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這副怪異的場面,徐辭一時不知該怎麼做。
很明顯,這個老頭就是甘草子。
只是他形容憔悴,眼看就快過去了,怎麼看都不像是正在為非作歹的樣子。
徐辭想了一下,將目光放到了這顆巨樹上。
難道是樹妖?
倘若真是大樹成了精,下面發生的事倒是說得通了。
他依靠匿形法,緩緩朝甘草子走去,直到二者只剩下一丈的距離。
猶豫片刻後,徐辭還是決定以傳聲術跟他交流。
「甘草子前輩?」
本來閉著眼睛的老者臉色微動,卻並沒有立即回話。
他眼睛微微睜開一條縫,眼珠子左右轉了一圈,但連個人影都沒看到。
正當他懷疑是不是多年的囚禁讓自己心智出了問題時,耳邊又傳來了剛才的聲音。
「甘草子前輩,聽的到就眨一眨眼。」
他連忙眨了眨眼。
徐辭見狀也是鬆了口氣。
「接下來我問你幾個問題,『是』的話,就眨眼,明白嗎?」
老者眨了眨眼。
「你還有救嗎?」
瘋狂眨眼。
「待會兒我一劍劈下來,你能活嗎?」
甘草子愣住了,隨即眼睛睜的賊大。
很快,他感覺到了身前有劍意凝聚,一股鋒芒畢露的氣勢直衝天際。
「甘草子前輩,你有奇術在身,斷了腿腳的話,應該也能接起來吧。」
話音剛落,便有一道十餘丈的金色劍光憑空出現,斬向巨樹。
甘草子張口欲言,卻被劍氣壓得說不出話。
樹妖在察覺到不對後,立即伸出無數藤蔓護體。
然而劍光落下,一切盡成飛灰。
擒賊先擒王。
打不過你小弟還打不過你嘛。
徐辭現出身形,朝躺在地上動也不動的甘草子伸出手。
「我劍術穩得很,跟前輩開個玩笑而已。」
甘草子感受了一下身體各個部位,隨即一個鯉魚打挺站了起來。
「你小子!」
他指著徐辭,咬了咬牙,卻吐出了一句:「真是好樣的。」
徐辭好奇道:「前輩剛才是什麼情況?」
「剛才?二十年前!」
甘草子指著方才樹妖所在的位置,罵道:「這玩意兒得不到我的心,就想得到我的人!」
徐辭:「?」
「我好吃好喝地把它養大,把它當女兒,結果它卻想當我妻子!還趁我不備,囚禁我不讓我走!」
什麼病嬌...
「也就是說,前輩不是不下山,而是下不了山?」
「你再說!」
甘草子雙手抱胸道:「它要是別的妖也就算了,可偏偏是樹妖,化形都不知道要等多少年後了。」
你多少也有點問題。
徐辭沒忘記自己來的目的。
「前輩呀,我來此是為了請你幫個忙。」
「什麼忙?」
「想請你救活一株花。」
「什麼花?」
徐辭從懷裡拿出紫檀木盒。然後將其打開。
「便是這株花。」
甘草子低頭看了一眼後,面容立即嚴肅起來。
「這是你的花?」
「朋友的。」
「哪個朋友?」
徐辭自然不會說,而是反問道:「這花...有問題嗎?」
「沒問題。」
甘草子笑了一下:「但你知道這是什麼花嗎?」
「四季花?」
「我還四季豆呢!此花名為度厄花,源自桃花洞天,價值不菲。」
度厄...
只聽這名字,徐辭就猜出了其大概作用。
但魏淺身為玄應真人弟子,有什麼厄需要度的?
同時他也聽到了另一個關鍵詞——桃花洞天。
「前輩,桃花洞天原來不只是傳說嗎?」
「那是自然,否則我這『一念枯榮』從哪得到的?」
「前輩還去過?」
甘草子沉默了一會兒,之後只『嗯』了一聲。
徐辭見狀也不再提,而是指了指盒子裡的度厄花。
「所以前輩...能救嗎?」
「自然是能的,但我現在這樣子...」
甘草子現在體內的靈力幾近於無,自然是無法施術的。
徐辭也只能道:「那我改天再來吧。」
「等等!」
「前輩?」
甘草子驀地打量他一眼,說道:「你是仙家弟子?」
「不是。」
「那你是從哪學的劍術?」
「我...自學的。」
甘草子斷然道:「不可能!」
但他隨即又說道:「罷了罷了,原本還想著,你身上要是白露錢的話,我現在就能幫你。」
徐辭面色古怪。
因為他身上現在還真剩下一枚白露錢。
這是他用來保底的。
可以換成銀子或是作其他用。
但現在...
徐辭考慮了一會兒,還是決定過幾天再來。
「那前輩大概什麼時候可以施法?」
「五天吧。」
「那我五天後再來。」
「嗯,記得帶上三千兩銀子。」
「好...啊?三千兩!」
「對呀,三千兩,」甘草子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你不會以為請我幫忙不用花錢吧?更別說還是度厄花了。」
「那我剛才救了前輩,能不能抵消兩千九百九十九兩?」
「噫,非人哉!」
甘草子拍了拍徐辭的肩膀:「一碼歸一碼,難不成你救了一個女子,就能對她肆意妄為嗎?」
三千兩,我上哪找去啊。
這事做成的報酬也才一千兩。
徐辭嘆了口氣:「我有一枚白露錢,前輩能否...」
「可以!」
甘草子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他伸出手道:「哪呢?」
徐辭把最後一枚白露錢交給他。
「但前輩施法時,我得在一旁看著。」
「隨你!」
甘草子把白露錢直接一口吞進了肚子,不到片刻時間嗎,就已經神完氣足。
隨後他盤坐在地,單手掐訣,默念咒語。
很快,一道彩色光芒在他指尖綻放。
甘草子朝黑不溜秋的度厄花一指,彩色光芒便朝其飛去,灌注在了其中。
不過幾息後,度厄花便由黑炭重新綻放一株粉白色的花。
「交給你朋友,接著度厄去吧。」
甘草子笑道:「不過第二次的效果就要打些折扣了。」
而這邊徐辭也已經完成了『借道』。
一念枯榮...
他拿起紫檀盒子,試著在度厄花身上施展法術。
本來想著應該沒什麼效果,畢竟方才甘草子已經施展過一次了。
不料度厄花陡然綻出金色光芒,原本粉白色的花瓣,竟漸漸蛻變成了金色花瓣。
甘草子驚呼道:「度厄金盞花!」
他一手搶過盒子,痴痴地看著裡面金色的花朵,喃喃道:「難道這些年的囚禁,讓我又悟道了?」
想著想著,他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虧麻了呀!
這至少得要一萬兩!
PS:這不算寸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