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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六章 逼迫決戰

2026-09-10 20:26:03 作者: 螃蟹慢爬

  第1006章 逼迫決戰

  梁進自己就曾研究過那柄玉劍。

  他清楚地記得,玉劍之內蘊藏著一套極為神奇的劍法。

  那劍法玄奧絕倫,早已超出了尋常武學所能觸及的範疇,他甚至斷定那劍法恐怕與劍廿三是同一種類型的存在。

  那樣的武功已不是靠肉身與內力便能施展的東西了,起碼需要修出元神之後,才能勉強觸碰其門檻。

  若說這種玉質武器之中各自封存著一套功法傳承,那倒是合情合理的事。

  可若說這些功法傳承能夠對付那些真正強大的神獸,梁進卻沒有半分把握。

  他太清楚神獸是什麼了。

  每一次面對神獸時,那種被神明級力量俯視的渺小感都像一座山般壓在他的心神之上。

  饒是如今他已踏入一品,面對那些存在時,心中那股無力感也未曾真正消退過分毫。

  恐怕就算是趙無極、女丑那樣的頂端強者,也依然不是神獸的對手。

  這萬年以來,無數代人在黑暗中摸索,始終沒能找到殺死神獸的辦法。

  即便是那些強大的上古神巫,也從未妄想過要弒神,他們耗盡畢生所求的,僅僅是如何阻止神獸重返人世而已。

  芮芮的師父玄骨薩滿在黑龍國威名極盛,傳聞博學多識,可他的說法終究只是一家之言。

  想要坐實,還需要更多的佐證。

  梁進將視線重新落回桌案上那枚玉爪。

  這玉爪之中看不到任何功法傳承的痕跡,安靜得如同一塊再尋常不過的古玉。

  但他大致能猜出原因,這玉爪還沒有接觸過歸墟不腐屍。

  當初他那柄玉劍,也是在吸收了歸墟不腐屍的能量之後,才真正開啟了其中的那套神奇劍法。

  這些玉質武器就像是一柄柄鎖死的門,而歸墟不腐屍的能量便是那唯一能將其打開的鑰匙。

  他抬起頭看向芮芮:「關於這東西,你還知道更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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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芮芮無奈地搖了搖頭:「這種玉質武器我也是頭一次見。胭脂山上雖然也供奉著一件,可那是長老們才能接觸的東西,我從未被允許靠近過。」

  「我知道的那些傳聞都是聽師父說的,有些連師父自己都覺得多半是以訛傳訛,所以我就不說出來了,免得誤導了主人。」

  「等我以後多鑽研鑽研,儘量挑些靠譜的、能證明的再說給主人聽。」

  她頓了頓,又小聲補了一句:「胭脂山上倒是藏著一些古薩滿留下的關於這種武器的研究手札,可那些也都是長老們才有資格翻閱的。」

  梁進心中瞭然。

  看來關鍵的信息還是在那座聖山之上。

  反正此番東征的最終目標之一便是胭脂山,到時候他親自上山去取便是。

  「行了。」

  他揮了揮手:「你和花弄影先退下吧。」

  芮芮與花弄影行過禮後便退出了中軍大帳。

  接下來的時間裡梁進與一眾將領重新議定了接下來的部署。

  此戰在黑龍軍主力到來之前便已先除掉了沙蟲這個最大的變數,甚至還將母蟲握在了自己手中,等於在決戰之前先斬斷了黑龍軍一條最兇險的臂膀,又反過來給自己添了一把從天而降的利刃。

  眾人圍繞後續的作戰計劃商議了許久,直到暮色將整片大漠染成一片暗紅才各自散去0

  入夜後梁進照例盤坐在大帳中修煉。

  也不知過了多久,帳外響起親兵的聲音:「侯爺,芮芮小姐與花弄影小姐求見。」

  梁進睜開眼:「讓她們進來。」

  帳簾掀動,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花弄影已換了一身利落的行裝,那身裝束乾淨而簡潔,將她本就窈窕的身段襯得愈發修長。

  她身上再也看不到白日那副滿身血污的狼狽,只是眉宇間還帶著幾分尚未完全褪去的疲憊。

  芮芮跟在她身後半步遠的位置,一雙眼時不時地朝她看去,似有千言萬語堵在喉頭。

  梁進的目光在花弄影身上停了片刻,開口問:「來辭行了?」


  花弄影本來還打算等過幾日再來見梁進,可今夜躺在床上輾轉了半宿,終究還是沒能按捺住心底那股越來越急切的衝動。

  她的心已經飛走了,再留下來也不過是徒增煎熬。

  她迎著梁進的自光鄭重地行了一禮:「侯爺,我打算明早天一亮便動身。」

  「此行我先沿原路折返,絕不與黑龍國與禋曦會的人有任何接觸,然後一路往大乾去。」

  「我會去那些在我記憶碎片中出現過的場景逐一尋訪,看看能不能將當年的事一件件找回來。」

  梁進站起身來,走到案邊親手倒了兩杯酒,然後端著酒杯來到花弄影面前,將其中一杯遞到她眼前。

  醇厚的酒氣在兩人之間緩緩散開,給這帳中平添了幾分說不上是暢快還是蒼涼的氣氛。

  他率先舉杯,聲音里沒有了素日那份拒人千里的冷淡,反而多了一絲極難察覺的隨和:「本侯既然說過放你走,便絕不會食言。」

  「過去那些恩怨,今夜就都在這一杯酒里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但願你尋回記憶之後,也能遵守你當日許下的諾言,莫要再回禋曦會,也莫要再來做本侯的敵人。」

  花弄影接過那杯酒,只覺掌心被溫熱的杯壁燙了一下。

  她沒有說話,只是用力地點了點頭,然後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她抬手擦了擦唇邊酒漬,深吸一口氣,鄭重開口:「侯爺,保重。」

  梁進看著她,微微一笑,也將自己杯中的酒仰頭飲盡。

  隨後他放下酒杯,朝帳外微微一抬手,便不再挽留。

  芮芮站在一旁,早已紅了眼眶。

  她用力抓住花弄影的袖口,聲音里滿是難掩的不舍:「花姐,我會想你的,你可一定要早點回來。」

  花弄影低頭看著她,眼神柔了下來,伸手揉了揉芮芮的腦袋:「我會的。你也要抓緊琢磨那套幫我恢復記憶的法子。若我在外頭找不回記憶,回來可就指著你了。」

  芮芮仰起臉,用力地點頭,連帶著鼻尖都泛了紅:「花姐你放心!我這一路上一定好好練,之前沒能幫你想起來,我一直————一直心裡都很不好受。」

  「我跟你保證,等你下次回來,我的本事一定會長進很多,一定能幫上你的忙!」

  她這番話憋了許久,此刻終於倒了出來,聲音雖還帶著幾分哽咽,卻字字都說得極為認真。

  花弄影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最後朝芮芮笑了笑,又朝梁進行了一禮,然後轉身大步走出了帳外。

  芮芮望著那抹漸行漸遠的身影,在原地站了許久。

  夜風從帳縫間漏進來,將她的裙角吹得微微晃動。

  她心底有擔心,有落寞,可更多的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信任。

  她很了解花弄影,這個女人武功極高,性情又慣來狠辣果決,再加上那一手出神入化的易容術,行走江湖無論如何也不至於護不住自己。

  這般想著,芮芮那顆懸著的心才慢慢落回了肚子裡。

  她收回目光,轉身走到梁進面前,像往常一樣垂首跪下:「主人今晚是否需要————服侍?」

  話還是往日那一句,語調卻已與從前大不相同。

  若說以前的她每一次開口都裹著一層化不開的怯意,那麼今夜這聲詢問里,更多的是一種極輕極軟的、連她自己都未必察覺到的期待。

  梁進本已準備和往常一樣揮手讓她退下,可他的自光落在她身上時卻微微停住了。

  芮芮今日的確與往日不同了。

  那張素淨的小臉上少了往日的侷促,多了兩團極淡極淡的紅暈。

  她垂著眼,睫毛撲閃著,整個人緊張里又透著幾分青澀的、不自覺的悸動。

  梁進的喉結動了動,將那句「退下吧」咽了回去,改口道:「試試吧。」

  然後他彎下腰,將芮芮輕輕抱了起來,朝軟榻走去。

  這一夜芮芮卻仿佛打開了某扇從未被人推開過的門。

  從前她躺在梁進身邊時,渾身總是僵硬得如同一具任人擺弄的木偶。

  她的雙手規規矩矩地抓緊身下的被褥,牙關咬得死緊,由始至終都只當自己是在完成一個女奴必須履行的本分。


  可今夜她竟然開始迎合,生澀、笨拙,卻無比真摯。

  那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順從與討好,混合著她還不怎麼會控制的氣息,竟比梁進見過的任何風情都更讓人心頭髮燙。

  梁進先是意外,旋即便瞭然了。

  眼前的芮芮已經不是昨夜之前那個戰戰兢兢的小姑娘了。

  她開始真正地、毫無保留地朝他開了自己。

  而芮芮自己也知道自己變了。

  她縮在梁進寬闊滾燙的懷抱里,腦中反反覆覆浮現的,是他今日獨自從母蟲口中走出的那幅畫面。

  他身後是無盡的黑暗與尖牙,而他從容不迫,像是從遠古凶獸的腹中歸來,又像是將那凶獸踩在腳下。

  在草原上,這樣的男人,便是歌謠里千年傳唱的一等一的英雄。

  而她芮芮,不過是個被自己國家遺棄的小小薩滿,卻偏偏成了這個人的女人。

  這讓她的一顆心如何能不為此戰慄?又如何能不為此歡喜?

  她忽然覺得,那本是她必須低著頭咬牙忍過去的漫漫長夜,竟也可以這般令人沉醉。

  過去她總是怕疼,總是緊繃,總是把一切都當成不得不受的苦。

  可今夜,她第一次沒有去想那些。

  她開始交託,開始靠近,開始在那片滾燙的浪潮里忘了自己原本的樣子。

  梁進還是那個梁進,可從前的芮芮心底始終隔著一層不知多厚的冰,而今晚這層冰終於被鑿開了一道口子。

  冰面之下,是她自己也未曾發現的、早已悄然涌動的春水。

  這一夜她獻出的早已不止是身體。

  她開始學著把自己的心也一點一點地捧出來。

  而令她自己都驚詫的是,這並未讓她覺得痛苦。

  恰恰相反,當她終於不再設防的那一刻,她只覺著滿心都是歡喜,連血液都燙得有些發飄。

  天光微亮時,梁進才心滿意足地帶著芮芮起了身。

  花弄影已經走了。

  若是換作以前,芮芮在這軍中唯一相熟的人走後,怕是又會陷入那種空落落的、說不清緣由的不安里。

  可這次沒有。

  她把那顆心交了出去,於是整個人反而踏實下來了。

  如今她只想整日整日地待在梁進身旁,哪裡還會覺得孤單。

  梁進自然也把她的變化看在眼裡。

  他對這個胭脂山出身的薩滿本就看重得很,如今芮芮主動將心靠了過來,他自然不會推開。

  那種若即若離的溫柔與信賴,正是將芮芮徹底攏在自己身邊最合適的法子。

  於是這幾日他時常將她帶在左右,偶爾一句話、一個眼神,便讓芮芮眼底的光更亮幾分。

  接下來幾日,全軍都在抓緊修整。

  三日過去,傷兵大多已經重新歸隊,各部士氣也恢復到了出發時的水準。

  到了第三日黃昏,派出去的斥候終於帶回了一封加急軍報。

  那斥候滿身風塵,單膝跪在帳前高聲稟道:「啟稟侯爺!」

  「黑龍國主力中途忽然放緩了行軍速度,如今已停駐在胭脂山腳下,安營紮寨,一直未向我軍方向推進!」

  這一情報很快將西漠軍所有高層重新聚攏到了中軍大帳。

  梁進高坐主位,聽罷冷聲道:「看來黑龍國那邊已經察覺到沙蟲出了問題,生出了警惕。」

  「他們如今盤踞在胭脂山腳下,無非是想再拖一陣子,心存僥倖地等著我軍糧草耗盡,不戰自潰。」

  他這話說得漫不經心,可帳中人人都聽得出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冷冽。

  要知道如今那數百條子蟲已經伏誅,連母蟲都被梁進困在了這片沙海之下。

  黑龍軍既然拿沙蟲當作了對付西漠軍的暗手,便一定在暗中盯著沙蟲的動靜。

  以他們對沙蟲的了解,不可能察覺不到異變。

  慕遮羅一拍大腿,站起身來:「侯爺!若是拼消耗,咱們可不怕他們。」

  「他們耗他們的,咱們就和他們一起耗著,最後撐不住的必定是他們!」


  眾將紛紛附和。只要侯爺在,西漠軍的糧道便斷不了。

  可梁進卻只是搖了搖頭。

  他的目光從一張張振奮的面孔上掃過,最後落在案前那捲攤開的羊皮地圖上。

  他可不會真的和黑龍國在這種地方打持久戰。

  西漠的家底到底薄,即便有系統的便利能讓軍糧無損耗地抵達前線,可四萬人每天張著嘴吃飯,這個消耗本身也不是鬧著玩的。

  這趟東征,他必須在最短時間內把黑龍國的脊梁骨打折,而不是反過頭來把自己的家底耗個精光。

  「他們不想戰,我們就逼他們出來戰。」

  梁進抬起手,食指在地圖上重重一點,正點在胭脂山三個字上:「全軍明日一早開拔,沿預定路線,直奔胭脂山。」

  「到了山下,黑龍國的主力不想打,也得打。」

  帳中眾將瞬間明白了梁進的意圖。

  胭脂山是黑龍國的聖山,更是他們舉國薩滿的聖地。

  在草原與大漠交界處立了千百年,差不多算得上一座最大的廟,也正壓在進入黑龍國腹地的咽喉要道上。

  過了胭脂山,便是一望無際的肥美草場,那才是黑龍國的根,那幾個數一數二的大部落和城市全都在那裡。

  邊境內可以遷走小部落,大漠中可以毀掉水源,可他們總不能把祖祖輩輩賴以為生的膏腴之地也整個搬走。

  西漠軍只要做出踏過胭脂山直插腹地的姿態,黑龍軍便不得不拼死來攔。

  到那時,不想決戰也得決戰。

  「我等領命!」



  自從親眼見過梁進降服母蟲的那一幕之後,他們心裡那點對黑龍鐵騎的畏懼便已經散了個乾淨。

  只要侯爺還在,那四萬鐵騎又算得了什麼?

  跟著這樣一個主公,前頭便是龍潭虎穴,他們也敢往前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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