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幾天，太平洋下載站和zl下載站幾乎同時出現了同樣的刷機包，三個老牌下載站的編輯顯然提前收到了通知，雖然沒有給首頁大圖推薦，但都在軟體分類頁的顯著位置掛了連結。
到了初十上午十點，天涯社區數碼版塊，一個標題更勁爆的帖子出現：《諾基亞用戶自救指南：不換手機，不花一分錢，讓你的老機器用上最火的陌信》。
發帖人詳細描述了刷機過程，並貼出了自己和朋友的測試記錄：
「本人5230用戶，手機用了一年，本來打算今年換bba手機的，但窮。今晚看到這個刷機包，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試了一下，結果真的成功了！新系統叫星火，界面跟塞班很像，但速度快了很多，最關鍵是能裝陌信lt！我剛給我女朋友發了一條語音，她用的bba手機，秒收到！音質也還算清晰！各位諾基亞黨，還等什麼？沖啊！」
帖子下面瞬間蓋起千層高樓。
「已刷，成功，前來還願！」
「同5230，刷機過程中嚇出一身冷汗，但是真的成功了！」
「72用戶報導！全鍵盤+陌信，打字飛快，語音也爽，這波血賺啊。」
「諾基亞官方呢？出來走兩步？你們屏蔽，現在人家直接把你系統都換了！」
「成毅太狠了，這是直接抄了諾基亞的後路啊！」
「我爹的5530剛才被我拿過來刷了，他現在正對著手機發語音呢，樂瘋了。」
「求問，其他諾基亞型號能不能刷？比如5800？n97？」
「樓上，目前只支持這四款，但樓主說後續會更新。」
下午時分，成毅站在靜心居三樓的技術中心內，在他面前的是二十三台顯示器，每台顯示器前坐著一個網絡工程師，正盯著實時數據。
「華軍軟體園，六百四十七萬次！」
「太平洋，三百三十一萬次！」
「zl，一百二十八萬次！」
「論壇直鏈，無法統計，預估超過百萬次！」
成毅聽著這些數字，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點了點頭。
「四款機型的刷機包，有沒有出現大規模變磚的報告？」
「目前收到失敗反饋三千九百四十七例，主要是數據線接觸不良或中途斷電，大多通過恢復模式救回，還有一些無法恢復的正在跟進。」一名工程師回答。
成毅緩緩點頭。
他知道，從現在開始，諾基亞那堵看似堅不可摧的城牆，已經被鑿開了第一道口子。
「黃院長。」成毅看向黃甘平，說道：「明天早上八點，你們技術運營部發個官方公告。」
「好的，什麼內容？」
「就一句話。」成毅轉過身，眼神銳利的說道：「陌陌集團正式發布星火系統，面向廣大手機用戶提供免費更換系統的服務，並且聲明星火系統兼容陌信lt，可以讓功能機用戶零成本享受移動網際網路語音通訊。」
「但是要注意，不要帶任何關於諾基亞的字眼，我們是獨立第三方作業系統，用戶想要改變自己的系統也是出於自願原則。」
黃甘平點頭笑道：「我明白，我會和法務部這邊仔細斟酌的。」
安排完這些，成毅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他坐在椅子上，看著電腦屏幕上不斷刷新出的下載數據。
星火系統在華軍的下載量，哪怕過去了幾天，依然以每分鐘幾十次的速度增長。
那些沉睡的諾基亞用戶，被電信的c800喚醒了一部分，但更多的，是被不換手機換系統給徹底點燃了。
只需要一根數據線，一台電腦，十分鐘，就能讓手裡那塊用了兩三年的老諾基亞，煥發新生。
就能跟上那個叫陌信的潮流。
「呵呵，光從這一點來看，唐俊對我說聲謝謝呢。」成毅躺在椅子上，望著電腦屏幕，舒心的笑了。
中海市，諾基亞華夏區總部。
唐俊正對著電腦屏幕，臉色鐵青。
屏幕上開著三個網頁：民間的塞班論壇、天涯社區和華軍軟體園下載頁。
每一個頁面上，都密密麻麻充斥著同一個詞。
星火系統。
「刷機包下載量……六百四十七萬次？」唐俊盯著華軍軟體園那個數字，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這才幾天？」
站在他面前的，是華夏區技術總監馬文波，一個四十多歲的瘦高男人，此刻額頭全是汗。
「唐總，實際刷機成功反饋……保守估計已經超過七百萬台。主要是5230、5530、72、n86這四款，正好是我們華夏區存量最大的機型。」馬文波咽了口唾沫，說道：「而且這個數字還在漲。」
「成毅！又是這個成毅！」唐俊胸口劇烈起伏，一拳砸在辦公桌上，說道：「他到底想怎樣？從渠道端圍剿我們，從pc端封殺我們，現在連我們的存量用戶他都要挖？他這是要趕盡殺絕不成？」
馬文波往後退了半步，不敢吭聲。
唐俊站起身，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
他腦子裡像過電影一樣，閃過過去半年被成毅一次次按在地上摩擦的畫面。
「唐總，法務部的人到了。」秘書在門口小心翼翼地說。
「進來！」唐俊吼了一聲。
法務總監帶著兩個律師快步走進來，看著臉色鐵青的唐俊，法務總監倒是已經見怪不怪了。
畢竟，這一年多以來，這位唐總的臉色就沒好過。
「你立即給我告他！」唐俊怒道：「告陌陌集團！他們非法仿製塞班系統，侵犯我們的智慧財產權！他們破解我們的硬體！他們誘導用戶刷機！我要讓他們賠到破產！」
法務總監臉色為難的說道：「唐總，我們研究過了，恐怕告不了。」
「什麼？」唐俊猛地抬頭，眼神像是要吃人。
「成毅的公告裡，沒有提諾基亞，沒有提塞班，沒有提任何侵權字眼。他們對外宣稱星火系統是獨立第三方作業系統，用戶刷機是自願行為。而且刷機包本身不包含諾基亞的固件代碼，是他們自己寫的兼容層，從法律上講，這屬於逆向工程的灰色地帶，在華夏很難定性為侵權。」
「那硬體呢？」唐俊說道：「他們適配我們的機型！用了我們的基帶！用了我們的驅動！」
「基帶和驅動是硬體出廠時自帶的，用戶買了手機，硬體就是用戶的私有財產。成毅只是提供了第三方系統讓用戶自行刷入，這在很多國家的判例里，都被視為用戶的自由處分權，這就像是電腦用戶自己更換系統一樣。」法務總監聲音越說越小，說道：「除非……除非我們能證明星火系統直接複製了塞班的原始碼。但那是底層技術鑑定，需要很長時間，而且成毅既然敢放出來，肯定做了代碼混淆和重構，我們未必能抓住把柄。」
唐俊僵在了原地。
「那我們怎麼辦？」唐俊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問道：「眼睜睜看著他把自己的系統刷進我們的機器？」
辦公室里死寂一片。
技術總監馬文波猶豫了一下，開口道：「唐總，其實這件事對我們來說有好處的吧？」
「什麼好處？」唐俊看向了馬文波。
馬文波說道：「我們現在手機已經滯銷了，銷量攔腰斬，如果我們的手機可以使用陌信，那我們的銷量肯定能跟上啊。」
「？？？」唐俊望著眼前這個只懂技術的白痴，問道：「你覺這件事可以提升我們的銷量？」
「我覺會。」馬文波很篤定的點頭。
唐俊被馬文波給氣笑了，忍不住說道：「如果沒有華為c800，的確對我們的銷量有點用戶，可現在有了華為c800，你覺還有用嗎？他們選擇的這四款支持的手機，都屬於我們的高價機，同樣是2000塊錢，你覺用戶是選我們呢，還是華為c800這種智能機呢？」
馬文波說道：「華為c800不是不對外開售嗎？」
「？？？」唐俊已經不想和這位技術宅男繼續解釋了。
他心裡很清楚，華為c800現在只是為了提升電信用戶的數量在服務，一旦這個任務完成，接下來，華為c800就會開售。
一旦開售，對於他們諾基亞就是毀滅性的打擊。
最要命的是，如果他們塞班系統的存量都被換成了星火系統，那他們就再也沒有任何的勝算了。
銷售跌停，系統更換。
他們對於華夏市場來說，就等於是沒有來過。
「出去。」
「唐總，我……」
「滾！」唐俊抓起桌上那台bba手機，狠狠砸向馬文波腳邊。
手機彈起來，撞在門框上，屏幕碎成了蛛網。
馬文波嚇一哆嗦，用一副『你一點都不懂我』的眼神望著唐俊，一臉不甘心的離開了辦公室。
他實在是想不通，這麼淺顯的道理，為啥唐總會不明白呢？
這個系統多好啊，從技術層面來說，讓他們諾基亞煥發了第二春。
領導的思維啊，真是不好琢磨。
門關上。
唐俊站在原地，氣的胸口劇烈起伏。
他仔細想了很久，終於想到了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那就鎖btla。
成毅能刷機，是因為諾基亞出廠時btla是開放的，用戶可以通過工程模式自由刷入第三方系統。
這是塞班時代的老傳統，為了方便售後維修和系統升級，諾基亞從來沒在硬體層面設過防。
但現在，這成了致命漏洞。
「小陳！」唐俊吼了一聲。
秘書趕忙走進來，看見地上的碎手機和瓷片，臉都白了，顫聲說道：「唐總……」
「兩件事，你立刻去辦。」唐俊轉過身，語速極快的說道：「第一，打電話給津門和莞城兩個工廠的負責人，讓他們明天一早，不，今晚就給我到總部開會。所有在產線和倉庫里的機器，從明天起全部鎖死btla。硬體層面鎖，不是軟體提示，是物理熔斷，只要刷一次就給我觸發保護機制，到時候出了事，讓他們找陌陌集團救去。」
「是！」秘書連忙記。
「第二，通知供應鏈，從下一批40和60機型開始，出廠固件全部加入btla驗證簽名。沒有諾基亞官方簽名，任何第三方系統都寫不進快閃記憶體。這件事讓硬體部門牽頭，三天之內我要看到樣機。」
「明白。」
吩咐完這些，唐俊坐在椅子上擺了擺手，示意所有人都出去。
鎖btla是無奈之舉，這只能保未來的機器，對已經賣出去的那幾千萬台高端機存量，他毫無辦法。
那些機器就像潑出去的水，已經被成毅端走了，他現在必須保住新增量。
華夏市場每年現在還有三千萬台功能機的換機需求，如果這批新用戶也被星火系統截胡，諾基亞就真的連翻身的機會都沒了。
他調整了一下思路，拿出手機撥通了塞班部門總工漢密爾頓的電話。
「唐？你知道現在芬蘭是凌晨三點嗎？」電話那頭，塞班部門總工漢密爾頓的聲音沙啞，顯然是被從床上硬拖起來的。
「抱歉，事態緊急，我沒法繼續等了。」唐俊說道：「漢密爾頓，成毅在華夏仿製了我們的系統，我們有幾千萬台高端機存量正在被刷成他的星火系統，現在法務這邊告不了他，我暫時鎖了新機的btla，但這也只能保新機，現在唯一能救華夏區的，是總部立刻拿出真正的智能機。」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唐，塞班3的開發進度你是知道的，觸屏版60還在做u適配，最快也要到第三季度才能量產。而且……」漢密爾頓猶豫了一下，說道：「而且塞班3的架構改動很大，現有的軟體生態要重新適配，短期內形不成競爭力。」
「第三季度？」唐俊的聲音陡然拔高：「漢密爾頓，現在是二月份！你讓我等到九月？那時候成毅的星火已經刷遍全國了，bba手機都賣到第五輪了，你讓我什麼去跟他們拼？」
「那你想怎樣？」漢密爾頓也來了火氣，說道：「n900還在實驗室里，連基帶都沒調通呢？你要是有本事，就讓它量產。」
「我不管你們有什麼！」唐俊對著話筒怒吼道：「我要的是現在能跟安卓和星火對抗的手機！你們總部每年拿走華夏區百分之四十的利潤，關鍵時刻就給我一句等第三季度？我告訴你們，等不到第三季度，華夏區就徹底死了！混蛋！」
「你們簡直是讓我拿著燒火棍，去戳坦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