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跪!
跪了就輸了!
鐵蛋咬咬牙,憑藉自身血脈本能強行催動九曜歸真玄通,欲要以《赤明九曜吞日涅槃經》為本,強行吞噬面前大日之力,止住身形。
「愚昧。」
隨著漠然聲音響起,鐵蛋四肢頓時發出「劈里啪啦」的脆響,那是骨骼不斷崩碎的聲音。
轟!
轟!
轟!
在極致的大日光輝下,不單單是骨骼,鐵蛋全身血肉滋滋作響,化為焦炭,旋即冒出一陣黑煙。′???』
鐵蛋敏銳察覺到一絲異常。
明明血肉骨骼都在湮滅,肉身即將消逝,但它心中反而逐漸升起一股打破樊籠的暢快感覺,甚至能夠清晰聽到血脈深處的咆哮聲。
猶豫片刻,在徹底湮滅與那道血脈完全融合之間,鐵蛋眼神一狠,果斷選擇後者。
霎時間,盤踞蒼穹,亘古永存的璀璨大日忽然黯淡了一些。
這種黯淡並非是因為其本身光華而衰減,而是因為這方天地出現了更為耀眼的存在。
「不錯。』
吞日神君神念微微頷首,沒有出手繼續壓迫鐵蛋體內血脈,而是盤踞蒼穹,靜靜觀看後者的血脈變化。一月!
兩月!
三月!
隨著時間流逝,鐵蛋身後脊背逐漸浮現一層淡淡的金色日紋。
這些日紋上承天地,下承造化,讓鐵蛋渾身毛髮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特殊道韻,然後強行鯨吞牽引蒼穹大日的光華。
不知道過了多久,當鐵蛋睜開眼眸,站直身子,邁開步伐時,宛如大日行天,足跡皆為天地道韻。「日者,乃太陽之精。郁儀者,乃天之軌也!』吞日神君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這小傢伙確實有些本事,竟然能從吞日大道中悟出一絲郁儀大道的真意。
何為郁儀大道?
御天之軌,不執其光。
在吞日神君看來,一味追求大日位格,牽引大日真意只會落入下乘。
這郁儀大道雖然有些類似吞日大道,但卻走出了別樣的路。
光不照我,我即是光。
天軌所劃,大日亦成。
「不錯不錯,是個可造之材。』
吞日神君收回目光,準備離去,不再干擾這個小傢伙的血脈之劫。
但下一秒,吞日神君好似提前窺見到了什麼,豎眸露出淡淡笑意。
「有點意思,看來本神君還是低估了你的潛力。
話音剛落,鐵蛋所在之地天象驟變,有一道銀白色光柱沖天而起,欲要與盤踞蒼穹的璀璨大日互相爭鋒。
思忖片刻,吞日神君收回神識,不再繼續插手這次血脈之劫,完全把自己當成一個旁觀者。池倒要看看這個小傢伙究竟能否將吞日大道推陳出新,悟出超脫於郁儀之外的大道。
於是在銀白色光柱的衝擊下,蒼穹大日漸漸被一層銀白餘暉所覆蓋,光華逐漸暗淡。
旋即月輪升起,滿月光輝不偏不倚地灑落人間,將鐵蛋身影完全籠罩。
霎時間,鐵蛋體表泛著的金色日紋消散大半,被滿月月暉所侵染,兩者一左一右,以金銀兩種底色為交界,不斷交融匯聚。
「好一個陽極生陰,日行生影。』
吞日神君深深看了鐵蛋一眼,心中嘖嘖稱奇。
這個小傢伙凝聚的血脈真形品階雖然稱不上冠絕仙盟妖尊,但其能通過日軌之影,推衍出月行之道,孕育出一縷「影隨光至,夜隨晝行』道韻已經極其難得,可謂潛力無窮。
如果其能更進一步,將這縷道韻進一步推衍,觸及日月雙蝕之境界,或許有望成為煉虛之下的蓋世妖尊,乃至窺視混元道獸領域。
「今日能見一犬族天驕後輩崛起,也算是不虛此行。』
看到未來所有畫面,吞日神君身影緩緩消散,不留一絲痕跡。
轟隆隆!
日月當空,令天地陰陽逆轉,生出一縷玄黃之氣。
旋即陰陽相交,玄黃之氣分化,以天地為框,日月為用,進一步衍變出日月盈昃大道。
「這就是我要走的道!』
鐵蛋抬眸,身後映照的大天淨獄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轟然崩潰,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縷縷日月盈昃真意。得這些真意加持己身,血脈一舉臻至造化,鐵蛋眸光一閃,決定以日月盈昃為基礎,而非單純用郁儀大道鑄就血脈真形,哪怕這麼做會有一些冒險。
原因很簡單,鐵蛋想追上主人身影,成為主人臂助。
為了這個目標,它必須凝聚出強橫無比的血脈真形,晉升為前所未有的五境妖尊!
「沒錯,我絕不會失敗!』
鐵蛋緩緩閉上雙眸,周身瀰漫的氣機不斷暴漲。
與此同時,旋火清墟外。
「奇怪,怎麼忽然有一種大事不妙的感黨?』
周道衡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這種感覺極其熟悉,他每次研究的時候靈機一動,都會提前生出這類感應。
但為了從無數失敗中找到研究功成之機,他往往會無視自身靈感。
如今靈感再現,周道衡本能懷疑爐內的溟津日液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
「我已將煉器爐鎖死,以溟津日液的穩定性不應該會出現意外。』
想到這,周道衡目光不禁投向陳北武與其同參獸所在方位。
「怎麼了?」玉月黛眉輕蹙道。
「沒事,我只是有些懊悔。」
「懊悔?」
「沒錯,或許我不該讓陳道友同參獸在此突破。」
玉月:「???」
她對周道衡頗為了解,知曉對方不是吝嗇之人。
如今周道衡突然提起這茬,莫非是有什麼壞事即將發生?
「別開玩笑了,一尊妖王證道妖尊而已,能造成多少影響?難不成還能把旋火清墟這座福地給毀了!」玉月瞥了周道衡一眼。
「好了,別說了。」
怕玉月護法烏鴉嘴成真,周道衡連忙豎起食指放在唇邊。
下一秒,熔岩天穹撕裂,露出一眼看不到盡頭的漆黑虛空裂隙。
裂隙之內,沒有雷雲罡風,唯有日、月兩光傾斜而下,形成浩浩蕩蕩的日月當空異象。
旋即日光沉降,月光升騰,山河齊鳴,飛禽走獸伏地,萬蟲噤聲,就連玉月護法也忍不住屏住呼吸。「日軌月痕,同歸一道!」
察覺到這股道韻真意,陳北武露出欣慰笑容。
有這等天地異象降臨,說明鐵蛋返尊三劫已過,已然鑄就血脈真形,徹底邁入五境妖尊之境。「吼?」
金蛋龍眸微凝,眼神難掩疑惑。
奇怪,明明證道妖尊的是鐵蛋,結果它竟然隱約感知到幾分類似阿吉的熟悉氣機。
「莫非鐵蛋在阿吉那邊偷偷學了一手?』
金蛋深吸一口氣,不敢大意。
它能通過煉化同參契約反饋,一舉從初期妖尊晉升至中期妖尊,鐵蛋未必做不到這一點。
若是被鐵蛋後來居上,徹底超越,那它可就麻瓜了。
「你看,純粹是你想太多了。」玉月瞥了一眼周道衡。
「玉月護法難道沒發現有東西少了麼?」周道衡幽幽道。
「什麼東西?」
「我爐子裡的溟滓日液。」周道衡咬牙道。
身為煉器爐主,爐內的溟津日液分量是否有所變化,他又怎麼可能不知曉。
「爐子不是被你鎖了麼,裡面的溟津日液怎麼會丟?」玉月皺眉道。
「誰知道呢。」周道衡嘆了一口氣:「爐子內的溟津日液憑空少了三成,這多半與陳道友同參獸覺醒的血脈真形有關。」
身為修仙巨擘,他雖然沒能及時察覺到溟津日液的消失過程,但從結果倒推因果還是能夠算出幾分。也唯有血脈真形這種特殊造物,方能有一絲機會瞞天過海,瞞住他的感知。
與此同時,旋火清墟。
隨著蒼穹日月當空異象消散,奪目光柱隱沒,一尊姿態大變的神駿黑犬映入陳北武眼帘。
陳北武眼眸微亮,看著站立在原地的鐵蛋。
小傢伙體型沒有發生太多變化,仍然矯健,呈流線型,但卻多了一股難以言喻的厚重感。
體表毛髮則是泛著一層金銀交織的兩色餘暉,看起來頗為神異,好似日軌劃破長空,又似月輪高懸星河。
除此之外,變化最大的是鐵蛋的雙眸。
其左眼瞳孔周圍多了三粒金色光點,宛如袖珍大日,右眼瞳孔頂部則是多了一粒銀白光點,好似滿月,又似殘月,不斷演化月輪變化。
「踏!」
「踏!」
「踏!」
就在這時,鐵蛋緩緩邁動腳步,走向陳北武。
它前爪踏空,留下淡淡金痕,後爪抬起,自有月痕浮現。
兩者一前一後,各自相合,宛如日月同放光輝,又有晝夜交替的渾厚道韻。
這一刻,它便是日月的化身!
見到這一幕,金蛋瞪大龍眸,頭皮微微發麻。
好傢夥,晉升五境妖尊后,哪怕不提道行修為,光是賣相與周身環繞的異象,鐵蛋便已經遠遠地凌駕在它之上,頗有幾分道獸血嗣的矜貴。
「汪?」(主人不認得我了?)
突然,鐵蛋歪了歪腦袋,渾身威勢盡數收斂,多出幾分憨厚氣機。
「怎麼可能不認識。」
陳北武笑了笑,伸出手輕輕撫摸鐵蛋腦袋。
鐵蛋眯起眼睛享受,身後尾巴瘋狂晃動,引起金銀二色華光。
「吼?」(我怎麼感知不到你的道行?)
金蛋好奇開口道。
陳北武莞爾一笑,壓下同參契約傳來的反饋,沒有理會金蛋的小心思,神識探入鐵蛋三脈。不光光是金蛋好奇,他也想第一時間探清鐵蛋證道妖尊后的變化。
「嗡!」
不出意外,鐵蛋體內蘊藏吞日道韻的先天元脈已經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輪始終散發著溫熱光華的大日。
這輪大日頗為袖珍,好似一輪初升朝陽,但又暗藏玄機,尋常化神真尊難以看穿本相。
藉助同參契約的聯繫,陳北武目光一動,發現大日身後邊緣處存在著一道道微不可察的暗痕。那些暗痕並非是大日未曾圓滿的瑕疵,而尚未完全顯化的月輪,蘊藏「日行生影,夜隨晝行』之意。直覺告訴陳北武,如今的暗痕月輪只是新生萌芽,尚在孕育當中。
隨著鐵蛋日後道行修為精進,這月輪會逐漸擴展,成為殘月,再從弦月轉變為滿月,直到形成日月盈昃之象。
「難怪鐵蛋會將這一血脈真形取名為日月盈昃。
想到這,陳北武心中頗為感慨。
他一直以為自己悟性無雙。
現在看來,鐵蛋能在血脈之劫中順利領悟「陽極陰生』之理,然後進一步明悟「日月盈昃』大道,這等匪夷所思的悟性未必遜色於仙盟萬古仙種,甚至不亞於他這個契約修士。
察覺到主人想法,鐵蛋輕吠一聲解釋。
「你的意思是:在渡血脈之劫,直面外相的時候,你感知到一絲吞日神君氣機?'
「汪。」(沒錯)
鐵蛋點點頭。
如果不是那絲神君氣機一直壓迫,它這一次證道妖尊很難破而後立,大概率鑄就的是郁儀血脈真形。這一血脈真形雖然不錯,能夠御天之軌,不執其光,臻至「身即是光』之境。
但卻明顯遜色於金蛋的三司真形一籌,更別說與那尊存在的吞日真形相比。
「沒想到當初那件披風竟有如此妙用,能讓吞日神君相助兩次!』
一念及此,陳北武朝大日所在方向微微躬身,表達心中謝意。
至於鐵蛋欠下的這份因果,陳北武自信以後自己能夠償還。
於是陳北武收斂心神,細心感知鐵蛋盈昃真形為自己靈根純度帶來的變化。
「金98,木98,水98,火99,土98。」
陳北武眉頭一挑,沒有想到自己的火屬靈根純度競然有一天能夠凌駕於金、木、水、土四屬靈根之上。但下一瞬,靈根純度再度變化,火屬靈根純度又降低為98點。
陳北武心神微動,明白這種變化不是鐵蛋鑄就的盈昃真形增幅力度不行,而是他頂上三花與體內五烝在主動維持真尊之體的平衡,使火屬以外的四屬靈根純度都得到一定程度的增幅。
「原來如此,化神真尊的五行靈根純度要麼不變,要變就得一同蛻變。否則單一屬性靈根的純度變化只會成為另外四屬靈根的成長養料!
陳北武心中瞭然,神識探向鐵蛋屬脈,結果卻是什麼也沒能感知到。
這世上競然存在契約修士感知不到的同參屬脈?
陳北武眉頭輕蹙,一時間競有些摸不著頭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