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七啊。」鐵七撓了撓頭,「鑄兵樓的鐵七。」
老者的手,開始抖了。
「你……你是鐵七?」
「鑄兵樓的鐵七?」
「就是那個……那個一拳碾碎界石之爭、一拳滅殺三名巡查、一拳打碎觀星樓星軌封鎖的鐵七?」
鐵七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
「……啥?」
老者卻已經變了臉色。
他飛快地將那塊礦石往鐵七懷裡一塞,聲音都在發顫:「鐵七大人!是小老兒有眼不識泰山!這礦石,小老兒送給您了!」
「就當……就當是交個朋友!」
鐵七捧著那塊礦石,一臉茫然。
「不是,老丈,你聽我說……」
「不用說了!」老者連連擺手,臉上堆滿討好的笑,「能成為鐵七大人的朋友,這是小老兒的福分!這礦石,您拿走,千萬別客氣!」
他說完,轉身就跑,一溜煙鑽進了人群里,轉眼就不見了蹤影。
鐵七站在原地,捧著那塊礦石,半天沒回過神來。
他低頭看了看礦石,又抬頭看了看老者消失的方向。
「不是……」
「我就想買個礦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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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到底……怎麼回事?」
他想了半天,想不明白。
最後,他嘆了口氣,把礦石揣進懷裡。
「算了。」
「白撿一塊好礦石,也不算虧。」
他搖了搖頭,轉身走了。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身後不遠處,一個戴著斗篷的年輕人,正若有所思地望著他的背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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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黃城,東市。
一間掛著破舊招牌的酒館,門帘半垂,裡面人聲嘈雜。
張遠坐在角落裡,面前擺著一碗濁酒,靜靜聽著四周的議論。
他戴著斗篷,帽簷壓得極低,沒有人注意到他。
酒館裡,正聊得火熱。
「你們聽說了嗎?那個鐵七,又幹了一件大事!」
「鐵七?哪個鐵七?」
「還能是哪個!鑄兵樓那個唄!」
「鑄兵樓不是打鐵的嗎?怎麼淨出這種狠人?」
「誰知道呢!反正聽說,他在東邊一座山崖上,三拳打碎了觀星樓的三式成名神通,把觀星樓的人打得吐血!」
「觀星樓?十三樓之一的觀星樓?那可不是好惹的!」
「可不是嘛!連觀星樓都擋不住他,聽說還有人說,怕是五宗的人來了,都未必攔得住他!」
「這鐵七,到底是什麼來頭?」
「不知道。有人說他是從下界來的,有人說他是鑄兵樓藏了幾千年的底牌,還有人說他身上有一件大秘密……」
酒館裡一陣鬨笑。
張遠低頭,抿了一口酒。
他聽著那些議論,目光平靜。
「鐵七」這個名字,已經傳遍了玄黃界。
他知道,用不了多久,這個名字還會傳遍整個飛地。
……
鄰桌,幾個修士正低聲交談著。
「你們知不知道,飛地最近不太平了?」
「怎麼了?」
「聽說,界外那邊,最近一直在往飛地滲透。」
「界外滲透?不是說千萬年前那一戰之後,界外巡查再沒踏足過飛地嗎?」
「那是明面上的。」那修士壓低聲音,「最近,飛地邊緣的幾個小世界,陸續有人失蹤。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有人去查過,說那些失蹤的地方,都殘留著一縷界外的氣息。」
酒館裡安靜了一瞬。
「界外的氣息……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可不是嘛。據說連玄黃界的執法殿,都暗中出動了人手,在飛地邊緣巡查。」
「執法殿都驚動了?」
「這算什麼。」另一個修士接口道,「你們知道嗎?聽說連太虛宗那位,都過問了一句。」
酒館裡,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太虛宗。
飛地明面上最強的宗門。
那位,更是飛地唯一的活著的道主。
連那位都過問了,說明界外滲透的事,比所有人想像的都要嚴重。
張遠端著酒碗的手,微微一頓。
他想起帝鈞說過的話。
界外吞噬萬界,封鎮洪荒。
而那些游離在飛地邊緣的巡查,不過是界外伸過來的觸手。
觸手已經伸進來了。
那麼本體,還會遠嗎?
他放下酒碗,繼續聽。
……
另一個角落,幾個年輕的修士正在翻看一卷獸皮圖。
「看,這就是飛地九重天的輿圖。」其中一個年輕人指著圖上的標記,「第一重天,玄黃界。第二重天,聽說是凌霄界,凌霄宗的地盤。」
「第三重天呢?」
「第三重天是蒼梧界,據說那一片都是上古森林,藏著不少遠古遺種。」
「再往上呢?」
「第四重天萬象界,萬象宗。第五重天無極界,無極宗。第六重天太虛界,太虛宗的地盤。第七重天……」
年輕人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第七重天,幽冥界。據說那一片,跟界外深淵有牽連,水最深,連太虛宗都不敢輕易插手。」
「那第八重天呢?」
「第八重天,是五宗十三樓八閣的根基所在。咱們玄黃界的那些大勢力,其實總部都在第八重天,這第一重天,不過是他們的外圍。」
「那第九重天呢?」
年輕人沉默了一下。
「第九重天,沒人知道裡面有什麼。」
「有人說那裡面封著萬界被吞之前的舊傳承,有人說那裡面有道源留下的痕跡,還有人說……」
他壓低聲音:「還有人說,第九重天裡,封著一縷界外至高留下的意志。誰進去,誰就會死。」
酒館裡,又是一陣沉默。
張遠靜靜地聽著。
他望著那捲獸皮圖的方向,目光幽深。
九重天。
他記住了。
……
酒館的另一個角落,一名獨臂老者正慢慢地喝著酒。
他身前,放著一柄舊刀。
有人認出他,湊過去搭話:「老前輩,聽說您年輕時,也去過第八重天?」
獨臂老者抬眼,看了那人一眼,又垂下目光。
「去過。」他淡淡說,「那一次,我丟了這條胳膊。」
「第八重天,那麼兇險?」
「兇險?」獨臂老者嗤笑一聲,「第八重天,不算兇險。兇險的是第九重天。」
「我只在第八重天看了一眼第九重的入口,就退了回來。」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那一眼裡,我看見了一片海。」
「一片由大道凝成的海。」
「無邊無際,看不到盡頭。」
「而那片海中央,坐著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沒有看我,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可我知道,只要他願意,他能在一念之間,讓整個飛地化為虛無。」
酒館裡,鴉雀無聲。
有人咽了咽口水,聲音發顫:「那……那是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