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壞啊，很壞啊
魔女機關的組織架構，向來是近現代魔女社會學中最讓人頭禿的課題之一。
畢竟作為一個民間轉官方的機構，魔女機關在發展的過程中混雜了太多的東西。
更別說，這個龐大的機構如今已經成為了一張覆蓋了整個魔女勢力範圍、嚴密又鬆散的大網。
在各個城市—一無論是巴黎這種大都市，還是偏遠的小城鎮—一魔女機關都設立有辦事處。
而真正擁有決策權和行政能力的分部，則是以整個地區為單位劃分的。
比如負責整個西歐事務的西歐分部，負責東歐地區的東歐分部，這種帶有濃厚地緣政治色彩的劃分方式。
關於魔女機關總部所在地————
魔網上的討論從來就沒停過。
有人信誓旦旦地說它位於時間河深處，負責監控和修正所有的時間線，所以魔女機關才會對那些試圖在時間上搞事的魔女重拳出擊，並且封鎖時間河。
也有人認為它藏在一個偉大魔女才有權限了解的獨立摺疊空間裡，那裡有著比冥府還要嚴格上千倍的安檢制度，甚至連一隻未經登記的貓燈都飛不進去。
當然，在這些猜測之外，也少不了各種充滿陰謀論色彩的說法。
比如認為魔女機關其實是一群不願意放權的老古董魔女，為了對抗偉大議會而設立的秘密機構。
又或者是類似於陸地人曾經YY過的「共濟會」、「全視之眼」那樣的影子組織，試圖在暗中操控著整個魔女世界的走向。
但不管外界怎麼猜測，怎麼八卦。
魔女機關和偉大議會之間那種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既相互合作又相互牽制的二元體制。
確實是維持魔女社會穩定的基石。
正是這種微妙的平衡，避免了無數次地球因為魔女們的暴走而莫名其妙炸鍋，大家不得不拖家帶口去星界流浪找新家的窘境。
魔女機關的西歐分部位於一片漂浮在雲端的巨大空島群之上。
——
這裡的建築風格非常有特色。
是一片格外巨大和鮮艷的蘑菇森林，看起來就很有毒性。
屬於吃一口就會見到跑過來說人話的雞，還有把你抬上擔架的狗。
這些種植在空島群上的蘑菇高聳入雲，傘蓋如天穹，足以容納數百名魔女在其中辦公。
五顏六色、五光十色的孢子在空氣中緩緩飄浮，起到照明的作用。
連接各個蘑菇的通道，是由藤蔓和葉片編織而成的空中走廊。
走在上面，不僅能感受到蘑菇呼吸的呼吸，還能看到許多負責傳遞文件的松鼠信使，抱著、背著比它們身體還大的捲軸，在藤蔓間靈活穿梭。
艾蕾莎從電梯蘑菇里出來，徑直走向標有「賽事與活動管理中心」牌子的紅色毒蠅傘蘑菇。
今天她除了要和西歐分部的賽事部門進行工作對接之外，還有一件事情要處理。
那就是關於索雷爾家族產業的戰後重建與資金申請。
當然，現在已經都是她的產業了。
自奧匈戰場結束後，艾蕾莎從科妮蒂亞女士那裡繼承了索雷爾家族剩餘的大部分遺產。
出去各種藝術品、奇物等東西外。
三個大型產業空間、一堆已經開發成熟的異世界坐標、還有魔女世界裡數不清的葡萄酒莊園、工廠、商鋪和地產。
雖然這些東西聽起來很美好，但實際上——
因為姑姑姨姨們近代以來的敗家行為。
這些產業里的設備大多老舊不堪。
想要讓這些產業重新運轉起來，那需要的資金簡直是個天文數字。
艾蕾莎如今也算個小富婆，能夠毫不在意的往伊蓮娜的研究裡面投入資金。
但還沒富到能一口氣把這些產業全部翻新的地步。
而貓燈給她的東西，在經過簡單的思考後，艾蕾莎認為還是更應該用在貓身上，而不是挪來自己用。
顯而易見的，相比起這些傳統資產，還是貓燈對她更重要一點。
不論是情報、收益，以及最重要的貓燈聲望，都原比這些產業更加重要。
所以，拿到手後艾蕾莎也是讓瑟菲娜女士和塔利亞派人去簡單維護一下，找點人維持最基本的運轉。
產出就直接作為公司里的福利了。
然後————
就是等著科妮蒂亞女士和她說的《關於戰後復興及產業扶持專項計劃的議案》。
說到這個議案，艾蕾莎就不得不感嘆一句：
歐盟不愧是歐盟，哪怕是在魔女世界，這群傢伙依然保持著那種令人窒息的扯皮效率和各自為政的優良傳統。
魔女在和平時期最大的對手，果然永遠只有魔女本身。
大家真的是各懷鬼胎，一個個心眼比蜂窩煤還多。
相互拉扯，互相使絆子，再加上英蘭魔女在中間玩離岸平衡手，到處煽風點火。
硬生生把這個本來應該是大家歡天喜地、拋下魔女機關自己玩的議案。
拖拖拉拉搞了好幾個月，最後變成了一地雞毛。
結果現在————
居然還是要走到魔女機關來正兒八經地審核，然後申請資金？
這簡直是無敵了！
不過————
艾蕾莎仔細琢磨了一下，就發現這裡面另有玄機。
如果按照現在這個流程走。
那就相當於把這個本來應該由歐盟政府或是頂級魔女們掏錢的重建資金，全部轉嫁給了魔女機關這個冤大頭？
而且因為審核權在魔女機關手裡。
也可以將那些原本符合扶持條件，但是因為政治立場或者人際關係，把偉大魔女和地區尖峰魔女們不想給她們扶持的「政治冷感」魔女丟過去。
如果魔女機關給了，那就是魔女機關大撒幣！
如果魔女機關不批，那就是魔女機關辦事不公，是魔女機關在阻礙復興！
這口又黑又大的鍋，無論如何都要扣在了魔女機關頭上！
而那些頂級魔女，既省了錢，又不用背負「打壓異己」的惡名，甚至還能在旁邊看戲！
我超！堪比鍾O假死的頂級智斗！
紅色毒蠅傘蘑菇內部，賽事部門的辦公環境相當活潑。
牆上掛滿了歷屆冠軍的海報，角落裡堆滿了各種應援道具，甚至還有幾個魔女公務員正戴著耳機，一邊看著比賽錄像一邊瘋狂搖擺。
當然，也不缺少對著簽名照發癲的。
——
可以說，與其說是像一個辦公場所，倒不如更像是什麼大型聚會。
「哎呀！艾蕾莎小姐！您終於來了！」
負責接待艾蕾莎的是一個留著爆炸頭、戴著厚底眼鏡的魔女。
看得出來，這位魔女的底子不錯，即便是這麼抽象的打扮，依舊還能夠稱得上靚麗。
她熱情地把艾蕾莎迎了進去，手裡還拿著一根還沒吃完的棒棒糖。
不太正經，看起來就不像是個魔女公務員。
「來來來，坐這兒！」
「我是本次雙邀請賽抽籤環節的總負責人，叫我麗薩就好！」
麗薩一邊說著，一邊飛快地拿出資料來。
「您的任務非常簡單，就是在64強和32強的抽籤儀式上，作為特邀嘉賓，負責把那些倒霉蛋————哦不，是幸運兒的名字從箱子裡抽出來。」
「這是具體的流程表，您看一下。」
說著的同時，遞過來一份紙質文件。
艾蕾莎接過文件，翻開看了看。
嗯，安排得很詳細，甚至連她在台上該站哪個位置、該用哪只手抽籤、抽完簽後該保持幾秒鐘的微笑都寫得清清楚楚。
只能說，魔女機關在形式主義這方面，也是專業的。
「比賽場地定在天空競技場浮空島，那邊風景很不錯，到時候還會安排專門的化妝師給您做造型。」
麗薩指了指窗外遠處一座巨大的環形浮空島。
「另外，這是其他幾位抽籤嘉賓的名單。」
艾蕾莎看了一眼。
256強和128強抽籤嘉賓：伊莉莎白。
16強和8強抽籤嘉賓：安娜姐妹。
好傢夥，全都是熟人。
伊莉莎白就不用說了，老對手兼「緋聞女友」。
安娜姐妹也是在老熟人，當時在西班牙內戰軍事學院見過的。
要不是塞拉是北歐魔女，她們估計也想要把塞拉拉出來遛一遛。
「沒辦法嘛！」
麗薩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攤了攤手，咬碎了嘴裡的棒棒糖：「現在的觀眾就愛看這個！新生代天才魔女齊聚一堂，多有噱頭啊！」
「說不定到時候還能安排個什麼後台偶遇、眼神交鋒之類的劇本，熱度絕對爆炸！」
看著這位興奮得快要兩眼放光的賽事負責人。
艾蕾莎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對了，艾蕾莎小姐。」
在交代完所有注意事項後，麗薩神秘兮兮地湊了過來：「還有個事兒呢，咱得提前跟您說一聲，不過您應該也已經知道了」
「這次比賽呢，我們和路西維婭女士有深度合作。」
「所以————關於您的服裝造型，以及一些特殊的出場特效————」
「都需要您親自去找一趟路西維婭女士確認。
"」
艾蕾莎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路西維婭？服裝？出場特效？
這幾個詞組合在一起，讓她瞬間產生了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
她敢打包票。
以路西維婭的性格，不給她們整點活，這個吊人就不叫路西維婭。
「好的————我知道了————」
艾蕾莎深吸了一口氣，努力保持著微笑，嘗試性的詢問道：「不過，這個是可選項嗎？還是說我可以選擇自己的衣服？」
「很抱歉，不可以。」
麗薩笑眯眯地拒絕了她，甚至還幸災樂禍地補了一刀：「這是合作協議的一部分，所有嘉賓必須穿著贊助商提供的服裝登場。」
「這是為了保證賽事的整體視覺效果和商業價值。」
懷著一種「即將上刑場」的悲壯心情，艾蕾莎離開了賽事部門。
資產審核與扶持資金管理部就在隔壁的藍色幽靈菇裡面相比起隔壁的熱鬧，這裡簡直就像是另一個世界。
安靜、肅穆、冷清。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墨水味和陳舊紙張的味道。
連在這裡魔女公務員們也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死人臉，說話聲音都不帶起伏的O
「您好，我是來提交戰後復興及產業扶持資金申請的。」
艾蕾莎禮貌地說道，將早已準備好的那一摞厚厚的材料放在了桌子上。
「哦————是艾蕾莎小姐的申請啊。」
一位魔女公務員拿起申請表看了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的神色。
「艾蕾莎小姐，請坐。」
「關於這個扶持計劃，我想您應該已經了解過相關的流程了吧？」
「是的。」
艾蕾莎點了點頭：「資金分批發放，而且需要由魔女機關制定每個階段的重建計劃，並派專人監督執行。」
「沒錯。」
魔女公務員點了點頭，語氣變得有些公式化：「這是為了確保每一筆資金都能真正用到實處，避免出現那種————嗯，您知道的，那種資金流失的情況。」
說到「資金流失」這四個字的時候，她的表情稍微有些微妙。
翻譯過來就是：為了防止有魔女拿這錢去開銀帕、點小乳鴿或是挪用去自己的研究，我們必須得把錢管得死死的！
「我理解。」
艾蕾莎面帶微笑，回答得滴水不漏：「我認可魔女機關目前的大部分政策，並且也願意在這一件事情上接受合理範圍內的部分監督。」
「感謝您的支持，艾蕾莎小姐」
面對艾蕾莎的說法，魔女公務員格外滿意地點了點頭。
對這一個頂層魔女來說，這樣的表達就已經足夠了。
更何況，不久之前這位魔女還在魔女之亂暴揍了自己的頂頭上司呢！
人家真要不甩你面子，你也沒辦法，害得陪著臉給人家簽。
不然之後魔網上就要起魔女機關故意卡人的輿論了。
至於是誰幹的呢？
不知道，反正多的是魔女想要幹這個。
拿起筆，在申請表上簽了個字。
「初步審核沒什麼問題，您的材料準備得很齊全。」
「不過————」
她放下筆，看著艾蕾莎，語氣稍微放緩了一些：「鑑於不過鑑於您提交的產業規模比較大，涉及的領域也比較廣。」
「我們會需要一些時間來制定詳細的重建方案。」
「所以，可能需要您稍微耐心等待一下。」
基於面前對象是艾蕾莎的考慮，這位魔女公務員立刻補充了一句「請放心，像您這樣年輕有為的優秀魔女，我們很快就會給您回復的」
「我明白，畢竟這麼大的項目，謹慎一點也是應該的。」
銀髮的魔女表示非常理解。
「那麼，就麻煩您了。」
艾蕾莎站起身，禮貌地道別。
「不麻煩，這是我們的職責。」
魔女公務員也站起身，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容，雖然依舊有些職業化：「祝您一切順利，艾蕾莎小姐。」
走出藍色幽靈菇，艾蕾莎看著手裡那張領到的臨時回執單，輕輕舒了一口氣。
「現在，就只能希望女士別給我整個大活就好了————」
雖然說是這麼說，但顯然艾蕾莎對此不抱任何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