攻,總要付出代價。若能議和,對雙方都有利。」

  趙懷安搖頭:「吳君,你不懂。我要的不僅是越州八州,我要的是天下歸心。

  1

  「我要是讓董昌割據一城,何以服天下?」

  「而這更是對越州城百姓的不負責!」

  他站起身,說了這樣一番話:「天下百姓苦戰亂久矣,他們渴望太平,渴望統一。」

  「我保義軍順天應人,就是要結束這亂世。」

  「董昌若識時務,就該開城投降,我或可保他富貴。若負隅頑抗————」

  趙懷安看著吳鐐:「那就是自取滅亡。」

  吳鐐無言以對。

  他知道,吳王說的是對的。大勢如此,非人力可逆。

  「吳君,」

  趙懷安又道:「你回去告訴董昌,我給他三天時間。三天之內,開城投降,我可保他性命,保他家族。」

  「三天之後,我將大舉南下!」

  「這是我的態度!你帶給董昌!」

  吳鐐起身,深深一揖:「吳王之言,鐐必帶到。」

  「去吧。」

  趙懷安揮手。

  吳鐐和羅鄴退出節堂,走出行院時,兩人都沉默不語。

  回程的馬車上,吳鐐一直閉著眼睛。

  羅鄴看著他,欲言又止。

  「吳公————」

  最終還是羅業先開口:

  ——

  「我們————回去怎麼說?」

  吳鐐睜開眼,眼中滿是疲憊:「如實說。蕭山已失,徐彰投降。趙懷安給三天時間,開城投降可保富貴,否則生死難料。」

  羅鄴沉默片刻,低聲道:「吳公,你覺得————大王會降嗎?」

  吳鐐搖頭:「我不知道,董公這人我能看出來。」

  「外寬內忌!外柔內剛!」

  「如是一般人,這種情況下可能就降了!」

  「可董公性格剛烈,尤其是人比較,比較————」

  「比較瘋狂、偏激!」

  羅鄴聽了一愣,明白了吳鐐的意思。

  這讓羅業忽然想起了一事,那就是前段時間大王在往長安上貢的時候,還有一個要求,那就是求封越王。

  其實之前,董昌就求過一次,只不過是向成都的那個小皇帝求的,只不過人家雖然都被撐到成都了,卻依舊沒給董昌這個越王銜。

  二人坐在馬車裡不說話了。

  「羅司馬————」

  吳鐐忽然道:「回去之後,你————打算怎麼辦?」

  羅鄴苦笑:「我能怎麼辦?吳公盡忠,在下也不願意做小人。」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董公若降,我隨他降;董公若戰,我隨他戰。」

  吳鐐看了看他,點了點頭,嘆了口氣:「盡人事,聽天命吧。」

  馬車駛出杭州城,重新回到了錢塘江邊。

  江面上,保義軍的戰船依然密布,旌旗招展。

  而剛剛吳鐐他們所乘的那船,依舊在碼頭邊隨著江潮起伏。

  >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