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雲山往北六十里便是繁華的景州城。
因此,羽霞觀的香客終日絡繹不絕。
而人流密集的地方必有市場。
離初雲山兩里開外的大道邊,就建起了一個小集市。
除了茶館、酒樓以及香火鋪子外,還有一些賣小玩意兒的地攤。
徐辭看著眼前熱鬧的集市,很難想像這裡的人幾乎都是為了去羽霞觀上一炷香。
聯想起自家飛仙觀的冷清模樣,只能說世間的參差可以體現在任何地方。
柳寒秋與那位燒火道士約定見面的地方在一處酒樓。
徐辭便陪他一起在酒樓等待。
然而說好巳時見面,到了午時都沒見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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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顯,柳寒秋當了冤大頭。
「但其實也還好,畢竟見識過徐道長的神通,再看一些小法術恐怕也很沒意思。」
柳大家發揚了阿秋精神。
徐辭對此自然不會多說什麼。
「時間尚早,徐道長,不如我們去羽霞觀上一炷香?之後再去尋訪一下山中妖怪。」
「來都來了,那就去看看吧。」
於是二人便朝初雲山走去。
一路上,見到了不少同道中人。
到了山腳,便要開始登石階。
據說從這裡到羽霞觀共有石階三千級,不可謂不多。
因此親自上山燒香,對於景州城中的權貴來說,甚至能算是一種值得炫耀的東西。
徐辭拾級而上。
對他來說,這麼點路自然算不了什麼。
但柳寒秋就不一樣了。
行至中途,便已看風景為由,在旁邊的歇腳亭坐了好一會兒。
之後,二人才一鼓作氣走到了接近山頂的羽霞觀前。
徐辭站在此處眺望遠處群山,只見日光照耀下,峰巒相連如海上波浪。
又如遠古仙人在大地上手繪的千百幅壯錦,萬年長青。
再看面前的道觀。
入眼是一座巨大的山門,上寫『羽霞觀』三個大字。
往後則是氣派的白玉廣場,再往後則是大殿以及其它的神仙殿宇。
這還是徐辭第一次見到如此規模的道觀。
建造這些殿宇所花費的錢財,怕是都能建一座王府了。
大殿前左右兩邊,各擺有一張桌子,桌上都是香燭。
只不過左邊要花錢,而右邊則可免費取用。
但弔詭的是,左邊人滿為患,右邊冷冷清清。
柳寒秋解釋道:「據說是花了錢的更靈一些。」
身為道士的徐辭自然知道這是無稽之談。
供奉神靈,最重要的是心誠。
香火不過是在二者間建立一條溝通的渠道罷了。
雖然他不缺錢,但也沒必要多花錢。
因此徐辭走向了右邊免費的那桌。
桌子後面坐著一個年輕道士。
他見徐辭走來,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你真是道士?」
徐辭輕輕振袖,笑道:「還能作假不成?」
「你是哪家道士?」
「說出來道友也不知道。」
「那可未必。」
「安寧縣飛仙觀,可聽過?」
年輕道士皺起眉頭:「沒聽過。」
他指了指對面:「你既是道士,便應該知曉,不同品相的香,供奉的效果也不同,還是說,你本就不打算給我們祖師爺敬上一炷好香?」
嚯,好大一頂帽子。
徐辭指著面前的香燭問道:「那這些是供奉給誰的?」
「也是祖師爺,」年輕道士早有應對之法,接著說道,「但這是我們羽霞觀憐憫那些貧困的香客,才放這裡的,是善舉。」
「那這裡的香為何要差一些?」
「你家好的香燭不要錢嗎?」
「誒,道友說對了。」
徐辭笑著說道:「我們飛仙觀最好的香燭還真就不要錢。」
甚至送都送不出去。
「胡攪蠻纏!」
年輕道士輕哼一聲,不去看徐辭:「你要拿便拿好了。」
徐辭不以為意,看了眼旁邊兩手空空的柳寒秋,便拿了六支香。
柳寒秋走上前,小聲說道:「那邊的香太貴了,一支竟然要五十文錢。」
徐辭心說難怪能建起如此雄偉的大殿。
走進大殿,香客很多,敬香也要排隊。
神台上只供奉有一尊祖師像,是位面容嚴峻的青年道人。
道人頭頂蓮花冠,左手掐劍訣,右手則倒持長劍立在身前,儼然一副劍仙模樣。
這應該就是千年前創建羽霞觀的道士了。
一般來說,道觀供奉的祖師爺是自己這條道脈的開創者。
羽霞觀祖師肯定也有師父師公。
但他們都名聲不顯,或者說沒有資格留下一條道脈。
因此,這裡也就沒他們的位置。
而若是一般的小道觀,就沒有這個講究了。
往往隨便找本道書翻一翻,選個名氣大的當祖師爺就完事了。
徐辭二人排了許久的隊,才算是敬上了香。
雖然後面還有很多供奉神靈的殿宇,但祂們許多地方都有。
因此徐辭他們也就不打算供奉了。
就在他們走出大殿,準備去初雲山四處逛逛時,忽然聽到一個聲音。
「道友且慢走!」
一位年輕的羽霞觀道士喊住他們。
徐辭和柳寒秋面面相覷,都以為對方是來找茬的。
而那道士快步走來,朝徐辭打了個稽首。
「羽霞觀林易,見過道友。」
這讓徐辭有些始料未及。
莫非是先禮後兵?
就在他猜測間,對面的林易心中卻是十分激動。
萬萬沒想到,他竟然能在這遇見那天山谷中的少年道士。
儘管不知道具體身份,但對方跟玄應真人關係匪淺是肯定的,甚至說不定還是關門弟子。
作為羽霞觀的接班人,自己很有必要跟他打好交道。
徐辭看著眼前的道士,想了片刻。
覺得既然對方這麼禮貌,自己也不能失了禮。
「飛仙觀徐辭,有禮了。」
「飛仙觀?」
「是飛仙觀。」
林易面露訝色,但隨即瞭然。
想必他是不想暴露自己與玄應真人的關係,所以隨便編了個道觀。
「林道友,你...有事嗎?」
「哦,是這樣的,」林易說道,「我久仰徐道友大名,因此想跟道友共同探討一下道法。」
徐辭一愣。
久仰大名?
「真的?」
「自然是真的。」
林易指了指後山,「我們尋一僻靜處,慢慢談如何?」
徐辭深深地看了眼林易。
這小子有問題,但自己也不虛。
隨後他又看向柳寒秋。
後者瘋狂點頭。
這可是接觸道法的好機會,說不定還能討回自己被騙的錢。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PS:不好意思,這章寫的有點隨意,主要是身體實在有點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