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震爆形成的衝擊波仍在蔓延。
首先是離得最近的陰雷釋放者影秀。
如今的他已經將血統激發到極致,雙瞳赤金,渾身肌肉隆起。
衝擊波如揉麵團般,在他臉上碾出波浪紋路,推著他倒退十幾步,齊齊撞到牆上。
緊接著又如同水波般彈了回來。
雖然力道已然削弱大半,可也輕易將他撞得跌倒在地。
最後,衝擊波重新匯聚到中間的路明非那裡,被那層半透明的鱗甲完全擋下。
這一切說時遲那時快,整個過程實際上連一秒都不到。
室內所有的刀架全部都被掀翻,字畫更是被直接撕碎,宣紙碎片灑落一地,呈現出一片狼藉。
影秀衣衫不整,頭髮也被吹亂,可他第一時間就爬了起來。
在室內使用陰雷是一種禁忌,因為很容易反噬自己。
可他是天才,天才又怎麼會拘泥于禁忌這種事物?
於是付出了數次重傷的代價後,他勉強掌握在自己陰雷下避免受傷的技巧。
可他沒想到,路明非僅僅只是站在那裡,就擋住了一切。
他看著手中木刀都毫髮無損的路明非,心中不禁疑惑。
言靈·金剛界竟然能強到這種程度?
然而無人回答的他的問題,路明非身形化為一道殘影,鬼魅般來到他身前。
竹刀划過灰色的劍光,直指他的脖頸。
「啪!」
他用左手擋下了這一擊,劇痛瞬間傳來。
就像是全力撞擊在鋼管上一樣,他感覺自己的左手已經不屬於自己。
甚至在那劇痛之下,他的骨頭也許已經斷了。
「喝!」他怒喝一聲,右手中陰雷再次凝聚,朝路明非頭顱就是一掌。
「哼!」一聲冷哼從路明非鼻腔傳來,他左手也一掌打出。
覆蓋著半透明鱗甲的手掌與影秀右掌撞擊在一起。
「轟!!!」
如同手雷爆炸般的巨響從兩人掌間傳來。
影秀的右掌與陰雷相觸的剎那,超近距離的爆發直接震碎了骨骼。
衝擊波裹挾著血肉碎末四濺,他如被投石機擲出的沙袋般砸向牆面,右臂以詭異角度扭曲癱軟。
反觀路明非,周身鱗甲漣漪輕盪,僅在青磚地面留下三道淺痕便穩住身形。
二次震盪結束後,灰頭土臉的影秀掙扎著想要站起。
可在嘗試兩三次後便徹底砸到地上,不再動彈。
室內陷入了短暫的寂靜,路明非拄刀喊道:「明智阿須矢,出來收人了!」
話音迴蕩在道館內,久久不息。
足足過去十秒,才有兩個頭顱心有餘悸地從外面伸了進來。
明智阿須矢看著拄刀淡然而立的路明非,又看看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影秀,臉色變得極為凝重。
陸瑾的實力超過影秀在他的意料之中,可他從沒有想過陸瑾會強到這種程度。
面對影秀近乎自殺般的室內陰雷攻擊,陸瑾毫髮無傷!
言靈·金剛界,竟然厲害到這種程度嗎?
跟在他身後的周運則一臉喜色,又猛地收斂。
沒想到陸瑾真能幹翻他們,牛逼啊!
但這裡還是明智家的老巢,若是直接笑出來,未免有挑釁的嫌疑。
他只能強行板著臉,免得被人發現。
然而後面探出頭來的人,根本沒人注意到他臉色的變化。
所有人的目光在影秀身上短暫停留,最後全都集中到路明非身上,神情凝重。
在室內抗下影秀的近距離陰雷,陸瑾仍毫髮無傷。
他們很熟悉自己支部長的實力,明智阿須矢的實力也很強。
可在不動用大口徑槍械的情況下,只怕也無法突破陸瑾的防禦。
這意味著,這次的挑戰,他們必敗無疑。
整個關東支部都會被陸瑾踩在腳下,這是他們無法接受的奇恥大辱!
若是真的發生,只怕從今往後,整個關東支部在蛇岐八家內部都要抬不起頭了。
所有人的心中不約而同的閃過同一個想法。
這樣的事,絕不能讓它發生。
明智阿須矢也是這樣想的。
他目光掃過影秀斷裂的右臂,臉色平靜地命令道:「將影秀組長帶下去治療。」
視線卻與被巨響驚醒的長船在半空中交匯。
立刻便有組員沖入場中查看影秀的情況。
長船也輕笑一聲獨自離去。
路明非看著影秀被抬走,無視眾人的忌憚,望著明智阿須矢淡淡道:
「現在,明智阿須矢支部長還要讓人來試探我嗎?」
「不必了。」明智阿須矢搖頭,伸手從旁接過一柄竹刀,臉上露出一絲謙和的笑意,「陸先生已經證明了自己的實力,在下再不上場,就有些失禮了。」
路明非不屑:「怎麼,現在知道講禮貌了?
「古人云倭奴畏威而不懷德,看來果然如此。」
話音未落,明智阿須矢身後的組員們紛紛色變,怒斥起來。
「八嘎呀路!」
對於自視甚高的關東支部天才們來說,即便這話出自實力高強的路明非之口,他們依舊無法容忍。
可一隻手舉了起來,怒罵便戛然而止。
壓下組員的憤怒,明智阿須矢放下手,臉上依舊帶著謙和的笑,緩步走到場中。
他看起來就像是個欣然赴約的劍客,要與對手來一場純粹的較藝。
「陸先生,請賜教。」他看著路明非的雙眼,眼中滿是真誠,「我害怕陸先生的居合,禮節就免了,直接開始如何?」
路明非將竹刀一轉握在手中,隨意地點點頭:「當然。」
剎——
凌厲的破空聲響起,明智阿須矢的刀鋒已經襲來,速度甚至還在虎徹之上。
可路明非紋絲未動。
竹刀刀鋒斬在他脖頸前一寸半透明的鱗甲上面,爆發出一聲清脆的鳴響,便反震了回去。
「真是硬啊。」明智阿須矢笑著搖頭,似是無奈。
路明非舉刀,提醒道:「如果只是這樣的話,那就結束了。」
「至少給我一點時間吧,陸先生。」明智阿須矢略有些靦腆地請求起來。
說實話,路明非沒想到他竟然還會有這樣一面,心中警鈴大作。
當一個猖狂的瘋子展現出截然相反的一面時,說明他正在醞釀陰謀。
「你做什麼!」門口傳來周運的爆喝。
路明非下意識看了一眼,瞳孔一縮。
長船悄然架起狙擊步槍,獰笑著瞄準了自己。
路明非笑了,人竟能無恥到這個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