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一群刺頭闖神國
仿佛又是一次輪迴。
被吞噬的維度魔神們都成為了伊恩神國的新移民。
一如多瑪姆和扎坦諾斯。
也為伊恩神國的物種多樣性增加了一些樣本。當然，不是每一個維度魔神，都像是多瑪姆和扎坦諾斯一樣。
多瑪姆和扎坦諾斯懂得什麼叫做審時度勢。
可有的維度魔神卻不懂。
所以，有的魔神自然要鬧事。
當然，這也沒什麼很好驚訝的。
「它們會適應的。」多瑪姆說，聲音平靜得可怕，「和我們一樣。」
扎坦諾斯點了點頭。
「是啊。和我們一樣。」
遠處，一個魔神終於累了，停止了衝撞。
它站在那裡，喘著粗氣，茫然地看著周圍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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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魔神也開始冷靜下來，打量著這片陌生的土地。
第三個魔神甚至開始和旁邊的魔神說話，大概是在交流信息，在確認彼此的情況。
慢慢的，咆哮聲小了。
憤怒在消退。
絕望在蔓延。
但扎坦諾斯知道，這只是開始。
明天，它們會發現，自己餓了。
後天，它們會發現，餓了就要吃飯，而吃飯需要積分。
大後天，它們會開始找工作，干最髒最累的活，吃最難吃的救濟餐。
然後它們會慢慢習慣，慢慢接受，慢慢變成神國公民。
就像他們一樣。
「走吧。」多瑪姆說，「該吃飯了。」
扎坦諾斯點了點頭。
他們轉身，離開陽台，向食堂走去。
身後，那些魔神們還在咆哮，但聲音已經小了很多。
明天，它們會更小。
後天，它們會徹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群新的打工人。
一群新的E級公民。
一群新的—
神國建設者。
夕陽西下，金色的陽光灑在D區的街道上。
扎坦諾斯和多瑪姆並肩走著，走向食堂。他們的背影，和那些還在咆哮的魔神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焚世者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片草地上。
草地很綠，很軟，陽光很暖。如果不是因為渾身沒有一絲力量，他甚至會覺得這裡還挺舒服的。
他猛地坐起來。
藍色的火焰呢？他的藍色火焰呢？那足以焚燒維度的火焰，那讓無數文明顫抖的火焰—怎麼就沒了啊。
「不！不是這樣的！」
他抬起手，看著那雙陌生的、瘦弱的、暗紅色的手。
這具身體太小了，太弱了，太可悲了。他試圖調動體內的力量，試圖點燃哪怕一朵火苗——什麼都沒有。
「這————這是怎麼回事？！」
他的聲音不再是震動天地的咆哮，而是普通的、沙啞的、甚至有點可笑的嗓音。
旁邊，千觸之魔也變成了一具類似人類的身體。
瘦弱的、暗紅色的、沒有觸手的身體。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看著那十根手指，臉上寫滿了驚恐。
「我的手呢？我的觸手呢？！」
這讓魔鬼驚恐。
影之主也醒了。
那個曾經沒有實體的影子一此刻也有了一具身體。暗紅色的、普通的、和旁邊兩個一模一樣的身體。
他的眼睛不再有無數隻，只剩下兩隻—一和普通人一樣的兩隻。
「我們被強行降維了麼。」
這傢伙還算冷靜。三個曾經的魔神，此刻三個普通的、弱小的、沒有力量的存在，坐在草地上，面面相覷。
然後，那個聲音出現了。
機械的、冰冷的、毫無感情的聲音。
【叮！歡迎新公民加入伊恩神國！】
【檢測到新公民身份：焚世者，原火焰維度魔神，現神國E級公民】
【檢測到新公民身份：千觸之魔，原扭曲維度魔神，現神國E級公民】
【檢測到新公民身份：影之主，原暗影維度魔神，現神國E級公民】
【新公民須知：您欠伊恩大人一條命，欠伊恩大人一份力量，欠伊恩大人一個存在。您將用永恆的時間償還這筆債務。祝您在神國生活愉快！】
焚世者愣了三秒。
然後他爆發了。
「伊恩——！你出來——！你憑什麼—！」
他站起來，對著天空怒吼。那聲音在這片草地上迴蕩，但沒有任何人回應他O
千觸之魔也站了起來，同樣對著天空咆哮：「我要殺了你！我要把你撕成碎片！我要——
—」
影之主沒有說話。他只是站在那裡，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那雙手在顫抖—一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憤怒。純粹的、燃燒一切的憤怒。
但很快，他們就發現了第二件事一他們不只是失去了力量，還被困住了。
這片草地周圍有一道無形的屏障，無論他們怎麼衝撞、撕咬、攻擊，都無法撼動分毫。
焚世者用拳頭砸，砸到手骨開裂，鮮血直流一那屏障紋絲不動。千觸之魔用指甲抓，抓到指甲斷裂，十指血肉模糊那屏障依然紋絲不動。影之主試圖繞過屏障，試圖找到出口一一但那屏障是一個完美的球體，沒有縫隙，沒有弱點。
「不————不————！」焚世者的聲音里第一次出現了絕望。
遠處，幾個穿著灰色工作服的人正在走過。他們看了這邊一眼，然後繼續走路，表情平靜得像是在看路邊的風景。
「喂！你們！過來！放我出去！」焚世者沖他們喊道。
那些人沒有停下腳步，甚至沒有回頭。
「你們聾了嗎？！過來—！」
依然沒有人理會他。
一個穿著工作服的獸人路過的時候，終於停下了腳步。他看了焚世者一眼，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新來的？」他問。
「少廢話！放我出去！」
獸人又嘆了口氣，那口氣里滿是見怪不怪的疲憊。「省省吧。每個人剛來的時候都這樣。鬧騰幾天，餓了，就消停了。」他轉身走了，留下焚世者一個人站在那裡，喘著粗氣。
餓了？什麼餓了？
焚世者不理解。他是魔神，他不需要吃東西，不需要睡覺，不需要一不對。他的肚子叫了一聲。那聲音很輕，但在寂靜的草地上格外清晰。
他愣住了。
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一這具陌生的、弱小的、可悲的身體，剛才發出了一個聲音。那是飢餓的聲音。他是魔神，他不需要吃東西一但此刻他的胃在絞痛，他的頭在發暈，他的腿在發軟。
「這————這是什麼————」
旁邊，千觸之魔也捂住了肚子。他的臉色發白，額頭上滲出了汗珠。「我————我也————」
影之主蹲在地上，雙手抱著膝蓋。他沒有說話，但他的嘴唇在發抖。
遠處，夕陽正在西沉。金色的陽光灑在這片草地上，灑在那些灰色的建築上，灑在那些來來往往的公民身上。很美。但他們只覺得冷。
三天後。
焚世者、千觸之魔、影之主—一以及其他九十多個新來的魔神一都被分配到了E區的集體宿舍里。和扎坦諾斯、多瑪姆當初一樣，四人一間，木板床，薄褥子，沒有窗戶。
系統每天準時響起，發布任務，提醒債務，推送「伊恩箴言」。大多數魔神在第一天就認命了一不是因為不想反抗，而是因為餓。那種感覺太真實了，太無法抗拒了。胃在絞痛，頭在發暈，眼前發黑，渾身無力。他們曾經是魔神，曾經讓無數文明顫抖，但他們也會餓。
第二天，他們排隊去領了救濟餐一稀粥，饅頭，鹹菜。有人吃得狼吞虎咽，有人邊吃邊哭，有人吃完了還盯著別人的碗。
但不是所有人都認命了。
有五個，是真正的頭鐵。
第一個是焚世者。他拒絕工作，拒絕吃飯，拒絕一切。他在宿舍里砸東西，把唯一的板凳砸爛了，把褥子撕碎了，把牆踢出了好幾個坑。系統警告他，他不理。系統扣他積分，他不在乎。
第二天，他更餓了。但他咬著牙，硬撐著。
「我是焚世者！我不會向任何人低頭！」
第三天，他連站都站不穩了。但他依然不肯認輸。
第二個是千觸之魔。他也拒絕工作，但比焚世者聰明一點—一他吃了飯。吃完之後，他開始研究怎麼逃跑。他觀察了E區的每一個出口，研究了系統的每一條規則，甚至試圖和其他魔神聯手。他發現，E區的出口有執法隊把守，那些X戰警看起來很厲害，但他覺得自己能對付。
第三天晚上，他動手了。
他趁夜色摸到E區邊緣，試圖翻越那道圍牆。圍牆不高，他的身體雖然弱，但爬上去不成問題。他翻過圍牆，落在外面的街道上，心中一陣狂喜一然後他看到了鐳射眼斯科特，正站在他面前，雙手抱胸，表情平靜。
「晚上好。」斯科特說，「你知道擅自離開E區是什麼後果嗎？」
千觸之魔愣了一秒，然後轉身就跑。
紅色的鐳射光線從他耳邊掠過，擊中前方的地面，炸出一個大坑。千觸之魔停下腳步，雙腿發軟。
「第一次，警告。」斯科特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第二次，就不是警告了。」
千觸之魔被押回了宿舍。系統發來通知：擅自離開E區，扣除500積分，記過一次。500積分一他現在的積分是負的。這意味著他要多於二十天活才能還清。
第三個是影之主。他沒有逃跑，沒有鬧事，他只是—一在等。等一個機會。
等一個能讓他恢復力量的機會。等一個能讓他報復所有人的機會。
第四天，他覺得機會來了。
他發現E區有一片區域沒有執法隊巡邏—一那是化糞池區。那裡很臭，很少有人去，執法隊也不會經常檢查。他在那裡找到了一具動物的屍體—不知道是什麼動物，已經腐爛了。但他不在乎。
他曾經是影之主，是暗影維度的主宰。他可以通過吞噬靈魂來恢復力量一哪怕只是一個小小的靈魂，哪怕只是一個腐爛的動物殘骸里的殘渣。
他蹲下來，把手放在那具屍體上。閉上眼睛，試圖調動那久違的吞噬之力。
一秒、兩秒、三秒—什麼都沒有發生。
他加大力度，咬緊牙關，額頭青筋暴起一依然什麼都沒有發生。
「你在幹什麼？」
影之主猛地回頭。一個X戰警正站在他身後——那是一個渾身藍色的女性，眼神銳利，雙手已經變成了利爪。
是加強版的魔形女。
「我————我沒————」
「你在試圖使用禁忌之力。」魔形女的聲音冰冷，「按照神國法律，任何試圖使用禁忌之力、危害神國安全的行為，都將被送往勞動改造營。」
影之主站起來，試圖解釋一但魔形女沒有給他機會。她一把抓住他的衣領，把他提了起來。
「你會在那裡待很久。」
第四個是雷帝。他是所有新來的魔神里最強硬的一個一至少他自己這麼認為。他不吃飯，不工作，不服從任何安排。他每天在宿舍里咆哮，在街上咆哮，在食堂里咆哮。系統警告他，他罵系統。執法隊警告他，他罵執法隊。
第五天，他終於動手了。
他在食堂里搶了另一個公民的飯，還打了那個人。然後他衝上街頭，試圖煽動其他新來的魔神一起造反。
「你們就甘心這樣嗎？！你們是魔神！是讓無數文明顫抖的存在！你們怎麼能在這裡吃這種豬食？！住這種豬窩？！被這些螻蟻管著？！」
有幾個魔神被他煽動了，站了起來。更多的魔神低著頭，繼續吃飯。
「起來！跟我一起！我們去殺了伊恩！奪回我們的力量！」
他轉身，向E區的大門衝去。身後跟著七八個被煽動的魔神。
然後他們看到了執法隊。
不是一兩個，是一整隊。
鐳射眼斯科特站在最前面，身後是魔形女、鋼力士、幻影貓、冰人、火人一一十幾個X戰警，全副武裝，面無表情。
雷帝停下腳步，喘著粗氣。
「你們————你們這些螻蟻————」
斯科特嘆了口氣。
「你知道你犯了什麼罪嗎？」他問。
雷帝冷笑：「犯罪？我是魔神！你們的法律對我無效！」
斯科特搖了搖頭。
「襲擊其他公民，煽動暴亂，試圖破壞神國秩序—一按照神國法律，這些罪名加起來，足夠你在勞動改造營待上十年。」
他揮了揮手。
鋼力士和冰人同時出手。鋼力士的金屬手臂一把抓住雷帝的胳膊，冰人的寒氣瞬間凍結了他的雙腿。雷帝拼命掙扎，但毫無作用一這具身體太弱了，他什麼都做不了。
「放開我！你們這些螻蟻！放開我！」
斯科特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
那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快意，只有一種淡淡的疲憊。
「你會後悔的。」他說。
雷帝被押走了。
那七八個被煽動的魔神被記了過，扣了積分，灰溜溜地回了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