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雨汐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她眨了眨眼，看看前台小姑娘那青春洋溢卻陌生的臉，又抬頭看看牆上那個她親自參與設計的公司l，一種極其荒謬的感覺湧上了她的心頭。
「預，預約？」江雨汐整個人都覺不好了。
我回自己公司，還需要預約？
兩個前台小姑娘對視一眼，其中一個臉上帶著職業微笑，很客氣地說道：「女士，我們這裡都是電視直播區域，一般是不允許外人參觀的，如果您認識我們領導，可以給她打一個電話，或者您預約了哪位領導，我們也可以幫您聯繫一下。」
她們的眼神都很茫然，似乎也在疑惑這位穿著套裙風風火火闖進來的漂亮姐姐到底是誰。
江雨汐張了張嘴，那句我就是你們領導卡在她的喉嚨里，一時間竟有點說不出口。
她被奪權閉關這幾個月，看來公司人事變動不小，連前台都換人了。
「我給她打電話吧。」江雨汐心裡很不舒服的嘀咕了一聲，掏出了自己的手機。
「……」望著懷裡的bba樣機，江雨汐頓時沉默了。
這段時間習慣了隨身帶著bba樣機測試，自己的手機落到車裡了。
她剛打算回去拿，突然一股子倔勁就上來了。
靠！我回自己的公司，還需要費這麼大的勁幹嘛？
想到這裡，她直接說道：「我找孫副總。」
孫倩，這是她以前最力的副總。
「孫副總？」兩個小姑娘再度面露疑惑，說道：「抱歉，我們公司的副總里，沒有一位姓孫的副總。」
「不會吧？孫倩也被調走了？」江雨汐有點生氣了。
成毅這個混蛋，竟然把她的手下都給打散了？
「您是找孫總經理嗎？」小姑娘聽到孫倩這個名字，頓時大驚。
「孫總經理？」江雨汐問道：「孫倩是這裡的總經理了？」
「是的。」小姑娘感覺江雨汐似乎是真的認識她們總經理，態度立馬好了很多，笑道：「孫總經理剛上任兩個月。」
「那你們上一任總經理叫什麼？」江雨汐一臉期待的望著這倆小姑娘，因為太過於期待，她的手指都微微屈了起來，等待著這倆小姑娘喊出自己的名字。
可惜，兩個小姑娘面面相覷，都搖頭說道：「不好意思，我們剛入職沒多久，不清楚上一任總經理叫什麼。」
江雨汐眼神里的星光瞬間就消失了。
太可惡了，換了總經理都不通知自己，這是擺明了要端掉自己的老巢了。
叔可忍，可她是一點都忍不了了！
「女士，請問您貴姓？我們可以幫您聯繫一下公司秘書處。」一個小姑娘確定了江雨汐是公司的老人，立即問道。
「我叫江雨汐。」江雨汐哼了一聲，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說出名字的剎那，她真的感覺自己像是個外來訪客。
「好的，您稍等。」前台小姑娘馬上拿起內線電話撥了過去，說道：「李秘書，前台有一位江雨汐江小姐想找孫總，沒有預約，啊，好的好的，我明白了。」
掛了電話，前台小姑娘的笑容變微妙了一些，帶著點好說道：「江小姐，李秘書說她馬上去孫總，請您稍等。」
話音剛落，走廊那頭就傳來急促的高跟鞋聲。
只見孫倩帶著秘書快步走來，她今天穿了一身利落的米白色西裝套裙，頭髮梳成幹練的低馬尾，臉上畫著精緻的妝容，儼然一副成功女高管的派頭。
看到江雨汐，她眼睛一亮，快步上前，語氣熱情中帶著幾分恭敬的說道：「江總！您怎麼突然過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下去接您！」
孫倩一邊說，一邊很自然地想去挽江雨汐的胳膊。
江雨汐的身體頓了一下，但還是任由她挽住了，她露出了一個很勉強的笑容，說道：「沒事，我，我就是回來看看，孫總你現在挺忙的啊？」
她特意加重了孫總兩個字，發泄著自己內心的不滿。
孫倩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但很快被笑容掩蓋，笑道：「江總您可別寒磣我了，在您面前我永遠是小孫。來來，快裡面請，去您辦公室坐！」
她一邊引路，一邊對前台吩咐道：「以後江總過來，直接請進去，不用通報。」
「是，孫總。」前台小姑娘連忙應道，好地偷瞄著江雨汐的背影。
這個漂亮女孩這麼厲害嗎？竟然讓孫總親自出來接，還自稱小孫。
走在熟悉的走廊里，江雨汐感覺更怪異了。
牆壁重新粉刷過，換了更明亮的燈光，布局似乎也有些調整。
偶爾有員工抱著文件匆匆走過，看到孫倩都恭敬地喊孫總，而對旁邊的江雨汐則投來好的一瞥。
嗯……完全沒人認識她了。
「公司變化挺大啊。」江雨汐忍不住說道。
「是啊，您不在的這段時間，公司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孫倩笑著解釋，推開了一間掛著名譽總經理辦公室牌子的門，說道：「江總，您的辦公室我一直給您留著，每天都讓人打掃。」
江雨汐望著那塊名譽總經理的牌子，心裡是百般滋味。
好傢夥，才離開幾個月，就從正式變名譽了？
她不用想，就知道這是成毅乾的。
因為在那款洪荒戰紀遊戲裡，一些不經常上線的行會成員，也會被名譽掉，成為打醬油的名譽成員。
走進自己熟悉的辦公室，這裡依舊寬敞明亮，落地窗外的視野也很好，可這裝修風格，就完全不是她以前那間堆滿樣品貼著各種銷售數據便簽的布局了。
現在這裡非常的簡約時尚，更像一個用來接待客戶的樣板間，她的個人痕跡全都消失了，多了幾分冰冷的商務感。
書桌上更是乾淨反光，連個筆筒都沒有。
「我以前的那些東西呢？」江雨汐環顧四周。
「都給您好好收在儲藏室了。」孫倩連忙說道：「我聽集團高管說，您馬上就要高升，所以就將東西整理到了儲藏室，我馬上就讓人重新擺回來。」
「不用了，這樣挺好。」江雨汐搖搖頭，心裡空落落的。
江雨汐撫摸著一塵不染的辦公桌，問道：「公司里的老人呢？」
「幾天前，老員工突然被集團調走了。」孫倩感慨道：「說是調去一個什麼安卓手機體驗中心了。」
「全都調走了？」江雨汐驚訝道。
「是的。」孫倩苦笑道：「我們現在也沒什麼太好的直播產品，再加上我們公司的老員工都是能說會道的銷售型人才，所以集團一紙調令下來，就全部給調走了。」
「我靠。」江雨汐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她辛辛苦苦培養了這麼多年的人才，直接就被人連鍋端走了？
她再也忍不住了，她取出bba手機，直接當著孫倩的面，循著記憶撥通了成毅的電話。
看到江雨汐竟然直連集團董事長，孫倩連忙後退了幾步，生怕聽到電話里的內容。
「成毅！怎麼回事？你怎麼把我的人都給弄走了？」江雨汐怒道：「那都是我辛辛苦苦培養出來，還有這個名譽總經理是什麼東西？你為啥不通知我？」
「集團不是發公告了嗎？」成毅好道：「你不會是沒看吧？」
「那你撤我的職，是不是和我說一聲？咱們集團連流程都懶走了嗎？還有沒有一點專業性了？」江雨汐怒道：「你最起碼，在我來之前應該和我說一聲吧？你知道我有多尷尬嗎？」
成毅語氣平靜的說道：「陌陌電視購物公司是你的，你自己不上心，還怪到我頭上了？集團規定，子公司負責人連續兩個月不參與公司管理，就會自動轉為名譽職務，這個你應該知道的吧？」
「？」江雨汐更氣了，她剛要開口，就聽到成毅說道：「你仔細想想，哪怕是你閉關了，哪怕是你出國了，你首先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不是要保持和公司的聯繫？」
「？」江雨汐又是一愣。
成毅說道：「自己公司的事，還需要別人通知嗎？你公司發生了這麼大的變故，你一點都不知情，這應該怪誰？」
「是你說不準我聯繫外面，讓我閉關鑽研智慧型手機的！」江雨汐怒道。
「是啊，但你出關了不是也沒參與公司的事嗎？你就閉關了一個月零二十一天，明明還有九天的時間可以解決自動名譽的問題。」成毅又說道：「是你心裡沒有公司，怎麼還怪起我來了？我其實並不希望你給我打這個電話，因為這樣會讓我對你很失望。」
江雨汐無言以對了。
「你沒心沒肺的性格要好好改改了。」成毅感慨道：「你現在就等於是打仗的時候，突然找不到槍在哪了。」
江雨汐心裡雖然大感委屈，但還是覺成毅說的有點道理。
的確，她離開四合院之後，滿腦子都是bba手機的事，真的沒去在意電視購物公司。
正如成毅說的那樣，她的性格缺點就是沒心沒肺。
成毅還記，在他七歲那年的春節，江雨汐和成毅去撿那些放鞭炮沒響的啞炮，兩個人比賽誰撿的多。
成毅小時候比較皮，他撿到一個很大很漂亮的冷皮啞炮後，就拿起地上那些上供的香點著了那隻冷皮啞炮。
不出意外的，他被點著的啞炮給崩的哇哇大哭，就連指甲都被崩出了血。
而這時的江雨汐，首先做的不是去關心成毅的受傷情況，而是繼續去撿啞炮。
因為她要贏。
成毅永遠忘不了那天，他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哭的都快斷氣了，可江雨汐卻端起一兜子啞炮衝著他意的笑。
那一幕，和這一幕幾乎是一模一樣。
江雨汐在徹底了解智慧型手機的目標之前，根本不會去在乎什麼電視購物公司，她的腦子裡，也沒有這個概念。
「好。」江雨汐深吸了好幾口氣，努力調整情緒，說道：「這些我就不和你計較了，我就問你，你憑啥要把我們公司的老人都調走？你知道我們培養一個銷售型人才有多難嗎？而且還是全都端走，一個不剩！」
「你看過士兵突擊嗎？」成毅突然問。
「看過啊。」江雨汐說道：「我覺裡面有句台詞說很好，我一看見你，我就覺迎面躲開了一拳，咣，你背後又給我來了一悶棍。」
「別給我貧嘴。」成毅沒好氣的說道：「知道鋼七連為什麼改編嗎？」
「我又不是鋼七連的一員，知道這個幹嘛？」江雨汐哼道：「你有話就直說。」
「這叫掐尖平衡。」成毅說道：「整個集團，就你們團隊的所有人都專精於銷售，所以，鋼七連必須要化整為零，進入所有需要銷售的部門，因為一個月後，整個集團的銷售崗都會極為短缺，特別是你們的老人還都有銷售諾基亞的經驗，還與各地的電信聯通保持著不錯的關係。」
「成毅，你就是我地獄！」江雨汐怒吼了一聲，掛斷了電話。
旁邊的孫倩嚇一個哆嗦，猶豫自己要不要出去。
江雨汐氣呼呼的將bba手機收起來，目光落到了孫倩身上。
孫倩打了一個激靈，賠笑道：「江，江總，您這次回來是……」
江雨汐悶悶的坐在沙發上，說道：「那個成，成，集團給了我新任務，是關於安卓手機推廣的，需要用到電視購物和新的直播形式相結合。」
這時候，孫倩的秘書端來了茶水，孫倩接過茶水，獻殷勤的放在了江雨汐面前，說道：「江總，您不用生氣，我們一定全力配合您的。只是現在老人都調走了，具體的執行人員您可能都不熟悉了，要不，我先召集各部門負責人，給您做個簡報？」
江雨汐看著孫倩，也明白了自己現在的處境。
她這個名譽總經理聽著好聽，但已經沒有實際管理權了。
她就像一個手持尚方寶劍的空降欽差，地方官表面恭敬，但實際運行的衙門，早就已經換了另一套班子。
她現在就連派誰去直播，派誰寫話術文案都不知道了。
「行，那你安排吧。」江雨汐端起茶杯，心裡那點重回故地的興奮也早就被淡淡的憋屈所取代。
回到自己一手創建的公司，竟然像是走親戚一樣。
呸！還不如走親戚呢。
親戚來了，最起碼還會提前幾天有點感覺呢！
江雨汐躺在沙發上，腦海里回想著成毅剛才的話。
她雖然生氣，但成毅給她的這個教訓卻也讓她印象深刻。
是啊，這次進入安卓手機體驗中心任職以後，她必須提起十二分的小心才行，絕對不能再和以前那樣冒冒失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