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這一刻,紀浩淵周身仙光璀璨。
他手中的那一口殘破銅鐘,再度發出一聲鐘響。
只不過這一次,那聲音沉悶,短促,似帶著一種極度壓抑的感覺。
與此同時,虛空中有一股比起之前更為可怕的漣漪擴散。
那已然被重創的怪物,口中當即發出一聲驚恐到極點的吼叫。
隨即,它的整個身軀,便是砰的一下徹底炸開。
那是完完全全的消失。
從元神到肉身,盡皆化作虛無。
什麼異景中的詭異怪物,無法被殺死。
這種規則,在紀浩淵手中的這口殘破銅鐘面前,根本就是無效。
刷!
很快,紀浩淵發現,在那怪物殞落的地方,空中竟是緩緩凝聚出了一顆紫色的結晶。
他當即判斷出,這顆紫色的結晶,與他之前所得到的那些血色信物,有著同樣的氣息。
但在它所代表的權限和等級上,要遠遠高於那血色信物。
想到這,紀浩淵不由思索。
若這種紫色結晶,也就是所謂的紫色級信物,自己搜集得夠多,那是否能夠直接溝通此處的秘地傳承?
他打算試上一試。
畢竟在他突破化仙之境,尤其是化仙三重天后,他所能動用銅鐘的次數,已然是增加了許多。
短時間內,只要次數不超過五次,對他而言,都不會有什麼太大的負擔。
唯一需要注意的,便是在動用這口殘破銅鐘之時,必須要保證不被其他人看到。
噗!
許久之後。
一片連綿的宮殿群內。
一頭隱於濃霧異常景中的人形怪物,赫然是被那銅鐘所擴散出的音波,給當場震成了一片光粒子消散。
而在它原先所待的地方,一枚閃爍著紫色霞光的晶體,正靜靜懸浮。
這已經是他在繼那第一頭異景怪物之後,殺死的第四頭異景怪物。
算上眼前的那一枚紫色級信物,紀浩淵此時總共收取到的紫色級信物,便已然是達到了四枚。
就在他,正準備將那第四枚紫色級信物給收起之時,他所處身後的濃霧忽然便是一陣激盪。
緊接著,便有一根鐵鉤忽地射向前方的那一枚紫色級信物。
與此同時,又有一桿泛著絲絲血跡的長矛,忽地刺向他的後腦。
其威勢之猛,殺機之盛,明顯就是奔著要收割他的性命而來的。
這讓紀浩淵的眼中,頓時便閃過了一絲冷色。
因為他已經覺察出,此次這突然襲擊他的,並非是源自此處秘地的那些怪物,以及生靈,而是和他一樣,來自於外界的修士。
對方這是搶奪我的東西不算,還想連同我的命也給一起帶走。
轟!
剎那間,紀浩淵的身上,頓時有熊熊金色光焰燃燒。
轟隆一聲。
一道裹挾著道道金色雷霆的拳印,已然是向著那帶有血跡的長矛,以及那一根鐵鉤打出。
砰!
空中驟然激盪起無比刺目的殺伐之光。
一道道規則紋理相互碰撞,破碎,最終化作漫天流星向著四下迸射。
刷!
大手探出,紀浩淵一把便抓住了那一枚紫色級信物。
也就與此同時,有冷冽的聲音傳來。
「你敢!」
聽那話的意思,剛剛紀浩淵所拿的,好像並不是他自己的東西,而是對方的東西一般。
刷!
虛空殺伐之氣再次激盪。
就見剛剛的那根帶血長矛,以及那一根鐵鉤,竟是齊齊向著他紀浩淵擊射而來。
「找死!」
這一刻,紀浩淵也是真的怒了。
他眸中有冰寒的光芒閃爍。
抬手間,天空便有無窮雷霆綻放。
轟隆轟隆!
就見得一道道或金色,或藍色,或赤色,或青色的閃電,齊齊向著那帶血長矛和鐵鉤劈去。
一瞬間,刺目的光焰再度激盪。
嘩啦一聲。
一大片的濃霧竟是被短暫地打散。
也是直到這一刻,紀浩淵才看清了來人的模樣。
那是一位穿著神天宮服飾的男子。
化仙七重天的修為。
此刻他看向紀浩淵的眼神中,冷冽之餘,明顯還帶著些許異色。
顯然,他實在是有些沒想到,紀浩淵那麼一個連真仙都還不是的仙人,竟然有能力接連擋住他的攻擊。
這幾乎是有些讓人難以想像。
此人身上,必然有著大秘密。
來自神天宮的男子心中頓時有所明悟。
「將你剛剛得到的東西交出來吧。
順便告訴我,你剛剛,究竟是如何解決了那異景怪物的。」
神天宮男子緩緩背負雙手,用極其淡漠的語氣對紀浩淵開口道。
這讓紀浩淵不禁有些失笑。
在這種地方,他莫非以為他神天宮的身份,還能給他帶去什麼作用不成?
更何況,他神天宮的人,他紀浩淵又不是沒有殺過。
儘管紀浩淵並沒有將他的這些思緒給直接表現出來,但真仙級的感知是何等敏銳?
幾乎只是在一瞬間,來自神天宮的男子便好像是覺察到了什麼,臉色立即就是一沉。
「看來,你是真沒將我神天宮的身份給放在眼裡。
如此,你說說吧,你是什麼來歷。
玄空山?妙法閣?虛空谷?
亦或者,你身後根本就沒有任何的背景,僅僅只是一個野仙?」」
對於神天宮男子的猜測,紀浩淵根本就懶得給予任何的回應。
便見他猛地踏前。
手中殺生旗,剎那擊射出上百道黑白光焰,便要將那神天宮男子給徹底的籠罩。
「好膽!」
神天宮男子臉上頓時露出一抹冷意。
他是真沒想到,自己這邊都還暫時沒什麼動作呢,結果你倒好,反而是先他一步再次動手了。
那還了得?
幾乎在同一時間。
神天宮男子身上,便有層層迭迭的秩序神鏈爆發。
嘩啦啦!
那些秩序神鏈變作一隻遮天巨掌,轟隆隆地便向著那些黑白光焰拍落了下去。
與此同時。
之前被他所祭出過的鐵鉤,帶血的長矛,也一併掠出。
空中驟然響起陣陣金屬交擊的鏗鏘殺伐之音。
一道道音波如漣漪般擴散,便要將紀浩淵整個人給囊括進去,絞殺成血泥。
只可惜,神天宮男子的想法很好。
但當他的那些攻擊,與紀浩淵所打出的黑白之光碰撞時,卻是被那黑白之光,給一點一點的磨滅。
最後,殺生旗的旗杆化作槍尖。
叮的一聲,竟是將那鐵鉤,以及帶血的長矛全都挑飛。
「什麼?」
這一幕,頓時便讓神天宮男子的瞳孔猛然一縮。
嗖!嗖!嗖!
也就這時,數道閃爍璀璨光芒的箭矢,赫然是從紀浩淵的手中射出。
它們擊穿了空間,破碎了規則。
最後直接是在神天宮男子的身上,開出了數個血洞。
「你……」
神天宮男子駭然。
他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紀浩淵。
這究竟是哪來的怪物?
區區化仙三重天,竟然便能橫擊他這位化仙七重天的真仙。
這簡直就是沒有道理了。
然而,這時候的紀浩淵,壓根就不再與他廢話。
既然剛剛對方想要殺他,那麼這個時候,他自然也是不會有絲毫的留情。
僅僅一瞬,殺生旗便再度擊射出黑白之光,化作陰陽磨盤,碾壓而下。
同時,另一件仙寶飛劍,也是擊射出無數劍氣流光。
當中的每一縷劍氣,都帶著極其可怕的規則紋理。
至於那仙寶弓箭,更是被紀浩淵接連拉成滿月。
就見得空中有無數的華光落下,形成濤濤大河,以奔涌姿態,湧向神天宮男子。
「你是?當日殺害了我神天宮仙人的那個兇手!」
突然,這名神天宮男子,目光死死盯著紀浩淵身前所懸浮著的那把仙寶飛劍,聲音帶著一絲不敢置信地道。
「嗯?竟然被認出來了。」
紀浩淵也是微微驚訝。
但旋即,他出手的威勢變得越發兇猛。
既然已經被認出了身份,那他就更不能讓對方走脫了。
故此,在這一瞬間,他身前再度飄飛出數件仙寶。
其中,便有不久前他剛剛所得到的那柄戰斧。
剎那間,斧芒化作萬縷光焰,鋪天蓋地地湧向神天宮男子。
這一下,神天宮男子是真的吃驚了。
對方身上,怎麼會有那麼多的仙寶?
而且每一件仙寶,明顯都不是凡品。
當中仙道紋理十分完整,絕對就是出自非凡的高級煉器師之手。
轟!
這一瞬間,神天宮男子周身璀璨霞光湧現。
他的鐵鉤和那帶血的長矛,更是爆發出無與倫比的瑰麗光芒。
密密麻麻的規則紋理交織,要擋住紀浩淵的攻擊。
只可惜,想像是美好的,但現實卻無比的殘酷。
僅僅一瞬,神天宮男子身前的鐵鉤和帶血長矛,其上的光華便迅速暗淡。
不待他有進一步的反應,一道朦朦朧朧,好似混沌一般的恐怖雷霆,忽地便穿過了他的眉心,剎那便打穿了他的元神,讓他當場呆立在原地。
「好膽!」
也就這時,遠處後方,忽然傳來一聲男子的暴喝。
顯然,有此人的同門靠近了此地。
對此,紀浩淵並不打算繼續與對方糾纏。
當下他收起對方身上的一應寶物,隨後整個人便迅速隱秘在了濃霧深處。
些許時間後。
當紀浩淵手中,再次多出一枚紫色級信物時,他所身處的虛空,忽然便傳來陣陣如同波紋般的漣漪。
五枚紫色級信物的光芒相互纏繞,交織。
沒一會兒的功夫,一扇通體閃爍紫霞的光門,便就那般突兀地出現在紀浩淵眼前。
「這是?」
紀浩淵有些驚異。
在收集到五枚紫色級信物後,眼前出現這樣的變化,顯然是他所不曾料到的。
難道說,通過此處所顯現的紫色光門,自己便可直接進入這秘地的核心傳承之地?
紀浩淵有些不能確定。
畢竟在他和衛天兄妹,來到這處地方後,這一路上的經歷,可並不是太好。
不說其他,就光那異景中的怪物,便絕不是什麼善類。
這可不是一個正派宗門所能做出的事情。
然而他也知道,事情既已到了這一步,那他無論如何,都肯定是要進那紫色光門後看一看的。
大不了,若真有什麼危險,他及時抽身便是。
心中閃過這些,紀浩淵倒也沒有太過遲疑。
當下他一步踏出,整個人便沒入到了那紫色光門之後。
嗡!
一道扭曲的漣漪掠過。
紀浩淵頓時感覺,自己似一下穿過了無數層層迭迭的扭曲空間。
等到他再次看去時,發現他已然是身處在了一座極其古樸的石碑前。
整座石碑之上,竟是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這些文字紀浩淵一個都不認識。
但通過元神交感,以及精神層面的共鳴,讓他很快便知曉了那些文字的意思。
這,竟是一篇極其高深的元神修煉之法。
功法名為歸我真一經。
顧名思義,此法的核心,講究的便是真我唯一。
修煉到最後,更可將元神演變萬千,以及點化萬物。
但無一例外,無論是元神所化的各種事物,亦或者是你點化的萬物,最終都會歸於己身,實現真我的進一步突破。
剛開始,紀浩淵還沒覺得什麼,但隨著他不斷的參悟,他漸漸發現,此法有那麼一絲邪異之處。
儘管它所闡述的經文奧義十分的深奧,且有相當高明的獨到之處。
但不可否認的是,此法當中,存在著莫大的缺陷。
一個稍不注意,自身精神便可能出現異變。
其最明顯的,便是早前他在那濃霧異景中,所遇到的那些怪物。
這讓他內心無比震動。
因為他已經知曉,早前他所遇到的種種異景怪物,竟然都是修煉了此法,最終誤入歧途之人。
儘管他們已經沒有了完整的自我意識,但他們元神本質卻並未因歲月的變遷而有絲毫的消亡。
換而言之,那些元神的主人,算是獲得了某種變相的長生。
只是這種長生,實在是太過扭曲。
相信無論任何一個人,乃至修士,都根本無法接受。
但紀浩淵也不得不肯定,這門歸我真一經,確實有它的獨到之處。
若能將其中的弊端消除,從而提煉或者改良其真正的要意,這絕對是他至今所見過最為高深的元神功法。
沒有之一。(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