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在白紙上書寫
自從收下羅賓，葉延就過上了007的繁忙生活。
白天照顧兩個小崽子。
晚上「照顧」幾個紅披風。
這種晝夜顛倒的日子，讓他時常覺得自己像個同時打著兩份工的倒霉鬼。
我當初考研的時候有這麼努力嗎？
葉延忍不住在心中腹誹。
至於說，某位內鬼在巴黎各大報刊上對他的詆毀？
葉延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那些誇大其詞的報導除了讓「無面人」這個馬甲風評被害外，對他本人毫無影響。
他照常出入各種場合，該抓的人一個不少，該查的線索寸步不讓。
真是愚蠢的算計。
葉延喝著咖啡，漫不經心地想。
對方難道以為用輿論壓力就能逼他現身，有這功夫，他還不如躺床上睡一覺。
等巴黎這邊的事了結，他就要離開，到時候「無面人」還能不能出現都要打一個問號，他可不做自證清白這種無聊的事情。
一個用完就扔的馬甲而已。
那個內鬼不會真的以為自己是什麼熱血的正義青年吧？
「哥哥！勒沃爾又把您鎖起來的硫磺偷走了！」若瑟夫的喊聲從樓下傳來。
葉延嘆了口氣，放下報紙。
或許比起紅披風，某個小麻煩才是更大的挑戰。
他緩步走下樓梯。
「所以，你是想試探我的底線，還是又在搗鼓不知從哪學來的鍊金術？我可不想某天睜眼醒來，發現自己睡在廢墟裡面。」
上次那場爆炸引來了警察。
若不是他手腳夠乾淨，恐怕此刻已經在巴黎警局裡喝著咖啡了。
葉延的聲音十分平淡，卻讓羅賓後背一緊。男孩努力挺直腰板，試圖掩飾心虛：「這次真的不會爆炸！這是用來製作神聖武器的秘方，我家祖上66
傳下來的。」
葉延接過話頭，揉了揉太陽穴。
這已經是他第三次聽到類似的解釋了，先是易容藥水的配方，再是追蹤術的秘訣，現在又輪到
鍊金術。
他有時候真懷疑羅賓的祖先是開職業培訓學院的，而且祖地是夏威夷。
「我很好奇，什麼樣的神聖武器需要用到硫磺？還有硝石和木炭？」
聽到葉延的質問，羅賓立刻低下了頭。但少年倔強的眼神仍在閃爍：「我真的不是在製作炸彈，那次是計量出了點小誤差，這次我重新計算了配比————」
「一點小誤差？」葉延搖了搖頭：「誤差可沒有大小可言，別說是一盎司的誤差，就算是一個小數點的誤差都會引發巨變。」
「小數點是什麼？」羅賓有些疑惑。
一旁的若瑟夫也有些茫然。
葉延愣了愣，他意識到面前站在自己面前的是兩個十九世紀末的巴黎少年，在這個時代，小數點概念雖然已經存在，但顯然還沒普及到街頭少年的知識範疇。
法國習慣用逗號來作為小數點。
而費里法案的完全強制義務教育要到1882年才正式確立。
這兩個孩子能接觸到的是實用算術。
「看來在繼續神聖武器研究之前，我們得先補補數學課。」
葉延抬手示意兩人稍等。
陽光透過玻璃窗，在紙面上投下細長的光影。葉延在白紙上寫寫畫畫，小數、運算符號、分數表達式等算術基礎和定義在紙上鋪展開來。
他把當初學過的算術基礎教材，用法語完完整整地默寫了下來。
二十分鐘後，兩份墨跡未乾的算術講義整齊地擺在桌上。葉延輕輕吹乾最後一頁的墨水，將資料遞給兩個少年。
「先看這個。」他的指尖點在最基礎的數位表上：「有什麼不明白的問我。」
自己可能要重走一遍數學啟蒙教育的老路，不過做家教而已，他之前連高中生的數學都輔導過，現在還不是簡簡單單。
兩個少年接過講義的反應截然不同。
若瑟夫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對他而言，這根本不是枯燥的功課，而是哥哥親手製作的珍貴禮物。
羅賓則隨意地翻動著紙張。
他的眼神快速掃過那些數字和符號，不過幾息之間就將內容全部記在腦中，隨後便有些意興闌珊地將翻看著。
這些基礎算術在他看來太過簡單。
雖然某些概念的確新穎，但本質上和他以前學過的計算方式並無不同。
學這些有什麼用？
羅賓撇了撇嘴。
我又不需要去當什麼數學家。
但轉念一想，他又不得不承認面前這個男人的厲害之處。越基礎的東西越難講好，對方能讓完全沒接觸過的人輕易理解，這需要對數學有一個很深的理解。
羅賓偷偷打量著葉延的側臉。
迄今為止，他都沒有發現男人有不懂的地方。這讓他不由得在心中暗自猜測，這傢伙該不會是巴黎大學的教授吧？
葉延將兩人的反應盡收眼底。
若瑟夫對知識的渴求讓他欣慰，而羅賓的態度則在他意料之中。
這個天才少年就像一塊稜角分明的燧石，只對能點燃他興趣的火花產生反應。
看來得換個方法————
葉延若有所思地摩挲著下巴。
強迫羅賓學習理論知識肯定不行，或許應該先找到一個切入點來吸引到未來的怪盜先生，再順勢引導對方。
「先生。」
羅賓突然開口：「您之前說可以教我神秘學，為什麼現在只讓我學拉丁語？
葉延不慌不忙地端起茶杯。
「以知識交換知識。你給了我一個易容藥水的配方，我教你拉丁語，這很公平。」
「但您明明說過「等你掌握拉丁語再說。」葉延輕輕打斷他：「貪心可不好。」
羅賓轉了轉眼珠，突然改變策略。
「那換個條件如何？教我射擊？」
少年的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顯然認為這個提議更具吸引力。
葉延依然搖頭。
「為什麼？「羅賓不服氣地追問：「您是覺得我付不起代價，還是認為我學不會？」
「都不是。」
葉延放下茶杯：「你當初答應了學習拉丁語，就該先完成這個約定。在我的規則里，承諾必須兌現，才能獲得新的機會。」
羅賓撇撇嘴，小聲嘀咕：「可這些都太無聊了————」
「既然你覺得無聊————」
葉延露出意味深長的微笑：「那我給你看點有意思的東西如何？」