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莊園評估
和瓦倫蒂娜約好的見面地點是在索雷爾家位於本土南部的一處葡萄酒莊園。
這個地點自然不是艾蕾莎自己選的。
而是瓦倫蒂娜定下的。
她認為，如果要重新盤活產業，從這些位於本土，基礎相對完好且現金流回籠較快並穩定的葡萄酒莊園開始入手，是最穩妥也最能看出成效的選擇。
艾蕾莎自己不喜歡菸酒。
但魔女對菸酒的需求是無比龐大的。
尤其是酒水。
尤其是在戰爭時期，在戰爭前線的魔女對酒的需求更是遠超日常。
無論是什麼樣的酒水都行。
對前線的魔女來說，煙還能夠自己弄。
但是酒，尤其是能夠讓魔女下口的酒，可就沒法自己在前線弄了。
說實話，雖說艾蕾莎現在是索雷爾家家主。
但她對家裡這些產業的了解程度，或許還真比不上看了一晚上資料匯總的狼女僕小姐她腦子裡關手這些產業的概念，大概就只有「哦，在南部好像有個莊園」、「在哪哪有個虧錢的礦」這種概念。
至於裡面種的是什麼品種的葡萄、每年產量多少、市場估值如何————
兩眼一抹黑。
更別說和瓦倫蒂娜相比了。
再加上貓燈們在四處探索、拾荒的時候，每次都會把一部分珍貴的戰利品和稀有資源分給她。
對於家裡這些看起來半死不活的傳統產業，你說艾蕾莎在意嗎？
確實有些在意，畢竟這是屬於自己的合法財產。
但要說多在意吧？
好像又沒到那種需要很認真的程度。
「嗡」」
艾蕾莎騎著掃帚和博爾小姐一起，從雲層上方緩緩降落在莊園外的石板路。
業」
剛一落地，艾蕾莎的魔力感知瞬間將周圍的情況反饋到了腦海中。
她微微挑了挑眉。
瓦倫蒂娜帶來的人————稍微、可能、也許有點太多了吧？
在那扇看起來有些年頭的鐵藝大門前，烏泱泱地站著十幾個穿著各異的魔女。
人群最前方自然是那位保持著儀態的拉瓦爾女士。
「艾蕾莎小姐，很高興再次見到你。」
瓦倫蒂娜看到艾蕾莎降落，立刻主動迎了上來。
她今天依舊是古典與現代結合的華貴裝扮。
貼合她身形的深紫色絲絨外套，內搭純白色的蕾絲高領襯衫，胸前別著閃爍著微光的家徽。
下身是為了方便行動而特意改短至膝蓋下方的蓬蓬裙，腳踩精緻的黑色綁帶小皮靴。
金色捲髮用紫色絲帶利落地束在腦後，並沒有戴上次見面的小紗帽。
保持形象的同時，也能凸顯出幹練的氣質。
「你好，瓦倫蒂娜女士。」
艾蕾莎微微頷首，然後回禮。
簡單的日常社交問好完成之後。
艾蕾莎的感知掃過瓦倫蒂娜身後的那群魔女，有些好奇的詢問道：「這些人是？」
「上一次你見到的是我個人的經驗和眼光。」
瓦倫蒂娜笑了笑，紫眸中透著從容：「既然今天是來實地考察，那自然得要向你展示我手下這支專業團隊的實際工作能力。」
她頓了頓，伸手攏了一下耳邊的碎發，繼續解釋道：「艾蕾莎，我雖然是受了夏洛特的委託來幫你。」
「但我就算有三頭六臂，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理清索雷爾家這麼多年的爛攤子。」
「一個家族的產業涉及的東西太多，從地脈走向到維護，從稅務審計到產品銷售————
「」
瓦倫蒂娜指了指身後的團隊：「我更適合在宏觀上把控大方向和做些重要決策。」
「至於那些相對來說繁瑣，但必不可少的具體工作，自然就要交給我手下這支專業的團隊來處理。」
這時，一直站在艾蕾莎身後的博爾小姐，極其自然地上前小半步。
她微微低下頭，貼在艾蕾莎耳邊小聲地提醒道：「艾蕾莎小姐，之前瓦倫蒂娜女士的團隊有找我要過一些關於莊園的基礎資料。」
「我當時在徵求過您的同意後，就已經把資料發給她們進行初步評估了。」
博爾小姐這麼一提，艾蕾莎才終於扒拉出了這段記憶。
好像確實有這麼回事。
在那天茶館見面的第二天，博爾小姐是跟她提過一句「拉瓦爾家族要調取資料」，她當時好像是忙著研究啥，隨口就答應了。
「來，我給你介紹一下。」
瓦倫蒂娜並沒有在意艾蕾莎的短暫走神。
她轉過身，順勢向艾蕾莎招了招手，示意團隊裡站在最前面的兩位魔女走過來。
「這兩位是拉瓦爾家族的成員，也是這個考察團隊裡的主導者和核心骨幹。」
這兩人算年齡的話，大概比艾蕾莎要大上個十幾二十歲————
但在魔女這個動輒活個幾百上千年的長生種社會裡，別說大十幾歲了，五十歲的年齡差之內，大家出來混都算是同輩姐妹！
「賽琳娜·德·拉瓦爾。」
紅色短髮的利落魔女上前一步。
袖口挽起，露出手腕上戴著的手錶。
「艾蕾莎小姐，久仰大名，我是架構與設施評估主管。」
賽琳娜聲音乾脆利落。
「至於這位克洛伊·德·拉瓦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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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倫蒂娜指向右邊那位。
克洛伊有著亞麻色長髮，穿著淺綠色長裙，看起來頗為溫婉的魔女。
「您好，艾蕾莎小姐。」
克洛伊的笑容很溫柔：「我主要負責產業內的生態循環、魔藥植物生長狀況以及最終產品的質量評估。」
相互認識了一下之後，接下來自然就是要開始工作了。
艾蕾莎走到莊園的正門前。
這是看起來頗有些年頭的鐵藝大門。
門上的鎖，從外觀上看就是那種最普通的、陸地人只要稍微花點小錢就能在五金店買到的機械門鎖。
上面甚至還掛著一把生鏽的黃銅掛鎖。
但————在場的所有魔女心裡都跟明鏡似的。
這破門連個強壯點的成年地精都防不住，它真正的作用只是一個象徵性的物理隔絕。
真正用於防禦的，是籠罩著整個莊園的迷鎖體系！
迷鎖。
這是魔女頗為喜歡使用的一種複合型防禦體系。
這是一種將空間摺疊、幻術誤導、元素排斥、甚至因果律扭曲等多種法術糅合在一起的龐大陣列。
如果不知道正確的解法，只會觸發迷鎖的防禦體系。
艾蕾莎自然知道迷鎖該怎麼解。
當然，魔女機關也知道。
所以等產業弄完之後，整個迷鎖都得要更新換代了。
「嗡」」
周圍的空間如水波般蕩漾。
大門在沒有任何外力作用下，自動向兩側緩緩打開。
艾蕾莎第一個邁開腳步，踩著有些鬆動的石板走了進去。
跟在她身後的是寸步不離的狼女僕博爾，再是瓦倫蒂娜，然後才是賽琳娜和克洛伊等一眾專業團隊。
這是艾蕾莎第一次進入這座屬於魔女的葡萄酒莊園。
她對這種傳統的釀酒產業沒什麼執念，但多少還是有些好奇的。
於是，她主動開啟了自己的恩惠。
那雙原本無神的湛藍色雙眼，在瞬間恢復了神采。
視界中的模糊色塊被迅速重組、清晰。
而艾蕾莎在看清眼前景象的第一眼，腦海中浮現出的評價是一典雅、美觀，非常有藝術氣息。
莊園的主體建築是一座帶著濃郁法式鄉村風格的三層小樓。
外牆是由淡黃色的石塊砌成，上面爬滿了已經有些枯黃的爬山虎。
斜坡式的屋頂鋪著暗紅色的瓦片，幾個精緻的老虎窗點綴其間。
主樓前方是個小型的噴泉廣場，噴泉中央的雕像雖然有些風化，但依然能看出其精湛的雕工。
遠處，是成片成片、隨著丘陵起伏的葡萄藤架。
但————
隨之而來的，便是一種發自內心的陳舊感。
艾蕾莎自己也很難用準確的詞彙去形容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就像是————
走進了一家布置奢華的古董店，雖然每一樣東西都價值連城，但空氣中卻瀰漫著揮之不去的味道。
遲緩、沉重，就像是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
「艾蕾莎，接下來麻煩你帶路了。」
瓦倫蒂娜走到艾蕾莎身邊，輕聲說了一句，打斷了她的思緒。
艾蕾莎沒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正常來說。
艾蕾莎這個連自家大門朝哪開都不知道的空降家主，第一次來這種占地極廣的莊園，自然是不可能知道該怎麼走的。
哪怕是路痴，至少也得有個方向感吧？
她現在或許連主樓的門是往裡開還是往外推都不知道。
可惜————魔女這種生物，本身就和正常二字沾不上邊。
就在剛才她解開迷鎖的瞬間。
艾蕾莎就已經通過迷鎖的信息反饋，從核心陣列中獲取了整個莊園的結構圖紙！
不是那種簡單的平面圖。
而是詳細到連地下酒窖的通風口在哪、哪根水管漏水都能在腦海中清晰呈現的3D全息地圖。
這就好比是在她的視線左上角，直接掛了一個開了全圖視野的系統小地圖。
這也是迷鎖這種法術的某種方便的新手引導用法。
畢竟，能無損解開迷鎖的肯定是自己人。
而自己人如果像個無頭蒼蠅一樣不知道怎麼走，那肯定是新來的。
既然是新來的魔女，迷鎖的底層邏輯自然會貼心地把說明書和地圖打包發送進她的大腦里。
「跟我來吧，我們先去看看生產區和酒窖。」
艾蕾莎關閉恩惠，雙眼重新恢復了那種無神的深邃。
她憑著腦海中的小地圖指引，熟練地帶著瓦倫蒂娜和她的專業團隊，繞過主樓，朝著莊園後方的核心區域走去。
一路上，艾蕾莎發現莊園裡居然還有不少正在幹活的「人」。
不過，這些在葡萄藤間修剪枝葉，搬運木桶的「人」，動作僵硬、機械，雙眼空洞無神。
它們不是魔女，也不是那種由魔女用鍊金術製造出來，具有邏輯思考能力的智能魔偶。
這些————
本質上來說，應該被稱為機仆。
一種沒有靈智，只會按照預設程序進行流水線機械作業的行屍走肉。
艾蕾莎在報告上看過這東西。
這玩意是魔女機關在接管產業後，將原本負責這裡運轉，對家族死忠的僕從軍全部處決。
但為了不讓這些產業徹底停擺，維持基礎的運轉。
魔女機關的魔女對這些僕從軍的屍體進行改造。
抽走靈魂，剝奪痛覺，植入全套的勞作指令，將其煉製成了這些不知疲倦的機仆。
但真實見到這玩意，艾蕾莎還是第一次。
畢竟，這種東————怎麼說呢————
對魔女來說，性價比有點低。
再買一批僕從軍的價格，遠比弄一批機仆來的便宜。
也就是這種特殊的環境也才用得上。
「艾蕾莎小姐，您看這裡的灌溉法陣。」
賽琳娜的聲音將艾蕾莎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這位紅髮的魔女正蹲在一個水渠邊：「這套灌溉系統還是大概三百年前的設計。」
「它的魔力轉化率在現在看來極為低下，只有目前市面上的40%，大部分能量在傳輸過程中都白白逸散到了空氣里。」
她站起身，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如果是以前技術沒那麼好的時候，這種情況很常見」
「但在現在的標準下，這種灌溉系統不僅效率低，每年的維護消耗也是個大問題，並且這個問題會隨著時間不斷增加。」
賽琳娜在手裡的不止何時掏出來的平板上重重劃了一筆：「我的建議是，全部拆除，重新鋪設一套更經濟實惠的灌溉系統。」
艾蕾莎點了點頭，表示聽到了。
反正到時候由狼女僕小姐和魔女機關去聊，讓魔女機關來出錢。
她就不費這個腦子了。
眾人順著石階，走進了莊園的地下酒窖。
剛進去，濃郁到幾乎能讓人醉倒的酒香撲面而來，酒窖里整齊地碼放著數以千計的巨大橡木桶。
克洛伊走到其中一個橡木桶前，用指尖沾點自然滲出的酒液，閉上眼睛仔細品味一下。
「酒液的品質還在及格線以上，畢竟底子還在。」
克洛伊睜開眼，在筆記本上記錄著：「但是這裡固化的恆溫恆濕結界已經出現了衰退，尤其是那邊角落裡的幾排橡木桶。
「」
她指著酒窖最深處：「那裡的固化法術已經徹底失效了，預計會導致那邊的酒出現不可逆的酸化」
「另外————」
克洛伊看了一眼那些正在機械地搬動橡木桶的機仆，眉頭微皺：「魔女機關煉製出來的機仆能完成基礎體力勞動，但它們無法像有經驗的女巫或僕從軍那樣，根據酒液的細微變化來調整酒窖的微環境。」
「如果您想要重新打響品牌，這種粗放式的管理絕對不行。」
「需要聘請專業女巫或是魔女來進行細緻管理，以及熟悉葡萄酒製作工藝的僕從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