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一千零二章 偽神的力量

第一千零二章 偽神的力量

2026-09-07 20:25:52 作者: 螃蟹慢爬

  第一千零二章 偽神的力量

  梁進那一槍「一念無回」的威力攀升至巔峰的一剎那,天地之間風雲驟變。

  方圓數百丈內的空氣與漫天飛舞的黃沙仿佛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力在一瞬間抽乾,盡數匯聚到了他槍尖的最前端。

  站在沙丘上正在拚命後撤的士卒們只覺得胸腔猛地一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扼住了喉嚨,感受到了強烈的窒息感。

  周圍的空氣被那一槍抽得太快太猛,竟在這片沙漠中製造出了一片短暫的真空。

  而所有被捲走的風沙在槍尖前端瘋狂凝聚、旋轉、壓縮,竟化作了一個巨大無比的風沙龍捲,如同一枚被天神投下的巨型鑽頭,裹挾著碾碎一切的勢頭狂暴地朝那條沙蟲母蟲轟去。

  空氣從四面八方瘋狂倒灌入這片真空區域,幾道巨大的龍捲風在沙漠中拔地而起,黃沙龍捲如同扭動的巨蟒般在天地之間呼嘯狂舞,將沙丘撕碎,將沙塵揚上高空。

  整片戰場在數息之間便被籠罩在一片末日般的昏黃之中。

  所有人都驚駭地望著這天地異變。

  那道裹挾著萬千槍意的風沙鑽頭,那幾道接天連地的龍捲風柱,那被染成血色的半邊天穹。

  有士卒雙膝一軟跪倒在地,聲音顫抖得幾乎聽不出原本的腔調:

  「侯爺……侯爺他……難道也是神?!」

  西漠已經有數百年來未能誕生過一品武者。

  在梁進入主西漠之前,這片土地上最強的武者也不過三品境界。

  西漠人從未有機會見識過頂級強者全力出手時的景象,此刻全都被驚得兩股戰戰,連手中的兵器都握不穩了。

  不僅僅是普通士卒在震撼。

  花弄影與芮芮看到這一槍的恐怖威勢,同樣驚得目瞪口呆。

  花弄影此前還跪在梁進面前懇請他撤離,認定這條偽神級別的母蟲根本不是人力所能對抗。

  可此刻她望著那道正朝母蟲轟去的風沙鑽頭,心中那股懊悔與自責被慶幸所取代:

  「幸好……幸好當初我選對了。」

  「幸好我沒有回到禋曦會,幸好侯爺願意給我那個承諾。」

  本書首發 看書就來 101 看書網,𝟣𝟢𝟣𝗄𝗄𝗌.𝖼𝗈𝗆超靠譜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她在心底反反覆覆地念叨著,背心已被冷汗浸透:

  「否則面對這樣的強者,我若是回了禋曦會,那便是死路一條。」

  「難怪當年會首會說,鎮西侯一旦踏入一品,便會成為禋曦會的大敵。此言當真不虛。」

  芮芮站在花弄影身旁,那雙素來怯懦的眼睛此刻一眨不眨地望著半空中那道持槍而立的身影。

  她的目光里有驚嘆,有激動,有崇拜,卻也摻雜著一些更複雜的東西。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自己腰間的衣帶,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沒有人知道這個黑龍國出身的薩滿此刻心底真正在想些什麼。

  即便是同為一品武者的孟戰,也對梁進這一槍充滿了驚嘆。

  他懸停在梁進不遠處,望著那道正朝母蟲轟去的恐怖槍勢,那雙征戰一生的老眼中掠過一抹不加掩飾的震動:

  「好霸道的一招!」

  「如此極致的攻擊力,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他的氣息明明與我一樣都是剛入一品不久,甚至還沒有我的根基穩固。可為何他這一擊,竟已觸及了一品巔峰的門檻?」

  「這一槍固然是傾盡攻擊而捨棄了防禦,可誰也無法否認單論攻擊力,這一槍已是一品境界的極限!」

  他自認這一生見識不俗,在大夏王朝征戰數十年,見過無數驚才絕艷的武道天才,可自從遇到梁進之後,他的認知便一再被這個年輕人打破。

  而此刻,一股沉寂了許久的沖天豪情也從他心底翻湧上來。

  他昂首大笑,聲震雲霄:

  「侯爺這一招已是一品攻擊力的極致,實在令我佩服,也看得我手癢難耐!」

  「就讓我來為侯爺這一槍,再添一把火。」

  「我倒要看看,你我二人合力一擊,究竟能夠達到怎樣的程度!」


  梁進也早想見識孟戰的真正實力,當即應道:

  「孟將軍,請!」

  孟戰不再多言,以手為刀,渾身內力在這一刻盡數灌注於右臂。

  他暴喝一聲,一掌狠狠劈出。

  隨著這一刀劈落,漫天烈焰瞬時炸開。

  可那些火焰竟不是尋常的赤紅或橘黃,而是一種接近純白的熾光。

  那是溫度高到了極致的火焰才會有的顏色。

  白色火焰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燒得扭曲變形,沙粒尚在半空中便被直接熔成了玻璃狀的液滴,簌簌地灑落如雨。

  幾乎在一瞬間,鋪天蓋地的白焰便瀰漫了整片戰場。

  而這些火焰仿佛受到了某種牽引,絕大多數都匯入了梁進那一槍所裹挾的巨大風沙鑽頭之中。

  白色的烈焰與黃沙龍捲交織纏繞,那道本就駭人的鑽頭在一瞬間被點燃,化作了一條燃燒著的巨龍,威勢暴漲到了令人窒息的程度。

  附近還沒來得及逃遠的士卒只覺得頭髮與鬍鬚都開始焦卷,裸露在外的皮膚被高溫烘烤得生疼,嚇得他們連滾帶爬拚命往更遠處逃竄。

  即便沒有這高溫的烘烤,他們也不敢再停留片刻。

  兩名一品武者的合力一擊,其威勢已磅礴到了讓每一個生靈都本能地感受到死亡的威脅,那種壓迫感就像親眼目睹一座大山在自己面前崩塌。

  「撤!快撤!」

  「再撤遠一點!不要停!」

  慕遮羅嘶吼著指揮,聲音在漫天風沙中顯得沙啞而急促。

  士卒們落荒而逃,連滾帶爬,不少人靴子跑掉了也顧不上回頭去撿。

  花弄影更是一把將芮芮攔腰抱起,運足了輕功朝遠處狂掠。

  這一合擊的威力已超出了她所能預估的極限,她根本不敢想像波及會有多大,哪裡還敢湊近了觀看,只能拚命往後方逃。

  就在眾人剛逃出沒多遠,那條燃燒著白色烈焰的巨大風沙鑽頭,已轟然衝到了沙蟲母蟲的面前。

  母蟲沒有躲避。

  它那龐大的身軀根本避無可避。

  可它也沒有坐以待斃。

  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它那張布滿層層利齒的巨口猛然張開,竟然主動迎著那道燃燒的巨龍,一口將其吞入了腹中。

  那一瞬間,天地仿佛驟然一靜。

  那道裹挾著兩名一品武者全力一擊的恐怖鑽頭,就這麼被母蟲那張深不見底的巨口吞得乾乾淨淨。

  所有的轟鳴、所有的光芒、所有毀天滅地的威勢,都像是被一口無底的黑洞吞沒了,連一絲迴響都不剩。

  花弄影臉色驟變,猛地轉頭看向芮芮。

  芮芮卻依舊望著遠處那條如同山巒般巍峨的母蟲,她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沙蟲母蟲最擅長的便是吞噬。黃沙、岩石、金鐵……它什麼都能吞,什麼都敢吞。」

  「吞噬不僅是它獵食的手段,也是它最強的防禦。它那張嘴的內部結構不是簡單的食道,而是一套能將任何被吞入的東西碾碎、分解、分散到全身各處去承受的器官。」

  花弄影的心猛地一沉:

  「你的意思是……侯爺和孟將軍聯手那一擊,竟都能被它吞掉?」

  芮芮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搖了搖頭:

  「眾神沉睡,人族當興。在這個人族大興的時代,一品武者的力量便是這世間最強的力量之一。」

  「只有真正的神明,才能完全無視一品武者的力量。」

  「沙蟲母蟲不是神,它頂多算是一尊偽神。而偽神,是不可能輕易消受兩名一品武者的全力一擊的。」

  她微微停頓,那雙眼睛忽然亮了一下,像是透過母蟲龐大的軀殼看到了某種正在發生的變化:

  「尤其,那還是主人那麼強大的一擊。」

  仿佛是為了印證芮芮的這句話。

  下一瞬,沙蟲母蟲頸後的位置忽然從內部透出一道刺目的白光。

  那道光穿透了母蟲厚重的皮肉,將半邊天穹都映得慘白。

  緊接著——

  「轟!!!」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爆響從母蟲體內炸開,母蟲脖頸處猛地爆出一個巨大的血洞。

  無數碎肉與黃綠色的體液從那道裂口中噴涌而出,一塊塊被炸碎的血肉重重砸落在沙漠上,每一塊都大得像一間民房的屋頂,砸在沙面上激起數丈高的沙塵。

  梁進與孟戰的合力一擊,終究還是從內部撕開了母蟲那近乎無敵的防禦。

  地面上,西漠軍的士卒們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

  侯爺一擊便將那如同神明般的巨蟲重創,這豈不是意味著,自家的侯爺也是如同神一樣的存在?

  花弄影也喜形於色,脫口而出:

  「太好了!看來侯爺要贏了!」

  芮芮的聲音卻依舊冷靜得令人不安:

  「花姐,沒有那麼簡單。」

  「沙蟲母蟲再怎麼說也算得上是一尊偽神,它的力量絕不止於此。」

  「它不僅擁有神通,肉身的強悍程度也不是人所能企及的,絕不能用人的常理去衡量。」

  「更何況在這個眾神都已歸隱的時代,母蟲卻忽然復甦,這本身就太蹊蹺了。」

  花弄影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母蟲的復甦是禋曦會的手筆。

  喚醒一尊真正的神明難如登天,禋曦會至今沒有成功過哪怕一次。

  可喚醒一尊偽神,他們卻做到了。



  果然。

  眾人預想中母蟲遭受重創後轟然倒地的畫面並沒有出現。

  它那龐大如山巒的身軀只是劇烈地搖晃了一下,頸後那道觸目驚心的血洞雖大,對它而言卻遠不致命。

  而這種從未有過的劇痛,反而將它骨子裡最深層的凶性徹底激了出來。

  母蟲猛地昂起那顆圓形的巨首,層層疊疊的利齒在同一瞬間瘋狂旋轉起來,發出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刺耳摩擦聲。

  它張開巨口,從那黑洞洞的食道深處爆發出了一陣恐怖的聲浪。

  那聲浪不是嘶鳴,不是咆哮,而是一種低沉的、如同地殼深處岩漿在翻滾的轟鳴。

  音浪所過之處,地面上的沙礫都在劇烈地跳動,連空氣都被震出了肉眼可見的漣漪。

  下一瞬,天地色變。

  沙漠之中毫無徵兆地颳起了一場遮天蔽日的沙暴。

  那沙暴來得太過迅猛,仿佛是被母蟲直接從地獄深處召喚出來的一般,轉瞬間便將整片戰場籠罩其中。

  沙暴之中能見度驟降至伸手不見五指,狂風裹挾著砂石劈頭蓋臉地砸來,打在人的臉上如同被無數根鋼針同時扎刺。

  而在這昏黃恐怖的沙暴之中,一道道粗壯的閃電憑空出現,銀蛇亂舞,在沙塵中劈出一道道刺目的慘白裂痕。

  「轟隆隆隆隆——!!!」

  震耳欲聾的雷聲仿佛就貼著眾人的頭頂炸開,一遍又一遍,震得所有人的心臟都在胸腔里劇烈地顫抖。

  戰馬驚得人立而起,瘋狂地嘶鳴著企圖掙脫韁繩。

  軍士們拚盡全力拉緊手中的皮索,可他們心中的驚慌絲毫不比胯下的畜生少半分。

  更可怕的是,這遮天蔽日的沙暴將半空中梁進與孟戰的身影完全吞沒了。

  失去了主心骨的士兵們,心頭的恐懼在這片昏黃混沌中開始不受控制地蔓延。

  可對於梁進與孟戰而言,他們的神魂感知早已超凡脫俗,即便目不能視,彼此的位置與氣息依舊清晰可辨。

  孟戰環顧著這片被雷霆與沙塵籠罩的混沌世界,沉聲道:

  「這沙蟲果然厲害。這片沙暴不是普通的天災,這是它用自己的力量製造出來的領域。」

  「在這片領域之中,它的每一分力量都會被放大,而我們的行動則會處處受限。」

  「若繼續停留在這沙暴之中,恐怕很快便會遭到它的致命一擊。」

  梁進手持長槍,目光穿透層層沙幕望向母蟲那顆隱約可辨的巨首,平靜地開口:

  「孟將軍若是擔憂,可以先退出沙暴範圍,在外頭為本侯壓陣。」


  孟戰先是一愣,隨即仰天大笑。

  那笑聲豪邁而粗獷,混著滾滾雷聲在沙暴中迴蕩:

  「侯爺這是在瞧不起我孟戰?」

  「我戎馬一生,何曾懼過區區風暴!」

  他的眼中非但沒有半分退意,那股戰意反而愈發濃烈,周身白色的火焰在雷霆與沙塵中熊熊燃燒,將他的鬚髮都映成了一片熾白。

  梁進握緊了手中長槍,槍尖緩緩抬起,直指母蟲那張正朝這邊轉來的黑洞洞的巨口:

  「既然如此,便有勞孟將軍在外替我牽制住這母蟲的雷霆沙暴。而本侯……」

  他微微一頓,聲音平淡卻帶著一股令人膽寒的決絕:

  「去它肚子裡,攪爛它的肚腸。」

  梁進已看得分明。

  這條沙蟲母蟲確實強大,若只依靠他剛剛踏入一品初期的力量,與孟戰聯手在外部硬撼,或許最終能將它磨死,但那必然會耗費極長的時間與巨大的內力,影響後續與黑龍國高手的對決。

  尤其期間還極有可能將戰鬥的餘波擴散到西漠軍陣中,造成不可估量的傷亡。

  而他有一個旁人無法複製的優勢,那就是他的肉身!

  經過神獸精血、靈丹妙藥與《鎮元碾龍鎖》的千錘百鍊,其強悍程度早已遠超尋常一品武者。

  既然外部難破,那便從內部攻起。

  孟戰聞言悚然一驚:

  「侯爺當真要如此?」

  在他看來,人的肉身終究不能與這等洪荒巨獸相提並論,與這等怪物近身肉搏本就是下下之策。

  面對這種體型龐大卻行動相對遲緩的敵人,理應以輕功周旋,以內力遠距離消耗,避其鋒芒,攻其軟肋。

  方才兩人聯手一擊已然奏效,證明這種戰法完全可行。

  可梁進竟要鑽進母蟲腹中去?

  那可是吞噬一切的沙蟲母蟲的肚子,尋常人便是靠近那張巨口都會被它口中那股吸力直接卷進去碾成碎末。

  縱使母蟲內部或許真的更為脆弱,這份風險也實在太大了。

  梁進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他身形一動,已持槍朝母蟲那張巨口疾掠而去。

  孟戰望著那道義無反顧的背影,胸腔中的豪情如同被澆了一瓢滾油般轟然燃起:

  「侯爺豪氣干雲!」

  「既然如此,在下便為侯爺開路!」

  他暴喝一聲,周身白色火焰如火山噴發般沖天而起,將半邊天際都燒成了一片熾白。

  他整個人如同一顆拖著白色尾焰的隕石般朝母蟲正面猛衝而去,磅礴的氣勢不斷攀升,逼得母蟲不得不將注意力牢牢鎖在他的身上。

  他要以自己為餌,為梁進爭取那最關鍵的一線縫隙。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