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突發
陳紀動作嫻熟地一把撈過宗源繫於腰間的儲物袋,卻並未急於開啟查看。
而是轉身走回那間屋內,下腰徑直撈起剛剛落在地下的那柄血浴神兵。
代表著宗源這名萬島湖第一煉器師最高水準的一把劍,
「秋水無痕劍。
劍身長約三尺,身形狹長細薄,通體閃爍著銀白光輝,恰似清冷月光傾灑其上。
縈繞著澄黃螢光,伴隨著法力的起伏韻律,幽微明滅,閃爍不停。
陳紀握劍在手,竟未覺絲毫纖細輕柔之感,反倒似有深海潛蛟蟄伏其間,隱隱散發著一股伺機而動、深不可測的磅礴氣勢。
信手舞動,劍影靈動飄逸,仿若仙人揮毫潑墨,每一揮動,皆能在空氣中留下一道無痕劍痕,
層層疊疊於原地,
「真不錯。」
陳紀對這法器的品質頗為滿意。
瞧得出其用料上乘,劍身劍芒吞吐之間,連陳紀都能隱隱察覺那逼人的鋒銳之氣,畢竟只是一階法器,能達此等水準,已屬難能可貴。
不過,
「可惜,終究未能臻至完美。」陳紀微微搖頭,面露惋惜之色。
「哎,一點煉器師的操守都沒有。」陳紀搖了搖頭,有些可惜。
那宗源明知必死,也不願意以身飼劍,非要做那無謂的掙扎。
這種血浴神兵之法,還是煉器師以身飼器,才能發揮出最優的效果。
所謂的以身飼器,必須要煉器師本人,從心底里願意,並且施展一種秘術後,投身煉器爐才可以。
直接把人丟進火爐里是不行的。
陳紀剛剛也想過,要不然就直接抓住宗源,把他丟進去算了。
但是根據陳紀這幾年學習的修行常識來看,如果將宗源整個人直接丟進地火爐與秋水無痕劍一起煉製的話。
反而有可能因為他的血肉,污濁了這柄秋水無痕劍,使其水準下降。
思來想去以後,陳紀也就直接打死了宗源,沒有再起波瀾,橫生事端。
陳紀收起秋水無痕劍,卻不急著祭煉。
這柄劍,因為已經擁有一絲靈性的原因,並不能直接通過御物術驅使。
修士想要使用,需要額外的祭煉環節。
但是被修士祭煉以後,也就宣布這柄劍徹底定型,不再能繼續提升。
陳紀覺得,畢竟自己此時的主要戰力,來自於體魄。
戰鬥方面,即便是使用這柄秋水無痕劍,也沒必要著急祭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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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在手中即可。
說不定以後還能繼續使其提升一波,達到二階。
宗源雖然是個小角色,但是煉器水準陳紀是非常肯定的。
念頭流轉,陳紀隨手揮手召出一片黑雲,其勢浩浩蕩蕩,遮天蔽日般朝著宗源的屍身洶湧而去。
正是陳紀的『銅青金龜子」。
雖然戰鬥力一般,潛力也一般,但是總歸是陳紀的靈蟲。
還是白撿來的。
陳紀也就儘量做到不浪費,讓他們把宗源屍身吃掉,消化下去,也能提升一點。
畢竟是一名練氣圓滿叩關修士的屍身。
主要是這地火島距離桃花島還是有點遠了,陳紀懶得帶回去。
不然帶回去捏爆在靈田裡,當做『化肥」,效果要比餵給銅青金龜子來的好。
隨後,陳紀就在整個地火島上,尋找了起來,刮地三尺一般。
畢竟是宗源煉器的地方。
陳紀覺得,很有可能有些材料的存余,因為存儲條件的原因,放在別的地方。
良久之後,
陳紀攜著滿滿一儲物袋搜刮而來的材料,身形陡然升空,化作一道五色流光,疾掠而去,瞬間消失於天際。
半個時辰以後。
回到梨花島。
陳紀回往白犀湖莊園的過程中,正看見下面的胡琛,在一遍遍打著拳架。
一旁則是阿金在嘰嘰喳喳不停地指點著。
這胡琛,自從陳紀發現胡琛並不是妖族在萬島湖留下的後手以後。
也就索性讓他突破了武道的先天極境,開始正式煉體,修行萬獸決。
不過,煉體後的胡琛,每日煉體結束以後,依然是一遍遍拉著拳架。
打著陳紀當初傳授給他的五禽拳。
眼前這一幕,令陳紀心中不禁泛起一絲漣漪。
胡琛如今的模樣,與當年的自己如出一轍。
或者說,
這個出身奇異的胡琛,是陳紀見到過除卻自己以外,最努力的人。
不過,對於胡琛而言,他連努力都沒得努力。
無論是雲砂煉體決還是萬獸決,煉體以後,身體都會不同程度的受到損傷,需要額外分出時間去恢復。
才能正常進行第二日的煉體。
所以,每天的煉體時間,是有上限的,不能一味地蠻煉瞎煉。
不過,對於胡琛而言,他沒有靈根,每日煉體以後,餘下的時間,他想要努力,都不知道該努力什麼,方向受限。
只能一遍遍的反覆打著拳架,以求提升武道修為,打法技巧。
不過,這段時間,胡琛倒是傍上了阿金,經常跟著阿金屁股後面學習。
是有一天,送走王若蘭以後,阿金一個人無聊,遊蕩在島嶼外圍,正見到了拉著拳架的胡琛,
就蹦跳的過去,指點了幾句。
起初,胡琛還不理解的阿金的意思,只知道阿金是陳紀的靈寵。
態度很是恭敬。
後來根據阿金自述,它實在看不下去了,有些著急,就隨便出手指點了一下胡琛。
讓胡琛略微見識了一下猴拳。
後來,在陳紀的回春符和長春法力的雙重作用下,半個月的時間,胡琛也就恢復完全了。
在那以後,胡琛也算是和阿金混熟了,倒是成了阿金的半個徒弟。
沒少受到指點。
尤其是在打法方面,阿金教了他不少。
而且,根據阿金所說,在打法方面,胡琛的悟性,自己要強,
對此,陳紀也只是笑笑。
陳紀在鬥戰方面的天賦才情,確實算不上很好。
說起來,陳紀雖然對於阿金有可能泄露自身跟腳品階的事情都諱莫如深。
但是對於無論是王若蘭,還是胡琛這種,能和阿金玩下去的。
也並不會義正言辭拒絕。
畢竟,因為血脈原因,阿金相對於他自己的種族而言,明顯還是個孩子。
很是貪玩。
但是陳紀自己有沒有時間,有個人陪著玩鬧一下,也還可以。
沒必要什麼都管著。
「哎哎~」
看到陳紀走了過來,阿金也吱吱叫著,向陳紀跑了過去。
聽到聲音但是沒有任何感知的胡琛,也隨之停止了拳架。
「見過前輩。」,轉過身,對著陳紀恭敬一禮。
「嗯。」
陳紀點了點頭,隨後將一瓶丹藥,給胡琛丟了過去,
「接著。」是一瓶玉露。
「多謝前輩。」胡琛接過後,拱手一禮。
「嗯。」陳紀擺了擺手,也並未停留,就繼續向著梨花島走了回去。
回到白犀湖莊園,陳紀並未著急修行,而是將宗源的所有遺物,都擺了出來。
其中絕大多數都是各種煉器材料,陳紀也認不全,只認得其中一小半。
不過陳紀也就是看了看,就將其歸攏到之前收攏好的『材料」儲物袋內。
隨後是一堆靈石,數額很少,陳紀也就隨便收了起來。
還有些許丹藥,都是大陸貨色,其中一種陳紀雖然不認識,但是憑藉如今的煉丹造詣,倒是也有猜測。
應該是和火屬感知有關,類似覆海丹。
將這些沒什麼用的東西都收攏好以後,剩下的,就是陳紀每次收貨環節,最在意的兩種物品了法器與傳承。
這才是一個修士的根本所在,也能從側面代表一名修士的道途,
法器有個四五件,有攻殺有護身,都是一階極品的品階,品相也很是不錯。
看起來,應該是宗源給自己煉製的,用料很是講究,
不過,略微有些出乎陳紀意料的是,這些法器中,品質最好的,竟然是一座火爐。
也就是之前陳紀見到的,宗源煉器時使用的那個『地火爐』,品質極高。
在一階極品當中,已經算得上極好。
陳紀倒是用不太上,畢竟手裡還有齊言安那裡遺留而來的『青木玄靈火」。
效果比宗源煉器所用的地火,效果不知道好了多少。
這般看來,齊言安倒也頗有氣運,連宗源都搞不到的靈火,他手裡竟然有一朵。
將這些用不上的法器收起,剩下的,則是一堆玉簡以及帛書。
陳紀未有遲疑,拿起來,一個個瀏覽,仔細閱讀。
倒是和陳紀猜測的沒差。
除卻宗源本身修行的功法以外,幾乎都是各種煉器法門,傳承記載。
不過看得出來,所學頗雜,讓陳紀一時間也看的有些迷糊。
畢竟是萬島湖第一煉器師,在煉器方面的傳承實在是太多太多,各種種類方法,讓陳紀看的目不暇接。
其中甚至有數件二階法器的製作圖。
倒是讓陳紀有些驚喜。
不過仔細想一想,以宗源的水準,有這些東西,也並不奇怪。
並沒有仔細去看,陳紀就將這些傳承玉簡收起,同時暗暗思,
「也夠我入門了。」
對於煉器,陳紀肯定是不會放過的,本來一直準備學習。
此時有了宗源的這些傳承,倒是足夠陳紀用了。
不過,還不是現在。
等到了黃龍仙城,陳紀給自己準備的身份,就是煉丹煉器一手抓。
爭取搞個丹器雙絕的名頭出來。
將這些都收攏好,陳紀也就隨之走出狀元,開始修行。
不能浪費時間不是。
二日。
晨曦破曉。
白犀湖莊園內,
正在屏息打坐修行的陳紀,猛然睜開了雙眼。
「有人?」
在他的感知中,正有幾叢威勢不弱的法力波動正向著自己所在而來。
速度極快。
而且,在感知下,領頭那人,最起碼也是叩關修士,法力波動很強。
不會輸給宗源。
念頭流轉,陳紀皺著眉頭,直接起身,走出屋內,迅速地將靈田裡的『劍草」收起。
同時,又將自己那些儲物袋,放回了寒潭下面的結界內。
得益於體修修為,一來一回極快。
果不其然,
不一會後,
「姜家姜玉陽,請紀道友打開陣法。」,略微有些沙啞的聲音朗聲傳來。
陳紀抬起頭看去,透過陣法,正看見一名叩關修士領銜,身後數名鍊氣後期。
「這陣勢,在萬島湖算得上是頂配了吧,為什麼來找自己?」
「姜玉陽?」
陳紀皺著眉頭,「水月姜家?」
這姜玉陽的名頭,陳紀也是聽過,水月姜家的一名留守長老。
滿心疑惑,陳紀隨手一揮打開陣法。
「道友,這是何意。」
陳紀看著剛剛落下,就對自己虎視的一行人,對著領頭的姜玉陽問道。
姜玉陽抬起頭,看著陳紀,聲音沙啞「三才島喬涉嫌勾結妖族,麻煩同為三才島修士的紀道友你,和我們走一趟。」
「什麼?!」陳紀瞪大雙眼,滿臉驚之色,心中卻暗自咒罵。
隨著這些天的思付,陳紀是懷疑過喬的身份的。
甚至想過,先直接跑到黃龍仙城再說。
但是因為宗源的原因,耽擱了。
昨天才回來,今天就被抓。
「閒言少敘,道友是真的驚訝還是假的,我也不清楚。」
「道友還是先和我們走一趟吧。」
「若是查明與道友無關,姜家自然會放道友回來。」
姜玉陽此次說話之時,他身後的那些修士,明顯已經做好了戰鬥準備。
悄悄間改易了位置,將陳紀圍在中間,隨時準備出手。
見狀,陳紀不由念頭流轉,思付起來。
此時,以陳紀現在的戰鬥力,大可以暴起發難,殺光在場眾人然後脫身。
但是從某種意義上來講,現在還不到翻臉的時候。
沒必要給自己打上一條『通緝令」。
而且,真的殺光他們,陳紀面對的可不是姜家,很有可能就是天元宗。
喬勾結妖族一事,干係實在太大。
不對,
如果罪名做實的話,那就不是天元宗了。
那就是青雲宗,神符宗,乃至於可能是如今東極勝洲第一宗,當年帶頭顛覆了落葉神宗統治的太一門的通緝令。
即便是對自己再有自信,陳紀也不認為自己可以在元嬰宗門的追殺令之下逃脫。
更何況,陳紀真的是清白的,不怕調查,如果天元宗公正的話,應該不會出問題。
至於會不會被人陷害。
紀塵這個身份,在萬島湖並沒有仇家。
即便是和褚家之間,也一直都是白衣在做事,和紀塵沒有關係。
褚家總不能找劫修劫持紀塵不成,還要找機會陷害紀塵一次吧,
在萬島湖也就算得上一線島嶼的褚家,在這種大事上,大概率是插不上手的。
甚至是,陳紀懷疑,即便是龍魚鍾家,御獸周家,水月姜家,南島聯邱家,北島聯白家,都未必能做什麼決策。
充其量也就是將人帶走了事,等著天元宗來人。
『人奸。
這兩個字蘊含的信息量可太多,份量也太重。
陳紀擔不起,姜家也擔不起念頭閃過,陳紀未作抵抗,只是目光灼灼地盯著姜玉陽,沉聲道:
「好,我隨你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