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三十，大年夜。
華夏大地，從北國的林海雪原，到南疆的椰林海島，處處都洋溢著辭舊迎新的年味。
紅彤彤的燈籠貼滿了千家萬戶的門楣，廚房裡飄出年夜飯誘人的香氣。
而在這看似與往年並無二致的祥和之中，一股由科技和資本催生的社交風暴，卻正在以一種令人瞠目結舌的速度，席捲著每一個普通人的生活。
遼東省下轄的李家村。
夜幕降臨，村裡的鞭炮聲開始零星地響了起來。
老李頭坐在自家堂屋的火爐旁，手裡捧著一個嶄新的黑色手機，華為c800。
這是他在縣城打工的兒子前幾天剛從電信營業廳0元購排隊領回來的過年禮物。
老李頭這輩子用過的最高級的電器，就是家裡那台看了十來年的大腦袋彩電。
對於這部看起來很高級的智慧型手機，他一開始是拒絕的，後來他試用了一下。
哇，體驗真的很好。
一上午的時間，他都在琢磨這個神的手機。
裡面竟然還有他最喜歡的二人轉視頻，而且清晰度甚至比彩電里的還要清楚。
這種將電視拿在手裡的感覺，太妙了。
「爹，你按住底下這個綠色的圓圈，對，就是這個寫著按住說話的。你按住了，就能跟我姑說話了，我姑不是有一部bba手機嗎？你倆正好可以聊。」老李頭的兒子李浩蹲在旁邊，耐心地教著。
老李頭咽了口唾沫，有些緊張地伸出大拇指，按在了屏幕下方那個寬大的語音按鈕上。
「餵……餵？是翠花不？俺是大哥啊！」老李頭對著手機底部的麥克風，扯著嗓子大喊了一聲，然後按照兒子的囑咐，趕緊鬆開了手指。
「嗖。」
伴隨著一聲極其清脆悅耳的提示音，一個綠色的語音氣泡飛出了屏幕。
「這……這就發過去了？」老李頭瞪大了眼睛，覺這事兒簡直透著一股邪乎：「這玩意兒不用撥號嗎？不用等電話里那個女的說正在接通中？」
「不用！爹，這叫陌信！走的是網絡流量，咱家辦了電信寬帶，所以免流量費，一分錢不要！」小李笑著解釋道。
老李頭還沒反應過來，手裡那台c800突然叮地響了一聲，緊接著，底部那顆碩大的揚聲器里，傳出了他遠在幾百公里外的大妹李翠花的聲音。
「大哥！你也會用陌信了啊，太厲害了，以後咱就用這個交流，這可比打電話省錢多了！」
聽著妹妹真真切切的聲音，老李頭激動手都有些發抖了。
以往為了省那長途費，他頂多也就是打個兩三分鐘的電話，匆匆忙忙說完事就掛斷了，生怕扣多了話費。
可現在兒子突然告訴他，不花錢了？
這一下，老李頭瞬間就打開了話匣子，他再次按住那個神的綠色按鈕。
「翠花啊，你那頭冷不冷啊？啥時候回來過年啊，恁嫂子今天蒸了三大鍋饅頭，你回來的時候帶兜子回去。」
「叮！」
「大哥，俺這頭下雪了，冷的打擺子呢，我們大年初三回去，本來想著大年初二回去的，結果臨時有事……」
堂屋裡，火爐里的炭火燒劈啪作響。
老李頭捧著那台黑色的華為c800，和遠方的妹妹一句接一句地聊著家常。
從今年的收成，聊到明年的打算，從豬肉的價格，聊到村頭老王家的八卦。
沒有了計費秒表跳動的心理負擔，這種基於異步語音的沒有即時壓迫感的對講模式，讓老李頭這種不善言辭的農村漢子，也能敞開心扉的暢所欲言。
不僅僅是老李頭。
在這個大年夜，類似的一幕，正在全國幾百萬個下沉市場的家庭中上演著。
那些平日裡為了幾毛錢話費精打細算的普通老百姓，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科技平權帶來的巨大震撼。
在他們的認知里，智慧型手機這個只屬於城裡人和有錢人的專屬名詞，已經被解構成了兩個最簡單的概念。
屏幕大，看清。
裝了陌信，打電話不花錢。
而陌信那極簡的u設計和傻瓜式的操作邏輯，更是徹底掃平了中老年用戶接觸移動網際網路的門檻。
不需要像那樣去學習打字，不需要去背誦複雜的帳號密碼，只要有手機號，只要按住說話，就能穿越千山萬水，連接起親情的紐帶。
三百萬台華為c800，就像是三百萬顆蒲公英的種子，被風吹散在華夏大地的每一個角落。
這一批華為c800，主要走的是下沉市場，特別是鄉鎮用戶。
首先，現在打工潮異常火熱，鄉鎮用戶都有長途的需求。
其次，留守在鄉鎮的大多是老人，語音更加適合他們。
而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每一個老人身上都捆綁著大量的社會關係。
他們的兒子女兒，侄子侄女，女婿外甥姐姐妹妹三姑四姨……
只要有一個老人使用了陌信，那就像是攜帶上了陌信病毒一樣，會迅速以家庭和熟人關係網為載體，進行極其恐怖的指數級裂變。
但華為c800的數量是有限的而且主做鄉鎮市場，為了解決這個問題，這些在大城市搶不到c800的關係網成員，就只能將目光放在bba手機上。
三百萬台華為c800，最少能帶動一千萬台的bba手機銷量。
不過，雖然下沉市場被華為c800和陌信徹底點燃，但在很多大城市的都市白領眼裡，他們對於這種合約機還是嗤之以鼻的。
在他們看來，那是窮人才會用的東西。
他們有全球通vp套餐，他們不在乎那點話費和簡訊費。
而且，他們習慣了用mn談工作，用群閒聊。
下午兩點鐘，中海市的某個寫字樓內。
外企高管張明正坐在真皮沙發上，一邊看著小春晚，一邊把玩著手裡那台剛花五千多塊錢買來的phn 3。
這部手機，是他們公司集體採購的，在他們這家外企公司，員工必須要使用phn手機。
不多時，他的諾基亞備用機響了起來。
是他母親打來的。
張明趕緊接起電話，笑道：「喂，媽，我忙完這點工作就往回趕了。」
電話那頭，母親用神秘的語氣說道：「明明啊，媽跟你說個事兒，你老家的大舅說，老家辦寬帶白送一個什麼智慧型手機呢，裡面有個叫陌信的東西，能當對講機用，還不花電話費！」
張明無奈地笑了笑，老人家就是容易被這種蠅頭小利吸引。
這就是看鄉下人沒腦子好騙。
要不然，電信為啥不在中海市弄這種合約機呢？
還不是因為鄉下人沒文化？
張明呵呵笑道：「媽，那都是些低端機，而且語音聊天還走流量，您又不懂怎麼開流量套餐，小心月底扣您一大筆錢。我平時給您打電話又不要您出錢，您就別折騰那個了。」
「你大舅說了，用這個陌信聊天，是不用花錢的。」母親在電話那頭有些急了：「而且你大姨和你二舅，現在還建了個【相親相愛一家人】的群，就我們家還沒進了。」
「群？」張明愣了一下，作為一個資深的網際網路網民，他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詞。
「對啊！你還大老闆呢，你趕緊想想辦法，我也要進群！」母親明顯沒了耐心，直接下了命令：「你，你要是不把我弄進群里，今天我就不做年夜飯了。」
「嘟嘟嘟……」
聽著電話里傳來的盲音，張明有些哭笑不。
他母親自從退休後，心情一直不是很好，現在好不容易有了想要的東西，他這個做兒子的，怎麼也滿足一下吧？
哎，這個華為c800啊，在中海市肯定是弄不到了。
沒想到，他們不在中海市做推廣，這陣風還是吹到了中海市。
畢竟，誰家沒有幾個窮親戚啊？
張明深吸了一口氣，起身離開了辦公室。
華為c800既然買不到，那就只能買一部bba手機了。
好在現在bba手機年終大促，庫存充足，不用和以前那樣排隊了。
張明來到就近的華為手機體驗中心，選擇了一部基礎版的bba手機。
他習慣了蘋果手機，乍一看bba手機，竟然感覺bba手機的手感竟然和蘋果手機不相上下。
很快，他將自己的手機卡取出來，放進了bba手機測試了一下信號。
信號非常不錯。
「陌信……」
他在bba手機的應用商店裡輸入了陌信，按下搜索鍵的那一刻，他才看到這款軟體就在bba手機免費榜總榜第一名的位置。
而且，它的下載量和評論數，幾乎每一次刷新都會有變化。
張明抱著好的心態，點開了評論區。
「太爽了！終於不用發簡訊發到手抽筋了！按住說話直接秒發，音質簡直無敵！」
「過年建了個大學同學群，三十多個人在裡面語音群聊，簡直就像是在開寢室臥談會！陌陌集團牛逼啊，不愧是大廠！」
「求加好友！我的陌信號是……」
看著這些幾近瘋狂的好評，張明那顆屬於精英階層的驕傲，終於開始動搖了。
難道真有這麼好用的嗎？
張明想去下載，卻發現手機早就內置了這個軟體，他只需要更新一下，就可以直接使用。
點開軟體，只有一個極簡的註冊流程，那就是允許軟體讀取手機通訊錄。
就在授權讀取通訊錄的那一秒鐘。
張明徹底被震撼住了。
他的手機屏幕上，密密麻麻地彈出了幾十條綠色的好友推薦提示。
「您的通訊錄好友『華天李總』正在使用陌信。」
「您的通訊錄好友『大學室友王麻子』正在使用陌信。」
「您的通訊錄好友『快遞小哥』正在使用陌信。」
……
從高高在上的公司老總，到平日裡只發過幾條簡訊的大學同學，再到樓下送快遞的小哥。
張明震驚地發現，他那自以為高端的社交圈，早已經被這款名為陌信的軟體，悄無聲息地滲透了。
下午四點鐘，陌陌集團總部的核心數據大廳內。
無數程式設計師和工程師都緊盯著眼前的大屏幕。
巨型數據屏上，那條代表著陌信註冊用戶數的紅色曲線，這一周正呈九十度瘋狂飆升。
於森手裡拿著擴音器，用盡全身的力氣大聲喊道：
「截止到大年三十上午十一點十分！」
「陌信全平台總註冊用戶數……」
於森深吸了一口氣，大聲喊道：「突破兩千萬大關！我們的軟體，安全著陸了！」
「耶！」
整個數據大廳再次沸騰。
兩千萬，這是一款移動類軟體的生死線。
度過了這條生死線，就意味著接受完了市場的檢驗。
僅僅不到一周的時間，他們從三百萬台底層終端的星星之火，到全平台兩千萬真實手機用戶的燎原之勢。
這在華夏移動領域，已經算是跡了。
「不僅如此！」於森激動的說道：「我們的日活躍用戶也達到了恐怖的百分之八十五！特別是今天！」
「陌信後台處理的並發語音消息數量，突破了十億條！文字消息，突破了五十億條！」
「就在剛才，電信的孫總打來電話，他說自從我們陌信推出以來，他們三家運營商的簡訊發送量比去年同期暴跌了百分之四十五！」
「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我們陌信硬生生地從通信巨頭的嘴裡，幫用戶節省了幾十個億的真金白銀！」
「這意味著，舊的簡訊時代，已經落伍了！」
「今夜，只要我們頂住了最後一波壓力測試，我們就真的贏了！」於森大聲的給眾人鼓氣。
今晚，陌信將會迎來最大的挑戰。
那就是大年夜的拜年高峰。
今夜，他們要面對的是春晚級別的恐怖流量洪峰。
「咱們華夏人的習慣，就是喜歡在大年三十晚上扎堆拜年，我們這幾天做的極限壓力模型，在零點鐘聲敲響的前後十分鐘內，我們可能會面臨超過八百萬人的恐怖並發量。」
八百萬人，同一秒並發！
這在華夏網際網路歷史上，絕對是一個前所未有的天文數字。
要知道，當年的雖然號稱有數億註冊用戶，但主要是基於文字和圖片的輕量級異步數據，而且同時在線也只有百十萬而已。
而陌信的語音對講，雖然經過了超高壓縮算法處理，但其單條數據包的體積，依然是文字的數十倍。
更要命的是，語音消息對於延遲的容忍度極低。
如果用戶按住說話後，消息轉了半天圈圈發不出去，或者對方收到了卻因為丟包而聽不清，那對於一款剛剛建立起口碑的社交軟體來說，都將是毀滅性的打擊。
所以，陌陌集團調集了所有的程式設計師，在這個大年三十的夜晚，進行最後的防禦戰。
包括成毅在內，也留在了集團內，等待著那一刻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