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罕心頭亂成一團,早已顧不上對孟全夸下的海口。
顏面算什麼?
眼下保住象兵才是性命攸關的大事。
若硬撐下去,引以為傲的巨象軍團必定全軍覆沒。
到那時別說立功,在孟全手下連一席之地都難有。
念頭剛落,古罕猛然轉身,狠狠一鞭抽在坐象。
坐象吃痛,發出一聲沉悶嘶吼,四蹄翻飛瘋狂逃竄。
可他剛衝出數丈,便心頭一沉。
為時已晚。
漢軍陣中,第二輪床弩已然裝填完畢,床弩如蟄伏巨獸,箭口精準鎖定前方。
「放!」
一聲厲喝響起。
數百碗口粗的巨箭破空而出,挾著尖銳呼嘯,直撲逃跑的戰象。
古罕瞳孔驟縮。
漢軍早料到他們會逃,床弩瞄準的根本不是混亂戰場,而是他們預設好的逃跑路線。
「噗噗噗!」
密集的箭雨接連落下,巨箭穿透鎧甲,扎進皮肉的悶響此起彼伏。
南蠻兵猝不及防,連人帶象被釘倒在地。
哀嚎聲悲鳴聲瞬間響徹曠野,血霧騰空而起。
不過片刻,戰象便橫七豎八倒在地上。
古罕一把奪過身旁親兵的鞭子,拼盡全力抽打坐象,催它突圍。
可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枚床弩利箭挾著刺耳破空聲,從他身後高空墜落。
速度快如閃電,根本避無可避。
「嘭!」
一聲沉悶巨響,緊接著是兩聲悽厲哀嚎。
利箭穿透古罕的鎧甲,再狠狠扎進坐象身軀,將人象徹底貫穿。
古罕死了。
這位南蠻象兵統帥,連人帶象被利箭釘在地上,當場斃命。
他一死,本就慌亂的象兵徹底瓦解,軍心土崩瓦解。
在漢軍象兵的碾壓追殺下,南蠻兵死傷慘重,幾乎全軍覆沒。
觀戰的漢軍將士目睹這一幕,起初全都目瞪口呆,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戰場時間瞬間靜止。
直到最後一頭戰象轟然倒地,象軍徹底覆滅,短暫的寂靜被狂喜打破。
十餘萬漢軍將士齊聲狂呼,聲浪直衝雲霄。
「大司馬神機妙算!」
魏延緊握長刀,激動的回望城樓方向。
爾後他深吸一口氣,轉身長刀直指敵陣,聲如洪鐘:
「全軍聽令,乘勝追擊,將南蠻餘孽殺盡!」
戰鼓聲驟然敲響,號角聲穿透雲霄。
魏延心中早有盤算,象兵之後便是孟全的主力蠻軍。
今日他要借這破象之勢,將孟全的南蠻主力徹底殲滅,永絕後患。
「殺——」
「殺——」
漢軍健兒們揮舞著刀槍劍戟,齊聲狂呼,軍陣轟然裂開,大軍如潮水般滾滾向前,朝著潰散的戰象殘部殺去。
不過片刻,他們便將戰象兵的殘兵敗將悉數剿滅,隨即向著孟全主力方向推進。
後方的孟全還在中軍帳前,悠然自得。
他眯著眼,腦中已清晰浮現出象兵衝垮漢軍防線,撞開南理城門的畫面。
甚至想到了魏延被五花大綁,跪在自己腳下俯首稱臣的模樣。
「哈哈哈……」
孟全忍不住笑出聲來。
就在這時。
前方突然揚起滾滾塵霧,震耳欲聾的殺聲和大象的悲鳴聲隨之傳來。
轉眼之間,數十頭滿身是傷,瘋瘋癲癲的戰象嘶吼著,朝著他的南蠻主力衝來。
孟全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隨即被驚恐取代。
象軍這是慘敗而歸!
「怎麼可能!」
孟全張大嘴巴,滿臉不敢置信,身子都忍不住晃了晃。
所向披靡的象兵,竟然敗給了魏延?
孟全絞盡腦汁也想不通,魏延到底用了何等計策,能如此迅速破掉他的象兵陣?
不遠處的呂凱則臉色慘白如紙,雙腿微微發顫,盯著前方逃回來的殘兵,心頭驚濤駭浪。
他千算萬算,從未想過古罕引以為傲的象兵,竟會敗給魏延。
可眼前的殘酷事實容不得他質疑。
古罕確實敗了,而且是慘敗而歸!
出發時整整二百餘頭戰象,氣勢如虹,此刻逃回來的卻只剩四十頭。
且每一頭戰象都滿身傷痕,背上的蠻兵非死即傷,哀嚎聲不絕於耳。
緊接著,更遠處的地平線上,揚起滾滾塵霧,戰象的輪廓隨塵霧而至。
孟全眼中瞬間燃起希望,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
「古罕沒敗,本王就說,我南蠻的象團怎麼可能敗呢!」
蠻軍上下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鬆了口氣,臉上重新露出慶幸之色。
惟有呂凱眉頭依舊緊緊皺起,目光打量著後方趕來的象兵。
他越看越心驚。
那支象兵身上的鎧甲和裝飾,全都並非蠻軍樣式!
再定睛一看,它們背上插著的,竟是漢軍的旗號!
那是漢軍的象兵!
呂凱渾身一僵,隨即駭然驚叫:
「漢軍,那是漢軍的象軍啊!」
孟全心頭一沉,連忙抬頭向北望去。
果然。
滾滾而來的象軍陣中,漢旗迎風招展。
「魏延怎會有象軍?這,這,這……」
呂凱也懵了。
周圍的南蠻諸將,更是一個個面面相覷,滿臉茫然驚恐。
他們誰也沒想到,魏延不僅能破掉他們的象兵,竟然還擁有自己的象軍。
這魏延還有什麼手段,是他們不知道的?
此刻,所有南蠻將士都陷入了絕望,是那種看不到任何希望的絕望。
他們原本緊繃的戰意,徹底崩塌,放棄了抵抗的念頭。
爾後,漢軍象軍輾壓而來,如同不可阻擋的洪流,瞬間將幾萬蠻軍淹沒在漫天塵霧之中…
殘陽西斜,餘暉灑在戰場上。
殺戮漸漸平息,最終徹底結束。
原野之上,遍地伏屍。
曾經不可一世的南蠻軍,就此覆滅。
南蠻,正式宣告滅亡。
南理城內,一場盛大的慶功宴早已籌備就緒。
十餘萬漢軍將士舉杯同慶,歡呼聲此起彼伏。
腳步聲響起,兩名漢軍士卒押著孟全和呂凱入堂。
二人衣衫襤褸,滿身血污,心如死灰,被押到堂前便黯然跪地,頭顱低垂。
「孟全,你還有何話可說?」
魏延目光如電,冷喝道。
孟全渾身一凜,重重叩首,聲音卑微至極:
「我願臣服於大漢,從此俯首稱臣,絕不敢再有二心!」
「求將軍給我們一個機會!」
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南蠻之王,此刻醜態畢出,為了活命不惜放下所有尊嚴,苦苦求饒。
魏延卻面無表情,冷冷吐出一句:
「非我同族,必起異心,焉能留你!」
此言一出,堂內瞬間安靜下來。
孟全身形一震,臉色瞬間被極致的恐懼填滿。(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