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毅沒再勸江雨汐，抓起外套，起身就走。
「你去哪啊？」江雨汐問。
「我去找青茵。」成毅頭也不回的說道：「等和她領完證，再回來找你。」
看到成毅離去，江雨汐坐在沙發上，盯著那套成強的身份證件，發了很久的呆。
她也不知道自己答應成毅對不對，可面對成毅的請求，她又完全拒絕不了。
「江雨汐呀江雨汐！你太沒主見了！」江雨汐抬起右手，拍了自己的左手一下。
成毅親自開車，直接往漢東大學科研樓趕去。
隨著陌陌科技產業園崛起，漢東大學科研中心也成為了整個漢東乃至大半個江南地區的科研重地。
一般的科研項目，都會在陌陌科技產業園，但如果到了很重要的國家級項目，則必須要放在漢東大學科研中心。
因為重大項目不可能會進入民企。
陌陌集團不管做的再大，他們也只能承接一些無關緊要的科研項目。
不多時，漢東大學科研樓，01計劃核心駐地，此刻外圍已經拉起了警戒線。
這是高立甫上任批的第一個重點科研項目，之所以這麼快，是因為這個項目早就籌備好幾個月，就等高立甫上任後簽字，一旦簽字，項目就會迅速運轉起來。
作為曾經的漢東大學校長，高立甫自然是將這個項目落在漢東大學。
不單單是因為私心，最重要的是他了解漢東大學，在解決一些後續問題的時候會非常方便。
像是清北這些大學，雖然也可以將項目落過去，但一旦遇到需要走流程的問題，那就有的等了。
在漢東大學，高立甫直接可以命令漢東大學快速走完流程。
現在的他才剛剛調任，而且還是高升，所以對於很多漢東大學的事務，他還是有很大發言權的。
成毅的車剛到路口，就被兩名武警攔了下來。
前兩天來的時候，這裡還沒有武警。
難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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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毅懷疑是不是因為自己前兩天把林青茵帶出去的關係。
他很快降下車窗，遞出那張嶄新的涉密工作證。
武警接過證件，對著對講機核實了足足兩分鐘，最後敬禮放行，但只許車停在三百米外的臨時停車場。
成毅步行到科研樓正門，又被一道崗攔了下來。
這次是流動崗……
林青茵的師母李佩琳，一個較真的有著強迫症的老太太，也是林青茵恩師華宏的老婆。
作為漢東大學的技術招牌，華宏在華夏科研圈的影響力很大，堪稱泰山北斗級的存在，帶出過很多屆的菁英班成員。
「成毅？」李佩琳一看到成毅就來氣了，立即說道：「你怎麼又來了？青茵不是跟你出去過了嗎？你還怎麼年輕，怎麼就不知道節制一下呢？」
「？？？」成毅萬萬沒想到，這位老太太嘴裡竟然能說出如此虎狼之詞。
他堂堂陌陌集團……
哎，罷了，在這些技術瘋子面前，任何的名頭都堂不出什麼的。
「師母。」成毅無奈道：「我找青茵不是為了那事，我找她有急事。」
「青茵在封閉開發，不見任何人，我們還有半個月，就要拿出一份範本遞交給上面。」李佩琳擋在門口，絲毫沒有讓開的意思：「成毅啊，你也是搞技術出身的，你應該很清楚我們現在有多忙吧？」
成毅剛要開口，李佩琳又自言自語道：「我這麼說是不是不太對，你好像大學時期專業不及格吧？」
「師母，我可是咱們計算機學院的研究生啊。」牽扯到個人榮譽問題，成毅立即據理力爭。
「你不是保送的嗎？」李佩琳反問。
「這保送的也是研究生啊。」成毅反駁。
李佩琳緩緩搖頭，很軸的說道：「算不算不。」
「……」成毅被她氣笑了。
最讓他生氣的是，李佩琳竟然低頭沉思了。
估計是她覺自己作為學渣，肯定不理解什麼他們現在有多忙。
她低著頭，是在想措辭。
過了一會兒，李佩琳才說道：「我們現在的01計劃剛進入啟動期，你可能不知道這是什麼概念，我就這麼跟你解釋吧，現在我們每個人的每分每秒都是國家的，你上周來，已經耽誤了國家整整一個下午，那個下午，我們本可以完成安卓內核第三層安全架構重構的。」
「……」成毅咽了一口唾沫，說道：「師母，這林青茵是我女朋友啊。」
「我知道。」李佩琳很坦然的說道：「所以你更不能影響她。」
「這半年，對我們至關重要。」李佩琳一臉嚴肅的說道：「你要是再打擾她，我就報警處理了。」
「報警？」成毅啞然失笑。
李佩琳說道：「我知道你和漢東省警務協會的高陽穿一條褲子，但沒用，就算是高陽，也不會包庇你。」
成毅嘆道：「師母，沒那麼嚴重吧？我這次過來，是想先和青茵把證領了。」
「師母，您要是攔我，那我就給全國科技產業協會的高會長打個電話，我要問問他，進了01計劃，是不是連領證都不行了。」
李佩琳愣住了。
她盯著成毅看了足足十秒鐘，一臉驚喜的說道：「你，你要和青茵領證？」
「是，證件我都帶了。」成毅從兜里摸出戶口本和身份證，說道：「我想的是，先把證領了，我也馬上要去天南省籌備實驗室了，我們這一南一北的忙活，還是領了證心安，也能更好的投入工作，您說對吧？」
「這，這是好事啊。」李佩琳驚喜交加道：「你怎麼不早說呢，你等著，我這就去喊青茵出來，一下午時間夠不夠啊？」
「夠了。」成毅笑著點頭。
「好好好。」在李佩琳眼裡，林青茵就像是她的孩子一樣，一聽到這麼大的喜事，她跑的賊快，完全看不出這是一位老人的腿腳。
不多時，林青茵就一臉開心的從科研樓跑了出來。
「成毅！」她的臉頰里浮現出了一抹害羞的神色，站在不遠處望著成毅。
她穿著件皺巴巴的灰色衛衣，頭髮用一根鉛筆隨便盤著，臉上沒有妝，但依舊難掩秀麗的容顏。
「師母說？」林青茵有些欣喜的問。
成毅點了點頭，笑道：「嗯，領證，去嗎？」
「去。」林青茵回答的很乾脆。
她沒有流露出太多的小兒女姿態，成毅也沒有表現的多麼熱情。
更沒有什麼求婚的戲碼。
一問一答，就算是定了終身。
倆人都已經在各自的領域登頂，領證，彷佛只是一件順水推舟的事。
「下午五點前，必須把人送回來啊。」這時，李佩琳從二樓探出頭，喊道：「晚上七點，我們項目組有全體會，她必須要出席。」
「四點前。」成毅笑道：「我保證，謝謝師母。」
李佩琳笑道：「什麼時候喝你們喜酒啊？」
「喜酒可能要等你們項目結束的時候了。」成毅昂頭笑道：「我不能再拖社會主義科研後腿了。」
「你知道就好。」李佩琳老懷甚慰。
拜別了李佩琳，成毅拉著林青茵的手，往停車場走去。
「你怎麼突然想領證了？」林青茵坐上副駕駛，歪頭看著成毅。
「雨汐要求的。」成毅沒有隱瞞，說道：「她說，我必須先和你領證，她才肯配合我。」
「哦。」林青茵點了點頭，表情沒什麼變化。
這件事，成毅年前就和她說過幾次。
林青茵起初還不是太同意，可現在工作越來越忙，她也漸漸做出了選擇。
她喜歡成毅，但也喜歡編程。
魚和熊掌，有時候真的太難選擇了。
她甚至無法區分，她是喜歡編程多一些，還是喜歡成毅多一些。
而這段時間的幾次封閉式閉關，讓她漸漸明白了。
她好像是更喜歡編程多一些。
三天不見成毅，她不會太過思念。
可三天不碰代碼，她是受不了的。
「你真的不生氣嗎？」成毅反問。
林青茵看了成毅一眼，實話實說道：「我如果說不介意，你肯定不相信，但我真的不生氣，雨汐姐姐是好人。她照顧過我，也照顧過你，而且，我只會寫代碼，不會照顧人，如果你能用這個法子讓雨汐姐姐不會孤獨終老，我想我是可以接受的。」
成毅嘆了一口氣，說道：「青茵，我會處理好這件事的，不會影響到長輩們，我們都到了那個年齡了，我不想再讓你們無名無分地跟著我了。」
林青茵低下頭，過了很久，才輕輕嗯了一聲。
「而且。」成毅頓了頓：「我們領了證，有了這層關係，以後我進科研樓，師母就沒理由攔我了吧」
「那可不好說呢。」林青茵終於笑了出來：「你好會算計呀。」
「我算計的多了。」成毅也笑了：「我還算計著，讓你今晚別開會了，跟我回家。」
「那不行。」林青茵的笑容斂去，認真地說道：「今晚的會很重要，安卓內核的國產化適配，卡在驅動層了，我必須去。」
「好。」成毅點了點頭，說道：「那我四點前送你回來。」
「嗯。」
來到民政局門口時，剛好下午兩點。
成毅沒有走普通通道，他直接找了局長辦了一個加急。
這種特權，能用自然要用，他李達康都能用的特權，他憑啥不能用？
很快，在局長的安排下，工作人員立即將他們引到了一間單獨的辦公室。
拍照、填表、簽字、蓋章，整個過程不超過二十分鐘。
拍照的時候，林青茵很緊張，她背挺筆直，表情僵硬，攝影師說了三次笑一笑，她都只是扯了扯嘴角。
成毅見狀，伸手握住了她放在膝上的手，笑道：「青茵，看著我。」
林青茵轉過頭，看著成毅的眼睛。
「笑。」
成毅一句話，林青茵就笑了。
快門按下。
照片裡的林青茵，笑容很淡，但眼睛是彎的，像是藏了一整個春天的星光。
鋼印蓋下去的時候，林青茵盯著那本紅色的結婚證，看了很久。
「這樣，就算結婚了？」她問。
「算。」成毅把兩本證收好，一本揣進自己兜里，一本塞進林青茵手裡：「法律上，你是我老婆了。以後誰再想攔我見你，先問問我同不同意。」
「你還在介意前幾天的事呀。」林青茵笑的眯起了眼，她把結婚證貼在胸口，抱了一會兒，然後小心翼翼地放進了衛衣口袋裡。
「我回去了。」她說。
「我們的婚禮，你想怎麼辦？」
「我還沒想過呢。」林青茵想了想，說道：「等我忙完了項目，我們商量好嗎？」
「好。」
成毅開車將她送回了科研樓，坐在車裡，他突然摟住了林青茵，給了她一個很漫長的吻。
「我喘不上氣啦。」林青茵很努力的推開了成毅，喘息著說道：「你這個壞蛋。」
「我回去啦。」
她白了成毅一眼，推開車門走下了車。
看著她瘦削的背影消失在科研樓的方向，看著師母在門口迎接她，成毅的眼神也變複雜了一些。
他在車裡坐了很久，點了一支煙，沒抽，只是看著菸灰一點點變長。
然後他發動車子，掉頭，駛向了江雨汐的公寓。
江雨汐開門的時候，看到成毅手裡的紅色結婚證，眼神比之前成毅的還要複雜。
「領完了？」她問。
「領完了。」成毅把結婚證遞了過去。
江雨汐接過，翻開，看著照片裡成毅和林青茵並排坐著的模樣，手指在紙面上摩挲了很久。
「青茵笑好開心。」江雨汐輕聲說。
成毅笑道：「現在輪到你了。」
江雨汐合上結婚證，深吸一口氣，抬起頭，臉上重新掛上了帶著點倔強的笑容。
「走吧，成強先生。」她刻意將成強念的很重。
「現在嗎？你不用準備一下的嗎？」
「不用準備。」江雨汐抓起包，說道：「早領早完事，我還趕回去看明天的銷售報表。」
很快，她就率先下了樓。
上了車，江雨汐坐在副駕駛，看著手裡成強的身份證和戶口本，內心感慨萬千。
「緊張嗎？」成毅啟動車子，笑問。
「廢話。」江雨汐白了他一眼：「這是我這輩子第一次領證欸，雖然是假的，但證件是真的啊。」
接著，江雨汐又問道：「成毅，你說以後史官寫這段的時候，會不會覺我們很荒唐？」
江雨汐的話，說的成毅一愣，他沒想到，這丫頭想載入史冊的執念這麼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