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海市，諾基亞華夏大區總部。
刺耳的電話鈴聲此起彼伏，客服中心已經癱瘓了整整三個小時了。
剛趕過來的庫克坐在原本屬於唐俊的真皮沙發上，灰藍色的眼眸中早已沒了先前的神采，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唐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庫克看著投影儀上那些觸目驚心的退貨數據，說道：「我們的系統和mn的代碼經過了最嚴格的優化，即使在後台掛機，它的心跳包一天也才幾mb而已！為什麼華夏的用戶會為了幾mb的數據量，爆發出如此強烈的憤怒？他們連幾百美金的手機都買起，難道付不起幾美金的流量費嗎？」
唐俊抬起頭，像是看外星人一樣看著這位來自加州的矽谷精英。
他現在才深刻地意識到，無知到底是有多麼可怕。
「庫克先生，您真的來華夏體察一下民情了。」唐俊疲憊地揉著太陽穴，說道：「這裡的流量費是5=30mb，這是目前華夏最普及的p流量套餐。超出30mb的部分，每kb一分錢，折合下來，一mb要十塊錢。」
庫克愣住了，他迅速算了一下，臉色瞬間變難看了起來，皺眉道：「也就是說，超出套餐後，如果mn在後台更新了一張朋友的高清照片，用戶就要支付相當於3美金的話費？」
「不僅僅是照片。」唐俊痛苦地抓著頭髮，說道：「現在你們在mn開發了表情包功能，很多人都在mn發送表情包，這流量消耗速度太驚人了，一旦用戶忘記退出mn，流量就會像流水一樣的用掉。」
庫克沉默了。
過了半晌，他才緩緩說道：「我們應該是中計了。」
唐俊坐在沙發上，有些惱怒的抓了抓頭髮，說道：「昏招啊，都是昏招啊。」
他們現在終於看懂了成毅的目的。
成毅根本就沒想在技術上跟他們硬碰硬。
那個傢伙，先是在mc-系統的電腦端用一刀切的流氓手段，把mn斬草除根，逼迫那九成九的mn用戶擠在手機這個狹小的終端進行社交。
然後，成毅就停手了。
他沒有選擇和諾基亞蘋果爭奪社交市場，彷佛早就已經知道了結果。
現在他們諾基亞和蘋果在華夏昂貴的流量費面前的行為，就等於是狠狠的捅了自己兩刀。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公關部主管猛地推開，公關主管手裡舉著一份列印出來的網頁截圖，激動道：「唐總！出大事了，陌陌系的媒體矩陣全面開火了！各大門戶網站、校內網還有寰宇視界，幾乎所有的頭版頭條，都在推同這篇文章。」
唐俊一把奪過截圖，只看了一眼標題，就感覺腦袋轟的一下。
這是一篇極具煽動性的爆款文章，名為《驚天騙局！高端手機淪為流量刺客，你的血汗錢是如何被榨乾的？》
文章中不僅詳細列舉了mn在後台偷跑流量的罪證，還附上了大量用戶被扣費幾百上千元的真實帳單。
在文章末尾，更是拋出了一個極其誅心的陰謀論。
強行預裝mn，到底是不是為了海量的流量費？
這種行為，和合約機陷阱又有什麼區別？
「這是污衊！這是誹謗！」唐俊氣的直接將截圖撕成了碎片。
本來還想過來看看的庫克看到滿桌子的碎片，只能停住腳步，望著有些破防的唐俊。
他突然感覺，找這一位當盟友，或許是他從業史上的敗筆。
這個傢伙，根本就不是成毅的對手。
庫克並不知道，唐俊現在的想法和他一樣。
唐俊也有些後悔和庫克成為盟友了。
這次的屎盆子，全都是因為mn引起的，如果他們沒有下架，現在依舊還在愉快滋潤的活著，哪怕是市場慢慢被蠶食，那也只是被蠶食啊，不至於和現在這樣被動。
唐俊很清楚，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在華夏動什麼都可以，唯獨不能動老百姓辛辛苦苦賺來的血汗錢。
這輿論如同洪水，瞬間就能吞沒任何存在。
「為什麼的用戶，沒有出現流量費的問題呢？」庫克忍不住問道。
唐俊躺在沙發上，先閉目養神了十幾秒鐘，才緩緩說道：「那是因為bba手機給應用綁定了免流量的功能，用戶的流量費，由bba手機來承擔。」
「什麼？他們是瘋了嗎？這可是一筆天文數字。」庫克驚呼道。
唐俊說道：「他們的安卓系統，對設置了流量觸底功能，他們給用戶包含的免流量是有限額的，每天都有固定的數值，一旦到了這個數值，他們的手機就會自動切斷移動數據，確保用戶的手機不會被額外收費。」
「這些我們也可以做到啊。」庫克有些不服氣的說道：「唐總，這麼重要的事，你為什麼不早說？我們剛進入華夏市場，對這些還不太了解，你應該先和我們講清楚這些。」
「我早說？」唐俊被庫克的話氣笑了，忍不住回懟道：「你們進入華夏市場，不應該先了解這個市場，再出針對這個市場的營銷方案嗎？這不是一個品牌進入一個陌生市場，最先考慮的問題嗎？」
唐俊的話，讓庫克有些啞口無言。
這一次，的確是他們有些大意了。
本以為將渠道全部交給諾基亞管理，他們就只管技術和生產就行了，他真的沒想到，這唐俊如此的不靠譜，這才合作不到兩個月，就給他們拉了一坨大的。
流量費這個問題，庫克的確是沒有想到。
「現在你有什麼好的解決方案？」庫克很清楚，現在還不是和唐俊翻臉的時候，立即耐著心思問道。
唐俊想了想，最終說道：「現在就一個辦法，那就是幫這批用戶抹平帳單。」
「什麼？」庫克的眼神里充滿著震驚之色。
抹平帳單？
這該要多少錢？
他們現在售出了近一百多萬台設備，要是人均200人話費，那就是幾個億啊。
這才剛起步，就扔出去幾個億？
唐俊說道：「除此之外，沒有更好的辦法了，幾個億對你們來說，應該也不算是什麼大錢，比如大氣一點，直接表現一下我們的誠意。」
庫克沉默了。
他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想著還有沒有更好的解決辦法，可是來回溜達了許久，他才發現真的是別無辦法了。
為今之計，只能是先為消費者買單了，先將丟掉的口碑奪回來，再想辦法將這筆錢掙回來。
庫克沉聲說道：「那你們呢？你們諾基亞的用戶應該更多吧？」
「我們沒事，我們塞班系統本來就是功能機為主。」唐俊說道：「這些功能機是發不了圖片的，mn只能是通過文字的方式進行，我們的一些高端智能機銷量也不是很大，想平復不是什麼難事。」
這一刻，庫克真的是想吐血了。
感情鬧騰了這麼久，就他們蘋果最慘？
他嚴重懷疑，眼前這個傢伙是成毅的商業間諜。
就在他們為如何抹平用戶帳單來爭論不休時，在燕京市的移動通信集團總部，成毅坐在移動市場部總經理李華的對面，悠閒地品著一杯極品大紅袍。
「成總，你這招玩太狠了。」李華放下茶杯，看著網上鋪天蓋地的輿論，搖頭苦笑。
雖然他嘴上這麼說，但李華的眼神里卻透著一絲讚賞。
商場如戰場，只有心狠手辣的人，才能最終笑到最後。
李華找的是商業合作夥伴，不是找的兄弟。
商業合作夥伴，自然是越穩定越好。
李華又說道：「不過，現在老百姓都在罵流量費貴，連帶著把我們也給一起罵了，很多地方營業廳的投訴電話幾乎都處於爆滿狀態，你選擇在這個時候親自登門，不會是特意來看我笑話的吧？」
成毅微微一笑，放下茶杯，笑道：「李總，我這人從來不看笑話。我今天來，是給你送一份大禮。順便，幫你們把飛信推起來。」
聽到飛信兩個字，李華那原本還帶著些許隨意的眼神瞬間變銳利起來。
飛信，這是他們在2007年砸下重金推出的一款重量級即時通訊產品。
它最大的賣點，就是可以從pc端免費發簡訊到手機。
背靠著移動數以億計的手機用戶和龐大的簡訊通道，這本該是一款橫掃千軍的核武器。
但現實卻很骨感。
在那恐怖的熟人社交鏈和豐富的群組功能圍剿下，飛信雖然頂著國家隊的光環，卻始終像個扶不起的阿斗，活躍度遲遲上不去。
這一直是李華甚至是整個移動高層的一塊心病。
「成總，你想怎麼合作？」李華收起了笑容，語氣變嚴肅了起來。
成毅沒有廢話，直接豎起一根手指說道：「第一，陌陌集團斥資2個億，戰略入股你們飛信的業務，並成立聯合實驗室。第二，陌陌系統的全部pc端入口、陌陌網吧聯盟的桌面首屏以及陌陌的底層ap，全面向飛信開放接入權限。」
此言一出，李華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開放底層ap接入飛信？
這等於是把陌陌集團最核心的護城河，那幾億活躍用戶的社交關係鏈，直接與移動的電信網絡打通了。
成毅沒有給李華消化震驚的時間，他緊接著拋出了真正的王炸：「李總，你想想看現在的局勢。mn的用戶正因為流量費貴想砸手機。而在這個時候，我們聯合推出一個全新的功能。」
成毅一字一頓地說道：「比如說，一個白領坐在辦公室里，打開了電腦上的。他想聯繫一個在外面跑業務沒有開通p或者信號不好的客戶，他只需要在對話框裡輸入文字，點擊發送。這條消息就會瞬間通過飛信的免費通道，轉化為一條普通的簡訊出現在對方的手機上。」
「而那個客戶也不需要打開任何耗流量的軟體，他只需要像平時發簡訊一樣，直接回復這條簡訊。這條回復，就會瞬間精準地出現在那個白領電腦屏幕上的對話框裡。電腦端不收費，手機端只扣除普通的簡訊條數，而且還不耗費一kb的移動數據流量，也不需要時刻保持在線。」
「到時候，我們陌陌的pc端，安卓系統的移動端，在加上你們飛信的通訊端，這三端互通，應該可以覆蓋所有的用戶。」
李華眼神震驚的望著成毅，他身為主管市場的總經理，自然明白成毅所說的這件事的可行性。
在這個2.5的時代，在這個流量貴如黃金的年代，成毅口中的這個免費跨端通訊，那誘惑力真的是太大了。
他不僅完美解決了用戶對於流量費的恐懼，更是把電腦的便利性和手機的便攜性，用最廉價最穩定的方式死死地綁定在了一起。
而對移動來說，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飛信將藉助那龐大的用戶基數，一夜之間擁有數億的活躍度，這簡直是一份潑天的大禮啊
李華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年輕了近二十歲的青年，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那麼多跨國巨頭，那些號稱擁有全世界最聰明大腦的矽谷精英，都在這個年輕人面前吃了虧。
因為他太懂華夏了。
他太懂這片土地上的法則，太懂老百姓的需求了。
李華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激盪的心情，說道：「我們需要怎麼配合？」
「只需要將飛信和那個深度捆綁就可以。」成毅回答的很乾脆：「你們需要用戶，我們也需要市場占有率，你們的優點是不需要流量，信息百分百到達，傳文件秒傳，我們的優點是用戶數多。還有就是，我們出資2個億，必須占股41%，這是我們的合作底線。」
「股份的問題，我需要先向上面匯報一下，等有了結果，我再和你細談。」李華點頭。
「行。」成毅頷首，說道：「希望儘快出結果吧，據我所知，電信正在和mn合作，推出一款名為天翼的產品，功能和你們的幾乎一樣，都是m軟體，如果讓他們先合作出產品，你們飛信的地位可就尷尬了。」
「明白。」李華說道：「我親自去找領導談，最多三天之內，我就會給你答覆。」
成毅滿意的起身，和李華握了握手，笑道：「那我就回去靜候佳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