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6章 開賣
露地蔬菜減產嚴重，大棚蔬菜的情況就要好上許多。
而靠譜鮮生全是大棚。
在元旦前後更是異動頻頻，播種頻率極高，包括前幾天預防寒潮，楊健尊、區景泰、王豪三人也是知曉的。
他們選擇這時候來市場，就存了親自瞧一瞧的想法。
「人真多。」
區景泰手縮進了袖子裡，微微埋著頭，眼睛卻始終看著靠譜鮮生的方向。
楊健尊也是如此，「菜好像也沒多少，莫非靠譜鮮生放的假消息？」
王豪道：「市場上是沒來多少葉菜，但並不代表他菜少，你沒看到人又都在往外走嗎？」
區景泰補充道：「人都被靠譜鮮生引流去了市場外，他們有個農業總部基地，裡面既有冷庫，也可以現場交易。」
楊健尊也注意到了，幾個採購和檔口銷售員交流後，便徑直離開，往市場門口走去。
「市場方面不管嗎？」
「那就不知道了。」王豪雙手插兜，神情落寞，「走了，看別人賺錢，沒意思，還難受。」
區景泰也嘆了聲氣，與王豪並排著走了，只剩楊健尊還在原地。
他還沒去靠譜鮮生檔口看過，躊躇了片刻，便走了過去。
相比市場其它檔口，靠譜鮮生的蔬菜其實也不算少，只是人太多了。
他找了個臉陌生的銷售員，問道：「菜心多少錢一斤？」
「180元/件。」
楊健尊嚇了一跳，「這麼貴，搶錢啊？」
「那你別地看去。」
他只是抱怨了一句，銷售員就沒再搭理他，接著和其餘客人溝通。
楊健尊只得自顧看起了檔口裡的蔬菜，葉菜、瓜菜，根莖類蔬菜————樣樣齊全，品質也都是難得的優品。
只是價格太高。
寒潮前，菜心才賣40~50元/件，現在翻了三倍多。
此前爛市滯銷的冬瓜，產地每斤一兩毛，也沒多少人願意收購，現在同樣成了香餑餑，一斤賣五六元。
馬鈴薯之前賣1元/斤，現在賣1.5元/斤，明明檔口裡一袋馬鈴薯都沒有，但只要有人報單，銷售員都一口應下，隨後又給人一個地址，讓過去拿貨，不想去也行，只要先買單結款，就可以送貨上門。
楊健尊看著又成了一份100噸的單子，忍不住了，問道：「你們囤了多少馬鈴薯？」
「你是來買菜的，還是來打探消息的，看你來好一會兒了？」
這個銷售員比較年輕，但也不傻，看出了楊健尊不是誠心想買菜。
兩人的對話也引起了旁人注意，有人認出了楊健尊。
「哎喲，這不是從玉的楊總嗎？你這菜場受災了，也來找靠譜鮮生賣菜，好做轉口生意？」
「那也該買葉菜，問馬鈴薯幹嘛？」
楊健尊混社會多少年了，見多識廣，經歷豐富，但此刻也感覺有些難堪，一個種菜的，來買別人的菜，會讓他的客戶怎麼想？
「我只是好奇來問問，看他接單那麼爽快，也是擔心嘛，萬一最後沒那麼多馬鈴薯了呢？」
「也是，小林，你們有多少馬鈴薯來著？」
小林不滿的看了眼楊健尊，又對眾人說道：「放心，我敢接單，自然是有底氣的，我們在全國各地的倉庫里，至少還有幾十萬噸的馬鈴薯，在花城的數量也不少！」
「啊，幾十萬噸？」
「嘶~你們這是未卜先知，內部有高人吶！」
「小林，多嘴了哈，快忙正事~」有老員工注意到這一幕，叮囑了小林一句，自己嘴角卻也忍不住上揚。
楊健尊也同樣震驚得頭皮發麻，假如一斤土豆毛利按5毛算，1噸就是1000元，1萬噸就是1000
萬，10萬噸就是1億。
特麼的，只是囤土豆都要賺幾個億啊。
提前播種，提前囤貨，全力防寒————
到這時，他絲毫不懷疑靠譜鮮生是提前預判到了有超級寒潮。
這一切，他也早就知道，只是沒有跟進。
「唉————咳~咳~」
楊健尊嘆氣時，被一陣冷風嗆出了眼淚，過去幾年，從玉跟進了很多次賭行情，輸多贏少，偏偏最重要的一次沒有跟上。
「暖冬————踏馬的，又被老天爺捉弄了。」
在江南市場西北角，新修了一棟辦公大樓，葉璨江和關志強站在高層的一間房窗戶邊上，遙望著市場的某個方向。
冷風呼嘯，空氣中還彌散著薄霧，只能隱隱約約看到有很多人。
關志強沉著臉，「靠譜鮮生把人在往外引，成交量大頭都跑到他們在市場外的倉庫去了！」
葉璨江臉色也不好看，「他們這兩天市場裡來了多少菜？」
「只有三四百噸，但就這兩個檔口，一個小時賣的馬鈴薯都不止300噸！」關志強咬牙說道：「靠譜還囤了冬瓜、大蒜、生薑、洋蔥————這些蔬菜的量也不少。」
「葉菜檔口呢呢？」
「來了貨，但也在往外引流，必須得想辦法阻止了。」
「能怎麼辦呢，採購商想去靠譜鮮生的檔口，總不能攔著。」
關志強沉聲道：「事到如今，只有一個辦法，限制靠譜鮮生在市場裡宣傳，最好能把他們徹底趕出去。」
葉璨江搖了搖頭，「且不說檔口合同還沒到期，就算到期了，也把靠譜鮮生趕出去了，但全國蔬菜都供不應求，只要靠譜鮮生手裡有菜，就會有人願意跟著走，不僅作用不大，市場裡可能還得少幾百噸蔬菜供應。」
關志強：「那該如何處理？」
葉璨江：「熬吧，全國蔬菜種植面積總量大，等恢復生產，市場供應充足，再來處理。」
「那就這麼看著？」
「你也可以不看。」
葉璨江壓住了內心的不甘，表現得很平靜，他安慰自己，現在只是到了靠譜鮮生的回合而已。
過去的一年，靠譜鮮生在江南市場的影響力可謂是被壓到了微乎其微。
「保持平常心，時間站在我們這邊。」
農業總部基地，交易區，擁擠的人群仿佛驅散了寒冷。
陳家志怕又被人認出來圍住，沒有下車，和李才坐在車裡，看著火熱的現場。
其中有老客戶，但更多的是新面孔，當然，也少不了只拿便宜貨的牆頭草。
對每一個客戶，市場部都會進行信息收集。
這也會是後續的拉新手段，再通過電話或線上下單、線下配送完成交易，從而減少場地占用。
在蔬菜供過於求時，這招基本不用，但在當下，效果拔群。
「零售公司這兩天拿貨多嗎？」
「多，雖然臨近春節，很多人返鄉了，但蔬菜供應量太少了，老百姓也不好買菜，門店的蔬菜品類豐富，品質也好，競爭力非常強。
除了門店，叮咚超市的表現也很亮眼，這幾天下單量出現了明顯增加。」
陳家志稍微一想，就明白了怎麼回事，笑道：「太冷了，好多人可能不願意出門。」
「尤其是有些人家裡沒有厚衣服。」
「哈哈~」
陳家志理了理身上的黑色長款羽絨服，在花城，少有人準備這麼厚的衣服，這兩天，甚至還有勇士只穿著一件單薄的外套出門，冷得瑟瑟發抖。
陽光碟機散薄霧，灑落大地，持續了四五天的霸王級寒潮也進入了尾聲。
菜業部副總何炎到了江心菜場，下車時，也正好出太陽。
「來得還真是時候。」
他沒等菜場管理人員迎接，下了車，就往大棚里鑽，打開大棚一側緊閉著的門，一股熱氣撲面而來，棚里的溫度明顯比棚外更高。
「這菠菜還可以。」
只見棚里的菠菜緊緊挨在一起，滿棚都是深綠色的葉片。
看了一眼，他又去了下一個棚，也是菠菜，再又去更遠一些的棚，這回是菜心了。
何炎彎下腰，沿著畦溝往裡走，觀察著菜心的心葉，連續走了十幾米，菜心心葉全部都完好無損。
有的甚至還倔強的冒出了花蕾。
「何總~」
場長謝運良出現在了大棚門口，也要沿著畦溝往裡走。
「不用進來，小心打濕褲腳。」何炎揮了揮手，走了出來，褲腿濕了一片。
「防寒工作做得不錯，沒看到有菜凍死。」
謝運良笑了笑，「我老謝大本事沒有，但肯定聽指揮，領導讓怎麼做就怎麼做！」
「我也是聽老闆的。」何炎嘆道：「老闆這賭行情的能力，總是這麼讓人嘆為觀止，學不來呀~"
「哈哈，也就何總你有信心去學老闆了，我現在是想都不敢想。」
「我也沒多少信心。」何炎搖頭嘆道：「看老闆賭行情，事後分析好像挺簡單，就是分析天氣，但在寒潮來臨前，光是等待就心驚膽顫了，想要下決定，完全就是搏命，而老闆出手，好像還沒失敗過。」
「不是好像，是從沒失敗過，只是他近幾年就開了這一次金口。」謝運良感慨道：「要是他開幾次金口就好了。」
「哪有那麼容易。」
何炎自問，在集團里，他是最會分析天氣的人之一，也懂厄爾尼諾現象，出現厄爾尼諾，也通常是暖冬，寒潮的概率極小。
他知道老闆是賭，但偏偏賭中了。
一次也就罷了。
但聽說老闆二十餘年裡，還沒一次失敗，出手就必有收穫，這種能力，過於強悍。
坐上車，何炎又抽查了江心菜場其餘蔬菜情況，受災率很低。
等巡視完，太陽也爬上了山，溫度也升了起來。
「看來寒潮是結束了，謝場長，全力收菜吧。」
「早就等著了。」
超級寒潮結束，各個菜場緊繃的神經徹底放鬆，開始迎接大豐收。
與此同時，露天蔬菜基地隨著氣溫回暖，卻迎來了一波接一波的死亡，減產嚴重。
恰逢臨近春節，蔬菜消費需求旺盛，全國各地蔬菜都迎來了全線上漲。
靠譜鮮生的蔬菜批發業務變成了24小時營業，一天調一次價，都還難以壓住採購的熱情，不得已又多次臨時漲價。
「這一車菜心沒了，下一車要等下午。」
「漲價了，漲價了，菜心360元/件，芥蘭320元/件。」
「臥，上午菜心還才330啊。」
「誰讓你上午不早點來？」
「胡蘿蔔賣多少？」
「1.5元/斤。」
「別人胡蘿蔔才賣8毛。」
「那你去拿啊，來我這幹嘛，又沒逼著你買，還不是嫌棄別人的胡蘿蔔歪瓜裂棗。」
「靚仔，靚仔，大蒜，我要大蒜。」
「大蒜5塊5了————」
農業總部的交易區仿佛菜市場一般，鬧哄哄的，但這一幕在方智遠、唐斯等人看來，卻又充滿了活力。
他們是受邀入駐農業總部基地的院所和企業代表，也都來自蔬菜行業。
有的做蔬菜進出口，有的做蔬菜加工，還有的經營種子。
靠譜鮮生展示的雖然是交易場景，但這些人也都可能成為他們的合作夥伴。
「陳總，了不得啊。」
全國蔬菜價格大漲，靠譜鮮生仍能供應大量蔬菜，方智遠著實有些被鎮住了。
「難怪你能種菜發財。」
陳家志道：「方院士，只要你在我這裡設個實驗室，再來個分院，我保證蔬菜所也能發財。」
「這可是你說的，一言為定。」方智遠笑看著唐斯等人，「你們可得給我作證，不能讓陳總耍賴。」
唐斯笑了笑，問：「這麼說，方所長是決定要入駐基地了？」
方智遠指了指前方火熱的交易場景，「唐總，我實在找不到理由拒絕。」
唐斯是荷蘭瑞克斯旺公司種子研發部門的專家，也是管理層。
雲嶺種業這幾年發展很猛，在國內多個蔬菜種子領域搶占了瑞克斯旺的市場份額。
兩家關係本來勢同水火。
但劉石上台後，卻主動聯繫了瑞克斯旺，競爭歸競爭，兩家卻也存在合作的可能。
因為荷蘭既是蔬菜種子出口大國，同時也是進口大國。
如果合作，雲嶺除了有價格優勢的蔬菜種子能進入荷蘭外，一些品質優異的高價種子也能通過瑞克斯旺進入荷蘭市場。
唐斯就是當初同意與雲嶺合作的領頭人之一，其已認可了雲嶺的育種科研能力。
也因此，在思考農業總部基地招商名單時，劉石推薦了瑞克斯旺，目標是引進一個重點科研實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