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給我炸!
就在艾蕾莎在領地里忙著布置各種後手,為返回魔女世界處理各種事務做著最後準備的時候。
當米莉絲和帕尼斯,已經帶領著各自的部隊,在敵人的屍體與廢墟之上,歡快地清點著戰利品的時候。
伊芙與菈米婭,才剛剛帶領著她們那支規模最為龐大的遠征軍,抵達了此行的最終目的地——那個人類王國的勢力範圍之外。
這支部隊的構成,是三支遠征軍中最為複雜的。
除了作為主力的蘭開斯特步兵與騎士外,還有一支由妮婭親自挑選出來的、裝備著重型外骨骼裝甲和專業工程器械的萊特金鼠娘工兵部隊。
畢竟,她們是這次三路大軍中唯一需要進行正面攻城的。
蘭開斯特體系中產出的那些常規攻城器械,比如投石車和衝車,雖然也還算堪用,但效率終究是太低了。
這種時候,還是這些擅長打洞、爆破、以及快速構築工事的鼠娘工兵們,來得更加專業,也更加可靠一些。
一路上,通過對一些居住在深山裡,以打獵和採藥為生的山民們,進行友好(指伊芙用聖光治好了他們多年的風濕病,並留下了足夠過冬的食物後,他們便知無不言)的詢問。
以及由斥候小隊,從各個不同的方向,帶回來的詳細情報。
伊芙和菈米婭,總算是對她們即將要面對的這個對手,有了一個初步的、相對完整的認知。
以及————它的名字埃拉西亞王國。
只不過,這個所謂的「王國」,其規模與實力,卻和它那聽起來頗為宏大的名字,完全不相符。
這根本就不能稱之為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王國。
一堵看起來還算高大,但無論是長度還是防禦縱深,都顯得有些捉襟見肘的、用於隔絕內外世界的城牆。
一座看起來還算繁榮,人口大概有數萬,勉強可以被稱之為「王都」的王城。
以及,零零散碎地分布在王都周圍,如同衛星般拱衛著王城的、僅有的幾座看起來稍微有點規模的小城市。
除此之外,這片廣闊的土地上,大多都只是一些為了開採特定資源而建立的、小型的採集點,以及在採集點旁邊,用於安置工人的簡陋村落。
就其領土的實際控制面積而言,別說是和法蘭比了,恐怕就連魔女世界裡盧森堡的實際勢力範圍,都要比它來得更大。
畢竟,人家盧森堡是真的對自己的每一寸土地,都擁有著絕對的控制權。
而這個所謂的埃拉西亞王國,其影響力在離開王都的範圍後,便急劇衰減,最多也就只能輻射到那些小村落的級別。
對自己一方的實力有著絕對自信的伊芙她們,並沒有刻意地去隱藏自己的行蹤。
因此,當這支軍隊出現在埃拉西亞王國的第一道防線之下時。
她們所面對的,是一支早已集結完畢、嚴陣以待的守軍。
那是一道高達十幾米,由厚重的青灰色巨石砌築而成的城牆。
牆體之上,每隔一段距離,就建立著一座堅固的箭塔。
城牆的垛口處,站滿了手持長弓,身披皮甲的士兵,密密麻麻的鐵製箭頭,在陽光下反射著寒光。
城牆中央那由黑鐵打造的巨大城門之上,懸掛著一面迎風招展的旗幟。
旗幟的底色是深藍色,上面用金色的絲線,繡著一頭正在怒吼的、栩栩如生的雄獅。
與盤踞在沼澤里的蜥蜴人,以及還在廣闊平原上逐水草而居的獸人相比。
眼前這些人類守軍,明顯要看起來更加正規,也更加像是一支真正的軍隊。
他們有統一的制式裝備,有相對完善的防禦工事,也有著————還算不錯的士氣。
看起來,確實有模有樣。
不過,也僅僅只是有模有樣而已。
他們身上那套在普通世界裡,已經算得上是精良的裝備。
與伊芙手下這些,由魔女工業流水線生產出來,每一件都經過了精密計算與優化,甚至還附帶著基礎的【鋒銳】、【堅固】附魔的蘭開斯特製式裝備相比,依舊有著如同玩具與真品般的巨大差距。
站在遠處山坡上,無論是伊芙還是菈米婭,都能清晰地看到。
城牆之上的那些守軍,雖然臉上帶著幾分因為長期戒備而產生的疲憊,但他們的士氣,依舊保持在一個相當不錯的水平。
整個城牆的防禦布置,也中規中矩,沒有什麼明顯的漏洞。
正常來說,想要攻下這樣一座防備森嚴的城牆,那就只能用人命去填,用鮮血去換,進行一場慘烈、血腥的攻城戰。
當然,這是正常來說。
而當對手是魔女時,這個世界上,就不存在任何所謂的「正常」了。
「直接讓鼠娘工兵們帶著鍊金炸藥上吧?你覺得怎麼樣?」
伊芙用一個高倍率的鍊金望遠鏡,簡單地觀察過城牆上的防禦部署後,側過頭,對自己身旁的菈米婭問道。
菈米婭聞言,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有任何意見。
她那雙粉色的瞳孔中,沒有絲毫的波瀾,仿佛眼前那道堅不可摧的城牆與一塊普通的豆腐,並沒有什麼本質上的區別。
實際上對魔女來說確實沒有。
同時,她還補充了一句:「米莉絲小姐在給我們分配資源的時候,幾乎把所有能用的攻城道具,都給我們塞了一份。」
「別說是鍊金炸藥了,就算是艾蕾莎小姐親手搓出來的那幾張【流星爆】的傳奇法術捲軸,也都在我們的物資清單里。」
「————是嗎?」
伊芙聞言,張了張嘴,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有些異樣和複雜。
她下意識地,握緊了自己手中拿著的望遠鏡。
曾幾何時,她也曾帶領著自己的騎士團,去攻打那些由亡靈天災占據的堅固要塞。
每一次的攻城,都意味著無數的犧牲。
她的士兵們,只能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去填平護城河,用簡陋的雲梯,去攀登那高聳的城牆。
而現在————她手中所掌握的力量,卻只需要讓這些僕從軍動動手指,就能輕易地將眼前這座城牆,連同在上面駐守的大部分守軍,都一同化為灰燼。
這種巨大的反差,讓她多少有些惆悵。
大概是因為同為被轉化而來的勇者魔女,菈米婭大致能猜到,伊芙此刻心中在想些什麼。
她走上前,與伊芙並肩而立,用一種只有她們兩人才能聽到的、極輕的聲音,說了一句:「伊芙小姐,你現在————是魔女了。」
伊芙抬起頭,看向身旁這個比自己矮了一大截的、嬌小的少女。
然後,她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一絲釋然的、帶著幾分自嘲的苦笑。
「————我明白,只是————想起以前的一些事情。」
她轉過身,面向身後那支早已集結完畢、等待著她指令的僕從軍大軍,高高地舉起了手中的武器。
「傳我命令!」
聲音清晰,迴蕩在山坡之上。
「突擊工兵隊,出列!目標,敵方城牆!用鍊金炸藥,給我把它炸開!」
伴隨著伊芙的指令,兩百名身披重甲、手中抱著一個個看起來並不大,但卻散發著危險魔力波動的鍊金炸藥包的鼠娘突擊工兵,立刻從軍陣中沖了出來。
這些平均身高只有一米左右的、嬌小的身影,在穿上那套特製外骨骼動力甲後,爆發出體型截然不符的衝擊力。
她們以小隊為單位,分散成數個鋒利的箭頭,向著那道高大的城牆,發起了悍不畏死的衝鋒。
「敵襲!放箭!」
城牆之上,負責指揮的軍官,在看到這些畫風奇特的「鐵罐頭」時,先是一愣,隨即立刻發出了嘶聲力竭的怒吼。
一時間,箭如雨下。
無數支鐵箭,如密集的雨點從城牆上傾瀉而下,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籠罩了那片並不算寬闊的衝鋒地帶。
然而,這些在普通戰場上,足以收割無數生命的箭雨,在面對這些武裝到了牙齒的鼠娘工兵時,卻顯得是那樣的蒼白無力。
「叮叮噹噹—
—」
絕大多數的箭矢,在射中鼠娘們身上那套表面還銘刻著基礎防禦符文的重型動力甲時,都只是濺起了一連串的火星,然後便被無情地彈開,連一道像樣的劃痕都無法留下。
只有極少數運氣不太好的鼠娘,才因為衝鋒的角度過於刁鑽,或者運氣實在太差,被箭矢精準地命中了盔甲的縫隙,發出了一聲痛苦的悶哼。
但即便如此,她們也只是跟蹌了一下,便在動力甲的輔助下,繼續咬牙向前衝鋒。
這也是面對魔女技術理所當然的結果。
不過,不得不說,對面城牆上的那些弓箭手,精準度確實高得有些異常。
他們射出的箭矢,總能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瞄準盔甲最薄弱的關節和面罩縫隙。
伊芙和菈米婭,對此也並不感到奇怪。
艾蕾莎在之前,就已經和她們詳細地解釋過。
這個世界裡的所有生命,都或多或少地,受到了靈能的加持與影響。
而在這個世界裡,通過訓練,成功轉職的士兵,所能獲得的加成會更高。
他們的反應速度、力量、乃至於運氣,都會在靈能的作用下,得到一定程度的提升。
就像是打遊戲時,遇到了開了高修正數值的AI一樣。
但即便如此,在絕對的裝備差距面前,這些「修正」,也依舊顯得微不足道。
鼠娘突擊工兵們,頂著那看起來密集,但實際收效甚微的箭雨,很快就衝到了城牆的腳下。
她們極為熟練地,從背後的炸藥包里,取出一個個如同黏土般的、散發著不穩定魔力波動的鍊金炸藥塊,將其牢牢地按在了城牆的基座之上。
然後,設定好延時引信,便立刻轉身,向著來時的方向,飛速撤離。
城牆上的守軍顯然也意識到了危險。
他們開始向城牆下方,投擲滾石、火油,試圖阻止這些「鐵罐頭」們的行動。
但已經晚了。
當最後一個鼠娘工兵,撤離到安全距離後。
「轟轟隆隆——!」
一連串震耳欲聾的、足以讓大地都為之顫抖的爆炸聲,瞬間響起。
數十個鍊金炸藥包,在同一時間被引爆。
恐怖的、被壓縮到極致的爆炸能量,在一瞬間被釋放出來。
那道看起來堅不可摧的、由無數塊青灰色巨石砌築而成的城牆,在爆炸的核心區域,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捏碎的餅乾般,瞬間便化為了漫天的齏粉。
以爆炸點為中心,無數猙獰的裂紋,如同蛛網般,飛速地向著兩側的牆體蔓延。
緊接著,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咔嚓」聲。
長達近百米的牆體,在自身的重力與爆炸的衝擊波作用下,轟然倒塌。
無數巨石與木樑,裹挾著城牆之上那些守軍們的殘肢斷臂與絕望的慘叫聲,從十幾米高的地方,傾瀉而下。
在地面上,激起了一片足以遮蔽天日的、厚重的煙塵。
爆炸所產生的劇烈衝擊波,讓遠在數百米之外的伊芙和菈米婭,都感覺腳下的大地,在劇烈地顫抖著。
煙塵緩緩散去。
一個巨大的缺口出現在了那道原本完整的城牆之上。
缺口之後,是無數張因為震驚、恐懼而徹底扭曲了的人類面孔。
這些都是沒有來得及上城牆的預備隊守軍。
也正是因為他們沒有上城牆,所以才僥倖地,保住了自己的性命————暫時的沒等他們從城牆被一瞬間炸塌的震驚中反應過來。
早已在後方集結待命的蘭開斯特步兵方陣,便在各自指揮官的帶領下,發出了震天的戰吼。
如同開閘的洪水般,通過那個被炸出來的巨大缺口,向著城內,發起了總攻。
缺口處的地形,因為城牆的倒塌,而變得異常複雜、崎嶇。
石塊與木樑交錯在一起,形成一個易守攻難的隘口。
殘存的守軍,在家園被入侵的刺激下,也爆發出了一股困獸猶鬥般的勇氣。
他們利用著這片廢墟,與衝進來的蘭開斯特步兵,展開了一場寸土必爭的血腥巷戰。
長矛與利劍碰撞,盾牌與戰斧交擊。
金屬的悲鳴聲、骨骼的碎裂聲、臨死的慘叫聲,不絕於耳。
在這片狹窄的空間裡,雙方的士兵,幾乎是臉貼著臉,進行著最原始、最野蠻的搏殺。
一名蘭開斯特步兵,剛剛用手中的重盾,格擋住了一名敵軍士兵勢大力沉的劈砍。
還沒來得及用手中的短劍進行反擊,從旁邊倒塌的牆體之後,個猛地刺出了一桿鋒利的長矛,瞬間貫了他腹部甲冑的連接處。
劇痛讓他發出了一康痛苦的悶哼,但他並沒有立刻倒下。
反而用儘自己最後的力氣,死死地抱住了那杆貫了自己身體的長矛,為身旁的同伴,創造出了一個絕佳的攻擊井會。
下一秒,數柄閃爍著光的短劍,便從不同的角度,精準地刺進了那名偷襲者的身體。
鮮血,染紅了廢墟。
到處都是殘缺不全的肢體,到處都是瀕死的呻吟與痛苦的哀嚎。
城牆的缺口,就像是一個無情的、不斷吞噬著雙方士兵生命的巨大絞肉丼。
不過,這種些烈的僵持,並沒有持續太久。
隨著後續的弩手部隊,占據了城牆兩側的制高點,並開始向著廢墟內的守軍,進行無差別的、壓制性的射擊後。
戰場的天平,開始亢速地向著僕從軍一方傾斜。
失去了遠程火力的支援,又被數量與裝備都占據著絕工優勢的敵人,死死地堵在廢墟里。
那些殘存守軍的抵抗,很快爾變得越來越微弱,越來越絕望。
最終,伴隨著最後一個守軍,被數柄長槍,狠狠地釘死在一塊斷裂的牆壁之上。
這場血腥而些烈的巷戰,終榆落下了帷幕。
在徹底肅厲了城牆缺口處的抵抗後,伊芙和菈米婭並沒有選擇繼續向城內推進。
而是下達了原地紮營休整的命令。
一部分士兵,負責厲理戰場,將戰死同伴的屍體帶回。
另一部分士兵,則開始利用倒塌的城牆廢墟,個地構築起一個臨時的、堅固的前線營地。
隨著時間的流逝,夜幕再次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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